不用出去的日子,邵玉英和邵玉容督促侄女们习武,每天她们两个人带着邵宝瑗姐妹11人出门,傍晚回来的时候必定满载而归。
穆晚晴侍弄菜园子,把曾经兴趣班里学来的散打都捡起来了,也幸亏原身武将出身,身体确实比很多人都好。
没人主动提起邵家还流落在外的人。
乔氏把这些日子收集起来的兽皮处理好,给穆晚晴做了一张柔软的皮褥子,几个儿媳妇儿能干,穆晚晴便不多言语,更多时候帮着林氏带着重孙。
一转眼到了年底,没有等来邵家人,倒是云铮几个满载而归的回来了。
过年对于这一家人来说是不能提的事情,也都默契的不提这一茬儿,棉被褥,衣裙袄子,七个儿媳一个孙儿媳忙活了十几天,所有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石灵均和秦岭都有。
穆晚晴带头张罗了最丰盛的一顿饭,吃饭的时候穆晚晴说:“咱们没找到野马谷,接下来要往北去,这里得留人。”石灵均和秦岭对望一眼,两个人都猜到邵家要去哪里了。
还不等再往下说,邵玉英眼神一变:“母亲,有快马过来了。”
穆晚晴点了点头。
邵玉英和邵玉容立刻起身出去了,邵家小姐妹几个紧随其后,林氏手法娴熟的把念归包好,只要情况不对的话,立刻就能背在身上。
就算是日子过的安生了一段日子,但邵家人心里的那根弦从来就没有松懈过。
“江牧前来拜师!”
马上,江牧扬声喊话。
穆晚晴坐在屋子里听得清楚,微微挑眉,看来岐国乱了,同时南蛮城安生了。
江牧和青歌策马而来,两个人翻身下马。
邵玉英和邵玉容让开,邵宝珠带着江牧和青歌往穆晚晴的屋子来。
“邵老夫人,江牧前来拜师。”江牧一进门双膝跪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穆晚晴正了正身,撩起眼皮儿看了眼青歌,青歌抿着唇点了点头。
“起来吧。”穆晚晴说。
江牧认真的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屋子里没别的,坐在草垫子上倒还算宽敞。
穆晚晴出声:“青歌姑娘,这火炕热乎乎的,过来歇一歇。”
“是。”青歌过来坐在热炕上,笑道:“这火炕可是好宝贝。”
江牧拿出来舆图:“师父,岐国乱了。”
“所以你才会来拜师。”穆晚晴接过来舆图,打开看到上面用朱笔标注的地方,微微挑眉:“内乱?”
江牧点头:“不单单是内乱,元槐都在蠢蠢欲动,越国也有动向,但这两地还没有踏足岐国,铁骊和乌古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九王在两个月前造反,余下三王也都响应九王,朝廷里有人上奏折要起复邵家。”
“呵!”穆晚晴冷哼一声:“起复邵家的谁?我吗?”
江牧表情凝重:“是。”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穆晚晴脸色一沉:“真当我们邵家是神兵利器?不是血肉之躯没有心吗?”
江牧松了口气:“师父,两个月前庞冲曾带兵到了南蛮城,我说并不曾见到邵家人,不过这样的事经不住差,您老接下来可有打算?”
“有打算,野马谷并没有找到,不在元槐境内就可能在萨曼国,所以我们要往北去。”穆晚晴看着江牧:“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吧?”
江牧垂首:“是,徒儿已经见到了她。”
穆晚晴了然的点了点头:“既然见到了生母,你往后要如何啊?”
第40章 报应来的太快
江牧深深的吸了口气:“师父,江牧来到这里就是选择。”
“那就做事吧,邵家还会退走,远离是非之地,你留在南蛮城为邵家接应后来的人,这里可以安排人放牧,牛羊都是好东西。”穆晚晴说。
江牧欲言又止。
穆晚晴也不深说:“一路过来累了吧?收拾一下好好吃饭。”
众人再次坐下来吃饭,饭后青歌要去看那些净化水的蓄水池,乔氏亲自陪着。
穆晚晴和江牧进屋。
“师父,邵家反不反?”江牧倒是直截了当。
穆晚晴微微蹙眉:“你既然见到了母亲,她应该对你有要求吧?”
