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染也瞪大眼呆在那里。
她心里是有些埋怨，怪姨娘是姨娘，让她成了低人一等的庶女，可她同样依赖姨娘。
方姨娘是生她养她的人，除了她，还有谁会对她不计得失的谋算和付出。父亲还有别的女人孩子，唯有她们只有彼此，是世上最亲近的人。
她只是心里有些委屈罢了，却从来没想过要跟姨娘离心。
“别打了！”
她“哇”地一声扑上去跪到方姨娘面前，抓住她的手紧紧抱住她，“别打了！姨娘不要打了！”
方姨娘哭着将她扣紧在胸前，像是用命圈着怀里的女儿。
母女俩抱在一处嚎啕痛哭，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
“这是在闹什么？”
正在众人惊愣之时，门外突然大步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府里的二老爷谢融。
二夫人脸色一变，看了眼抱在一处哭的极是伤心的方姨娘母女，站起身来。
谢沅儿直觉不太妙，“荨儿，你去找……找长姐来！”
这府里能压住他父亲的人唯有祖母和大伯，但祖母来了肯定是站在父亲那边。大伯来了也只会训斥父亲胡闹，对母亲的处境不会有半点帮助。
她就想到那位进府没几日，却手段犀利的长姐……
兴许，她能帮母亲扭转一直以来的逆境？帮她们压住方姨娘？
荨儿慌慌张张跑出门，谢融就大步到了二夫人跟前，面色铁青的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二夫人抿着嘴唇后退了半步，扫了一眼两颊红肿泪眼婆娑的方姨娘，和趴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的谢霜染，一双眼睛不由冷了下来。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能做什么？莫非你以为我在欺负你的宠妾？方氏出手打了你这爱女，我把她带过来安抚安抚这也错了？！”
谢融微怔，扭头去看谢霜染的脸，果然见她脸颊还有没消的巴掌印。
他知道自己的夫人李氏是不会打谢霜染的，就是真的打了，也不会惊动别人，免得担个欺凌庶女的罪名。
他看向方姨娘的脸色就不那么好起来。
然而方姨娘不等他说话，立即又哭着往脸上抽起耳光来！
“是贱妾的错，贱妾不该失手责打霜儿。爷不要错怪二夫人，贱妾这里向二夫人磕头赔不是，向老爷赔不是！都是贱妾的错！”
谢霜染立即哭叫着抓住她的手，母女俩立即又哭作一堆。
她不动声色的咬住了“失手”两个字，不知不觉让谢融抓住了这个重点。
谢融眼中滑过一丝不忍，扭头看着二夫人。
“庶女本该你来教养，你不愿意才让方氏亲手养着霜儿，有这生恩养恩在，她即便打了霜儿两下也不算做错，就是真有违规矩，你训斥两句也就是了，值得这样假公济私吗？”
“我假公济私？！”
二夫人瞪圆了眼睛望着他，愤而指着方姨娘说道：“你好好问问清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她！”
方姨娘哭倒在地上，“老爷息怒，夫人从未说过要打贱妾，都是贱妾的错，与夫人无关！”
谢明妩在本路遇到荨儿，跟着她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
这方姨娘不是在规劝，而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谢融怒视着二夫人，“她在这种时候还替你圆谎辩驳，难保不是素日里被你打压欺凌的怕了！李氏，你怎么这般歹毒！”
第74章 想害我父亲绝对不行
谢融暴怒之下，便抡起手来朝二夫人打去。
“二叔快住手！”
谢明妩已经料到他会被方姨娘撩拨起气性来，趁他抡手之时，连忙上前将二夫人扯开，将她交到贴身丫头手里。
二夫人哭着喊着要寻死，方姨娘也扯住谢融的胳膊。
谢霜染吓得尖声大叫，下人们劝了这边又劝那边，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谢沅儿本就被方姨娘这一手算计气的够呛，见父亲居然要动手打母亲，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就要开口质问父亲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却被谢明妩一把拉住。
她极快的低声说道：“你若开口责问，就更中了方姨娘的圈套。”
谢沅儿明白过来，愤愤的咬唇闭了嘴，“我去找祖母……”
谢明妩摇头，“二叔为了方姨娘要打二婶，这已经算得上是宠妾灭妻之举了。祖母最是在意儿子的名声，怎么能容忍二叔被冠上宠妾灭妻的罪名！”
“到时候二婶告状也不是，不告也不是，总之讨不了好。二叔还会更加怨恨二婶，去亲近方姨娘。”
