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千山?”谢谨玉脑袋嗡的一下,“你们不是死了吗?”
二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开口说起雪河的事情。
千山说道:“雪河姑娘院子里的饭食,一直是在夫人院子里的小厨房准备,奴婢陪二姑娘去见夫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赵嬷嬷往她的饭菜里下药。”
千春点头附和,“奴婢也看见了。”
赵嬷嬷冷汗瞬间下来了。
二夫人一脸稀奇的“啧啧”一声,“大嫂,此事你可知情?”
裴氏冷着脸没理她。
二夫人也不介意,“雪河饭菜里的药毒不死人,只会让人丧失精气神,但需要经常服用的话,赵嬷嬷必定常备此药,屋子里应该能找到才对。”
这回裴氏有反应了。
二夫人见她双目像是要射出箭来,用帕子掩唇轻笑一声,竟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裴氏攥拳,看来自己算计她女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
谢明妩在一旁看着,嘴角淡淡噙着笑。
是呀,你想算计糟蹋人家的女儿,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前世谢沅儿被算计,成了蔺家的二少奶奶,二夫人为了唯一的女儿只能咬牙忍耐,处处被裴氏拿捏,谢沅儿也被蔺少容磋磨的苦不堪言。
为了她前世跟谢沅儿的情分,她会好好帮她出了这口恶气!
雪河适时开口:“老夫人,奴婢是您的人,夫人容不下我,而且当初……”
她满面悲戚,“当初我已经有了身孕,就因为吃了那些下了药的饭菜,没能保住……”
“你说什么?孩子?”
别的老夫人可以不在意,事关孩子!她绝对不能容忍!
她指着裴氏,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氏怒道:“雪河,你什么时候有过孩子,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
雪河咬牙,“事情过去那么久,夫人当然不会承认了,但大老爷怜惜我,常留我在身边服侍,我怀上身孕有什么好奇怪的!”
裴氏紧紧抿朱唇。
这种无凭无据的事,端看老夫人信谁了。
偏偏孩子是老夫人的逆鳞,她必定偏心雪河。
老夫人狠狠瞪向心虚的赵嬷嬷,吩咐道:“来人,去赵嬷嬷屋子里搜!”
赵嬷嬷目光担忧的看向裴氏。
可裴氏这会儿也没办法,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她压根没想到一个沉寂了十多年的通房会出幺蛾子!
不多时,下人就在赵嬷嬷屋子里翻出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黄纸包成的小药包,显然是一日一份的量。
谢老夫人指着裴氏,丝毫不顾她当家主母的脸面,“你这坏胚!一个通房丫头都容不下,难不成因为她是我给老大的人,就入不了你的眼?”
裴氏不可能承认,“老夫人错怪我了,一个通房而已,我何必花这种心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居然被翻了出来。
现在这老妖妇要追究,她不得不给一个交代……
“赵嬷嬷,东西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你怎么说!”
赵嬷嬷也知道这件事只能自己承担,但她知道夫人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便承认了。
“是奴婢自作主张……当年夫人刚进门,奴婢怕雪河成了姨娘太过受宠,又不敢真的除掉雪河,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裴氏深深呼吸,“赵嬷嬷,你怎么这么糊涂!”
赵嬷嬷垂着头,“奴婢甘愿责罚……”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刁奴可恶,来人,把赵嬷嬷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裴氏没说话。
大房都是她的人,自然不会对赵嬷嬷下狠手,二十板子,肯定要不了命。
下人正要拖着赵嬷嬷下去,谢沅儿却开口了。
“祖母,这赵嬷嬷可是个惯犯了,千春千山在我院子里受审,谁知赵嬷嬷半夜过来,送了几个毒馒头给她们,还好两个丫头谨慎,用银簪子试了出来。”
谢谨玉不敢置信的看着千春千山,赵嬷嬷以自己的名义给她们送吃的,她们居然试毒?
赵嬷嬷心下一突。
就见谢沅儿的婢女取了那日的毒馒头过来。
馒头一直放在冰窖里冷冻着,虽然冻硬了,但还保持着原样。
谢沅儿说道:“赵嬷嬷,这繁花馒头,是你的独门手艺,咱们府里除了你没人会做,你还想赖账吗?”