“岐国虽不好,可江牧若打开南蛮大门放元槐兵士进来,便是千古罪人。”江牧缓缓地吸了口气:“她当年金蝉脱壳离开岐国,留下我自生自灭的时候,这份血脉情就断了。”
穆晚晴沉吟片刻:“岐国要乱很久,邵家如今只想要寻个安生的地方,去天门山的人还没回来,未来该做什么还不确定啊。”
“天门山的消息并没有打探到。”江牧派人去过,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穆晚晴叹了口气:“最怕我邵家军的儿郎还不知道朝廷已经是把邵家连根拔起了,罢了,既然收你为徒,就得传授你一些本事才行,在这边留三天可行?”
“是。”江牧点头。
穆晚晴传授的是白起兵法。
悟性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天赋,同时穆晚晴对于系统在选择徒弟和匹配名师上的精准非常信任。
再者任何本事都不止书本上那点儿笔墨,真正能学到多少在于自己。
江牧背书,穆晚晴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听着,错了就会咳嗽一声,三天时间最大的收获是把全文扎扎实实的背下来了。
临别前,穆晚晴和青歌深谈了一次,没有人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只是江牧和青歌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云铮和田子书。
这里的日子恢复了宁静,但邵家人知道岐国乱了,在邵家被连根拔起不到一年的时间,战火四起,内忧外患。
又等了三个月,这里开了一大片田地,石灵均和秦岭留在了这里,他们有了上百头牛和五百多只羊,两个人看着邵家人坐在马车上一路往北离开的场景,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石大哥,你说邵家为何还要逃?”秦岭眉头紧锁的问。
石灵均转过身:“这就是邵老夫人聪明的地方,邵家卷土重来的时候,岐国就该换一片天地了,咱们在这里好好的放羊,等邵家的人过来,咱们能给指路呢。”
两个留在草原上的人并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会成为邵家一笔不容小觑的财富。
往萨曼国去的路上,穆晚晴的目标越来越清晰了,她需要拿下萨曼国,听着像天方夜谭,可这是邵家争夺一席之地的关键一步,乱了好!乱世多枭雄。
半年时间都在路上,已经会走路的念归咿咿呀呀开始学说话,这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是爹爹,邵家人都强忍着泪水,一年多了,音讯全无,谁也不敢往深处想。
岐国,朝堂上。
承平帝看着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曾经镇国公站着的地方,真快啊!才一年的时间就乱了,岐国什么时候如此不堪一击了?
“皇上!”颤巍巍的户部尚书陈继德跪在地上:“议和吧。”
议和?承平帝看着陈继德,跟谁议和?九王和三王兵合一处,剑指京城,势要为邵家昭雪,自己这个九弟啊,真以为自己是个昏君吗?他对邵家嫡长女用情太深了,但当年自己先一步娶了邵家嫡长女,才有了这江山万里。
“皇上,臣请皇上开恩,贤贵妃是邵家女,厚待贤贵妃才能平息军中之乱啊。”礼部尚书李斯忠出列,跪倒启奏。
承平帝微微蹙眉,邵玉琅配吗?一个死人能平息军中之乱?这朝廷上养了太多草包了。
一直都没出声的郭良辅迈步走出来:“老臣请命出兵天门山。”
郭良辅年近古稀,早已多年不带兵了,他站出来就是态度,主战。
承平帝看向郭良辅:“老将军,可有必胜的把握?”
“臣,没有。”郭良辅恭敬的垂首:“但六十万邵家军若是反了,岐国的天就真变了,老臣愿意前去安抚。”
这也是承平帝最怕的事情,邵家军大败,却并不曾退后半步,依旧在天门山阻挡着铁骊,就在半个月前,有人把邵家的消息送到了天门山。
“拟旨!”皇上下旨,郭良辅接旨带兵出京,直奔天门山。
承平帝第二日早朝再拟旨:向元槐借兵三十万,拍礼部尚书往乌古国议和。
京城风声鹤唳,乔府。
乔政昌头发全白了,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这种地图虽比不得舆图那般详细,可还是能看得清楚自己的女儿一路上的所过之地。
“老爷,户部侍郎韩大人求见。”下人禀报。
乔政昌抬起手放下山水画遮住了地图,起身走出来到大门口迎接韩旭。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叹了口气。
“乔兄,在下今日想要喝酒了。”韩旭说。
乔政昌侧身:“请。”
两个人的女儿都是邵家儿媳,此番邵家遭逢大难,他们先后都告了病假,辞官几次都被皇上压着不发,身为臣子有苦难言。
两个人在书房里落座,下人准备了下酒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