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怀山狐疑的看了崔氏一眼,沉声道:“崔氏,冯巧儿与紫英两位证人所说的话,你都听的分明,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崔氏闻言抬头,目光清明。
“回大人,臣妇具都不知情。”
第253章 蠢货怎么懂她们主仆的默契
“什么?”
本以为证据确凿,崔氏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罪责。
结果她开口就是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让围观的百姓们都露出怒容。
“什么不知情!?胡说八道!”
“以为不承认就行了吗?”
“你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由不得你狡辩!”
群情激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崔氏。
然而崔氏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目光毫不退缩的看着闵怀山,说道:“施药一事,是我思虑不周出了差错,但,这并没有触犯王法不是么?”
闵怀山皱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崔氏又说:“至于郝嬷嬷行凶,还有裴氏用麻风病害人的事,请闵大人明察,民妇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堂上所有人都是一惊,呆呆将目光投向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啊”的一声,或疑问,或低呼。
原本神色淡然的闵怀山,也皱起了眉头。
郝嬷嬷杀人灭口,还将沾了麻风病的衣裳送到裴氏手里企图谋害谢家,但郝嬷嬷能完全代表崔氏吗?
她是崔氏的亲信没错,但她也有自己独立的行事能力,谁能证明郝嬷嬷的所言所行就是崔氏指使的呢?
崔氏面色沉静,不疾不徐说道:“臣妇的确救了冯巧儿母女,也吩咐郝嬷嬷帮她们一把,但冯巧儿方才也说了。几次送药,都是郝嬷嬷与她们联系,臣妇并未出面,那么又凭什么说郝嬷嬷杀人灭口是臣妇指使?”
闵怀山一时沉吟。
冯巧儿则悚然一惊,转头怒视着她。
“你是在狡辩!郝嬷嬷是你的贴身仆妇,她去做什么,自然要与你说的!再说,她有什么理由利用我娘的麻风病害谢家,还不是为了你!”
崔氏看着她笑了,但她并不与冯巧儿争论,而是看着闵怀山。
“大人也听见了,冯巧儿自己也知道,郝嬷嬷有可能是为了臣妇做下这些错事。可大人不能因此就断定是臣妇谋划了这一切。”
堂内外众人都是神情变幻不定,虽然许多事情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但想要给人定罪,必须要有证据。
崔氏看向冯巧儿的目光露出怜悯,说的话却掷地有声,“你母亲遭遇不测,我很同情你。不过,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有什么必要承认?”
冯巧儿看着她,嘴唇嗫嚅两下,却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崔氏只是裴氏的嫂子,她帮裴氏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的确没有必要为了裴氏把谢家祸害到这种地步。
至于她想借机施药想要赚点名声,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堂外看客们一时间也陷入迷惑之中,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虽然他们因为施药的事,对崔氏没有半点好感,但一码归一码,总还是又明白人能分得清这其中的区别的。
闵怀山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制止了众人的喧闹,说道:“带郝氏!”
郝嬷嬷一早就被杜平送到了京兆府,这几日一直在监牢里。她年纪大了,腿上的伤没那么容易痊愈,脚上又戴着铁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疼得大汗淋漓。
崔氏一见她眼泪就掉了下来,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郝嬷嬷痛悔万分的抓住崔氏的手,“夫人,奴婢自作主张用冯巧儿娘的麻风病害人,是奴婢该死,奴婢拖累了您受人指责辱骂!奴婢万死……”
郝嬷嬷竟是没有半分辩驳,一上来就主动承认了!
堂下的议论之声又起。
“难道真是郝嬷嬷自作主张?”
“她们不会是在演戏给咱们看吧!”
“郝嬷嬷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牢里吗?她们没有串供的机会!”
崔氏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鄙夷,这些蠢人怎么会懂她跟郝嬷嬷的默契!
第254章 反转又反转?
崔氏心中冷笑,舍掉郝嬷嬷的确令人心痛,但郝嬷嬷将她供出来会有好处吗?
就算郝嬷嬷供出她是罪魁祸首,她自己也是从犯,还不是主仆二人一起死?
郝嬷嬷不会连这点都想不明白,所以弃卒保车是最好的选择!
崔氏紧紧抓住郝嬷嬷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会让你白死,我会替你报仇雪恨!
