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姨娘?
众人闻言一怔,这是直接要给雪河名分了?连敬茶都省了?
雪河垂泪,模样楚楚动人,“多谢老爷怜爱。”
谢明妩高兴道:“恭喜雪姨娘。”
雪河抿唇腼腆的笑了笑,随即“哎呀”一声摔进谢临怀里,“妾方才崴脚了……”
谢临连忙扶着她到一边坐着。
裴氏气的指尖发抖。
雪河成不成为姨娘不重要,重要的是谢临对她态度的变化。
是谁把他找回来的?雪河从院子里跑出来,又怎么会没人拦住她?
好像有人知道她要找机会发作黄姨娘,特意安排了雪河出来闹……
还有雪河的病,就算她不吃那些药,这么多年沉疴病榻,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是有人在帮她?但二夫人李氏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大房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谢明妩。
“是你?”
第56章 我想让你去死啊
“我?”谢明妩迎上裴氏的目光,掩唇短促笑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明妩突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冷厉,“我想让你去死啊……”
裴氏一惊。
谢明妩噗嗤一笑,“母亲怎么还信了啊?您是问雪河的事情吗?还是问父亲突然回来的事?”
她上前一步,笑容逐渐消失,一双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氏,“是我又怎么样?我有哪里做错了么?”
裴氏吃惊的看着她。
这丫头是个疯子!
这时,谢临回到二人身边:“你们在说什么?”
谢明妩瞬间恢复乖巧,“父亲,赵嬷嬷被打,母亲吓坏了,您安慰安慰她吧。”
谢临不满的看着裴氏,“吓坏?又不是你做错了事,你怕什么?”
裴氏脸色难看。
谢明妩善解人意道:“就算母亲有错,也是因为太紧张父亲了。”
谢临看着这张与宋氏十分相似的脸,目光柔和了几分,“是你帮了雪河?”
谢明妩点头,“我母亲曾说起过,雪河对她很好,回京后我便去探望雪河,知道她饭菜被人下药,我不敢声张怕惊动凶手,就偷偷去药堂开了药给她。”
裴氏背对着谢临,听了这话目光变得凶狠。
谢明妩不但不惧,还直接点出来,“母亲为什么要用这种杀人似的的目光看我?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母亲会因为失去了赵嬷嬷而记恨我吗?可赵嬷嬷是自作自受。”
“你!”
谢明妩不等她说完,就扭头看向父亲谢临,眸光中露出一丝狠色,“父亲,您是这家里最重要的人,赵嬷嬷无论对谁下手,都不该对您的人下手,她是死有余辜!”
谢临听着谢明妩阴森森的语气,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道:“你说的不错,她竟敢对我的人下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分不清谁才是家里的主子了。”
谢明妩闻言十分开心,露出崇拜的目光,“我就知道父亲也是这么想,一定不会怪我!”
谢临“嗯”了一声,“你做的没错,但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先跟父亲说。”
谢明妩毫不迟疑的点头:“我什么都听父亲的!”
裴氏听着父女二人的对话,如披冰水!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分不清谁是家里的主子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得吗?
他是要告诉她这个家姓谢,不姓裴?
下一刻,谢临的目光朝她看过来,“你跟我来,谨儿,你也来。”
谢谨玉有种不好的预感,僵硬的拽住裴氏的袖子,“母亲……父亲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裴氏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她到底不是毫无根基靠山的女人,默了默便恢复平静,“没事,不会有什么事。”
她走前死死盯着了雪河一眼,却发现对方眼中厉色比她还重几分,心头不由一凛。
这个雪河,留不得!