谢沅儿听了这话，厌恶的盯着方姨娘，气的要死，“那怎么办？”
谢明妩前世没与方姨娘有什么接触，也没想到她心思之阴险简直超乎想象。
方才青稚还说二夫人捡了大便宜，不但可以在二老爷面前讨个好，还能踩方姨娘一脚。
结果方姨娘不但反败为胜，灭了二夫人要挑拨离间的心思，还把谢霜染的心拉了回来，又反过来将二夫人打成了罪魁祸首。
这招式虽显粗糙，可这手段这心思，还有这份分寸之间的把握，不可谓不高明。
而二老爷谢融正好赶在这个时候回来，应该也不是巧合。
这谢家后宅，可真是卧虎藏龙。
谢明妩眼见二叔火冒三丈的，还要往二夫人身上招呼，干脆点明了，“二叔千万别冲动！仔细被人捉了痛脚，说您宠妾灭妻那！”
谢融的动作瞬间滞住。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下人们才好不容易拉拉扯扯的将几人分开。
方姨娘冷冷的看着谢明妩一眼。
谢明妩的目光也看向她，“方姨娘这般闹下去，惊动了祖母，可也有你好看的。”
方姨娘心头一咯噔。
是了，老夫人根本不讲理，二夫人讨不着好，她这个引得二老爷失了分寸的女人，没准也要被老夫人记恨，说不定那日就寻个由头将她给打杀了。
眼下二老爷对李氏心生嫌隙，那便也够了。
可方姨娘想明白了，二夫人李氏还满肚子委屈，她指着谢融，“我如今在你眼里算是什么？要被你指着鼻子骂，还要挨你的打？谢融，你就是个被贱货吃光了脑子的蠢猪！”
没有任何一个正室能容忍小妾上蹿下跳的挑拨，还是用这么膈应人的手段。
二夫人现在只想将这对渣男贱女甩进粪坑里，一辈子都去不掉身上的臭味，恶心到死！
“你竟敢辱骂我，你这妒妇，简直不配为正室！”
谢融的火气一瞬间又被点起来了，狠话脱口而出。
但二夫人也根本不怵他，“好啊，既然你要宠妾灭妻，我还跟你过个什么劲头？你尽可以把你的爱妾扶正，你们想怎么恩爱都行，但别想拿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恶心我！”
方姨娘见二夫人竟然还要往大了闹，心头也有些慌了。
再闹大，可就不是夫妻嫌不嫌隙的事了！
“老爷！您冤枉夫人了！夫人真的没有责问婢妾，是婢妾自己做错了事……”
然而她这话与方才大同小异，根本起不到劝诫的作用，二夫人此时也不管别的了，一脚就把方姨娘给踹倒了！
“反正我也要担上苛待妾室庶女的罪名，那我还束手束脚的做什么！我索性弄死了她，咱们来个一了百了！”
二老爷气的嘴皮子哆嗦，“你这妒妇，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说罢他就朝二夫人冲了过去。
谢明妩眼疾手快，抓起一只茶盏摔到了他脚下。
瓷器的炸裂的声音将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75章 二叔真的不会后悔吗？
谢融惊愣了一瞬，随后就指着谢明妩的鼻子怒道：“你一个小辈，竟管起长辈的事来了！我今天就替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谢明妩迎着他的目光，十分镇定，“二叔想打人想休妻都不关我的事，但我绝不能让二叔害了我父亲。”
谢融眯起眼睛看她，怒极反笑，“你想逃避责骂，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谢明妩神色极为冷静，“二叔此等宠妾灭妻之举，传出去可不仅仅是丢人的事。不过，二叔丢人丢官我都不在意，影响到我父亲的名声却是不行。”
“若有御史弹劾我父亲治家不严，影响到他的前途，二叔可能担待的起？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冷冷的看着谢融，想起前世他也是这般指着她的鼻子教训，骂她废物畜生的时候，谢明妩的眼神就更冷了。
“还有，失去二婶这样的妻子，二叔真的不会后悔吗？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贱妾，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与户部尚书府结仇，让谢家失去这般强大的姻亲？我父亲兢兢业业为了谢家，二叔就是这般拆台的么！”
谢融被她一连串的罪过和后果，说的冷汗淋漓。
“你，你别给我小题大做！”
“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二叔心里应该很明白，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您好，为了谢家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