郝嬷嬷泪流满面,冲闵怀山磕头道:“民妇郝氏,罪不可恕,只求速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有的人还敬佩起郝嬷嬷来。
这些人毕竟不是谢家的人,没有深受其害,说到底,不过是一群看客。
郝嬷嬷虽然恶事做尽,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在其他人看来,她虽是愚忠,却与那种为了自己谋求私利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站在堂外的杜平见到这等情景有些着急,不知道姑娘是怎么交代巧儿的,再这么下去,崔氏岂不要得逞了?
不过紧接着,冯巧儿就看向闵怀山,说道:“大人,民女有话要问郝嬷嬷。”
闵怀山敲响惊堂木,示意众人安静。
冯巧儿镇定了一下心神,转头看向郝嬷嬷道:“郝嬷嬷,当时你用来毒死我娘的药里面,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郝嬷嬷神情一顿,崔氏面色一沉。
冯巧儿催问道:“郝嬷嬷,你怎么不说话!”
郝嬷嬷期期艾艾地看了崔氏一眼,“我……自然是在麻风药里面掺了毒药。”
“何种毒药?”
郝嬷嬷看向崔氏,崔氏目光闪烁,闵怀山却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大胆!难不成你们胆敢在本官面前串供?”
郝嬷嬷慌了神,迟疑片刻,才支支吾吾的说:“砒……砒霜……”
冯巧儿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郝嬷嬷,冷笑一声,“大人,郝嬷嬷说她给我娘下了砒霜,大人何不让人开棺验尸,一探究竟?”
“你娘的尸身没有烧?”
一般得了麻风这种传染病死了的,必须要火烧尸身之后深埋骨灰。
冯巧儿道:“回禀大人,民女的娘所染麻风几乎已经痊愈,且她被人杀害,民女要状告凶手,自然要有证据,只能先不孝的将我娘的棺材寄放在义庄的冰室之中……”
崔氏听了她的话,眼神一变,她让人去打听,去的人回来分明说冯巧儿娘的尸身已经烧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闵怀山精神一震,“你娘的棺材现在何处?”
“回大人,民女今早已经让人去城外抬棺,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
说话间,有衙差上堂来禀告道:“大人,有人送来一具棺材,说是……”
闵怀山挥手打断他:“不必多言,让人将棺材抬到后堂,让仵作开棺验尸。”
郝嬷嬷低垂着头,袖中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透出浓浓的焦躁和不安。
就连崔氏,也是额头见汗。
众人一见她们如此,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这对主仆,方才竟然真的是在演戏!
还演的如此情真意切!
再次被愚弄的百姓勃然大怒!
“这两个贱妇!当真该死,竟将谎话说的头头是道!当真恬不知耻!”
舆论的风向再次变化,郝嬷嬷后背湿透,她根本不懂药理。那包害死冯巧儿娘的药,是崔氏一早就让宏仁堂的掌柜调配好的,只待随时取用杀人灭口。
所以那日崔氏让她去找冯巧儿母女,她也没有多想,直接拿了那副药就出了裴家。压根没有想过这药有何不同,里面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之后她被杜平抓住,被关进监牢,就没再见过崔氏,又哪里有机会去问呢。
所以方才她立即承认罪行,只求速死,就是怕人追根究底。
可怕什么来什么!
冯巧儿竟然真的问了!
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会想到这些?!
郝嬷嬷看向冯巧儿,却见冯巧儿冷冰冰的盯着她。
她赶紧缩回目光……
是了,抓她的人是杜平,肯定是谢明妩指使的!
这谢明妩的脑袋到底有多硬,竟敢往死里整她们裴家人?
仵作很快验完了尸身,上堂来回禀闵怀山。
“死者身长约五尺七寸,无外伤,皮肤各处留有红疹退下之后的疤痕。死者齿喉,肠胃皆未变色,并非中毒身亡。”
此言一出,堂上一时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包括闵怀山。
只有崔氏紧抿双唇,垂头不语。
闵怀山问道:“既然不是中毒,死者到底是因何而亡?”
第255章 还可以再加把火!
仵作肃然道:“回禀大人,从尸身的表征来看,死者应该是服食了生附片。附片是药也是毒,服用时定要用大火煎透,不然轻则痴瘫,重则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