赵嬷嬷脸色变了,当日她碰巧给夫人做了繁花馒头,所以小厨房里的厨娘就没再做寻常的面食,她又怕去大厨房拿东西引人注意,只好拿了几个繁花馒头带去给千春千山。
她从来没想过二人会不吃,甚至三姑娘还将毒馒头保存了下来!
二夫人扬眉,“如果两个丫头真的犯了什么错,主子自会处置,赵嬷嬷为何偷偷摸摸要毒死她们?”
谢沅儿冷笑道:“肯定是因为心虚吧!看来大普渡寺的事情,帮蔺少容混进女眷禅房的并不是千春千山,而是赵嬷嬷!”
赵嬷嬷眼睛周围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渐渐感觉到不对劲儿。
今日的事情好像全是冲着她来的!
第55章 重要的是态度
“不是奴婢!奴婢没有做过!”
“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杀千春千山灭口?”
“我……”
赵嬷嬷哑口无言,她总不能把夫人和姑娘说出来。
谢老夫人顿时就怒了!
“这个祸害东西!到底收了蔺家什么好处,搅合的谢家家宅不宁,是要害死我儿子吗!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两罪并罚!再加二十大板!”
赵嬷嬷慌了。
再加二十大板,就是四十大板!
就算打板子的人技术再高明,她也未必活得下来!
“老夫人饶命!夫人!夫人救救奴婢!”
裴氏脸色也变了,“母亲,赵嬷嬷年岁大了,哪里能经手的住四十板子?不如换成别的惩罚。”
谢老夫人干瘪的脸突然挤出一丝恶毒,这个高门出身不服管教的儿媳妇,她早就想治一治了,“别的惩罚……也好,把赵嬷嬷拉出去,眼睛挖了!舌头割了!”
裴氏踉跄后退一步,“这,这怎么成……”
这样的赵嬷嬷,即便活着也废了。
老人冷冷的看着她,“怎么,保住她的命你还不满意?不如,让你来做我的主!”
裴氏脸色难看至极,知道老夫人是不会放过赵嬷嬷了,当即改口,“打板子,还是打板子吧……”
四十板子,若掌握的好,还有一线生机。
赵嬷嬷也不敢再求饶,生怕老夫人反悔又要挖眼割舌,就那么被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赵嬷嬷凄厉的惨叫。
裴氏一听那喊声就觉得不对,冲到院子里一看,行刑的人竟然是二房的人!
板子一下接一下的落下去,没有半点留手!
这么下去,赵嬷嬷不但活不了,人恐怕都要被打烂了!
雪河突然走到她身边幽幽道:“真是报应。”
裴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扬起巴掌就朝雪河扇了过去,“贱婢!”
雪河病弱,被打的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众人惊呼一声。
“母亲,您这是对祖母的处置不满吗?”
谢明妩满脸的不赞同,“她好歹是祖母的旧仆,又是父亲的房里人,母亲僧面佛面都不看,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裴氏额头青筋跳动,“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谢明妩瞟了眼门外渐行渐近的身影,目露委屈,“母亲说的是,您连祖母都不放在眼里,就更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你!”
“够了!”
谢临的声音传来,裴氏猛地转头,“老爷,您怎么回来了?”
谢临的目光在摔倒的雪河身上停留半晌,目光才看向裴氏:“我再不回来,这府里还不得翻天了?”
谢明妩垂眸掩住笑意。
这府里也不是裴氏一个人的天下,尤其老夫人院子里,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筛子似的,只要肯花点心思,想给父亲透漏点消息,将人给找回来,实在太容易了。
“父亲,您别生气,是女儿不该多嘴……”
谢明妩再抬眼,脸色比方才还委屈。
裴氏太阳穴突突的跳!
怪不得半晌不作声的谢明妩又跳出来现眼,原来是看到谢临回来了!
这个小贱人!
“老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临却越过她径直朝雪河走去,亲手将她扶了起来,“可摔疼了?”
雪河将脸扭到一边,“老爷别看奴婢,奴婢现在这副样子,丑死了。”
谢临叹了一声,吩咐道:“去请大夫来!”
谢明妩跟雪河对视一眼,说道:“父亲,赵嬷嬷虽然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雪河姑娘这么多年的苦,总不能白受……”
谢临点点头,“你说的是,是该有些补偿。来人,将风雪阁收拾出来,给雪姨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