谢谨玉则是看向千春千山。
两个丫头沉默不语。
她们之前诈死,赵嬷嬷已经去衙门销了她们的户籍,卖身契自然也不作数了。二夫人则找了娘家人,给她们重新上了一份户籍。
从今以后,她们与二姑娘不再有瓜葛。
谢谨玉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处理完了雪河的事,话题就回到了拂芳的身上。
黄姨娘始终都是一副低姿态,承认自己御下不严,甘愿受罚。
谢老夫人没说要拂芳的命,毕竟黄姨娘还给她生了个乖乖孙子。
“黄姨娘管教下人不利,禁足一个月,抄写女则百遍。”
“是,婢妾领罚。”
众人陆续离开芜花苑。
赵嬷嬷的四十板子已经接近尾声。
但其实她早已经死了,二夫人不过是在泄愤。
谢明妩冷眼看着赵嬷嬷被打烂的尸体,面无表情的离开。
没错,她这几日做的所有安排都是冲着赵嬷嬷去的。
没了赵嬷嬷这层防线,接下来针对裴氏的计划就好办多了。
………………
栖华阁。
谢临背对着裴氏站着,“蒲州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裴氏心口咚咚跳了几下,谢临对她态度的变化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第57章 坏人怕疯子
裴氏抿住嘴唇,“那又如何?你竟为了宋氏母女责怪我?那我所做的,就更没有什么错!我决不能容忍她们母女回来踩在我头上!”
谢临这些年沾了裴家多少光,她不信他会怎么样。
谢临声线沉凝,“我早就与你说过,妩儿会入宫,她是我谢家更进一步的契机,连我母亲都能因此不再针对妩儿,你竟如此容不下她?”
“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会有什么能耐?且她作为一个晚辈,对我毫无敬意!更是处处挑拨使坏!难道我还有供着她哄着她?”
“你要杀她母亲,她该对你有什么敬意?!”
谢临猛地转过身,一袖子甩在裴氏脸上。
裴氏有一瞬间的懵怔,仿佛这一下将她身为裴氏女的高贵都给击碎了,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临看着她的目光隐隐带着冷芒,“你该去看看她对付三弟妹的手段。就会知道,她能称你一声母亲,已经是看在我这个父亲的面上!”
“况且,你栽在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手里,还有脸面在我跟前告状?看来你是想让我谢临,永远屈居裴家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裴氏从懵怔中回过神来,恼怒道:“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何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是谢裴氏,不是裴谢氏!”
谢谨玉见父亲生气了,思绪有一瞬的迟滞。
她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怎么见过父亲生气。
但父亲只要一生气,她甚至觉得比母亲更可怕,总觉得父亲有一种疯感在身上。
裴氏也有同感。
她见谢临眉间怒意凝起,心头的气急败坏急速冷却。
他说她是谢裴氏……
是了。
他是因为自己忤逆他的决定而生气,并不是因为谢明妩是否重要。
随着谢临此次调任吏部,他身上的气势有了质的改变。
裴氏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即将脱离她的掌控,脱离裴家的羽翼,他自己的翅膀硬了。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会愿意活在旁人的掣肘之下。
对于妻族曾经的帮助,他兴许会以别的方式回报,但绝不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裴氏出身大族,在她意识到丈夫的变化时,刻在骨子里的能力,让她立即做出了该有的应对。
“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她是要给谢家带来荣耀的人,不过一点小小任性,我一个做嫡母的,怎么会包容不了呢?”
谢临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被她的态度安抚住了,眸子里的怒气逐渐回落,“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他亲眼看见谢明妩是怎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弄死三弟妹的,之后他就开始对自己这个长女另眼相看。
“妩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果断、冷酷,入宫才能混出个名堂。还是你认为,谨儿能担此大任?”
裴氏瞳仁一颤。
好似有什么冰寒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冷意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谢临要接谢明妩回来,是为了废物利用。
可她听谢临方才的意思,是因为她们的女儿谢谨玉不堪此大任,他才想将谢明妩接回来看看。
反过来说,谨儿若是谢明妩那副拿捏不住的冷厉性子,他会将她们的女儿送入宫中,给年过五十的皇帝做妃子?
谢谨玉也意识到了,冷汗从她额头流下来。
相比谢明妩,父亲真的更疼爱她吗?
裴氏压着浑身的冷意,开口说道:“夫君说的是,我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