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正说道:“儿子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个谢明妩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当初在蒲州的时候,跟她母亲宋氏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家宅,极少外出,根本接触不到外人。”
“这么说,并非背后有人指使,不过是宋氏母女怨恨婼儿,才报复针对?”
“儿子也这么想,这宋氏想必早就对谢临跟三妹有所不满,看似不闻不问,其实蛰伏已久,只等着机会报仇。”
“她要报复谢临倒是小事,就罢她还知道一些别的事情,听说当年宋太傅的学生,千里迢迢从江南回到了京城,若是为了小女儿私情倒还怕了,就怕他们在一处密谋些别的事情……”
“父亲是说……当年先太子?”
裴相的目光顿时凌厉的朝儿子看过去。
裴元正瞬间闭嘴。
裴相说道:“当年宋太傅留下的东西,至今没有找到,总是个隐患。”
第251章 宁杀错不放过(修改)
裴元正不解,“可当年事发之后,父亲不就四处都找遍了?无论是宋氏和宋太傅的旧友,亦或是学生,全都没有任何迹象……”
“找不到,不代表东西没了。”
“那……”
“先让人盯着宋氏他们,若有异动,宁杀错不放过。”
“儿子明白了。”
裴元正连忙正色答应,转而又说回裴元盛夫妻俩。“儿子今日去了京兆府,想把大哥大嫂弄出来再说,可那闵怀山硬的像块石头,竟然还打算升堂审问!”
裴相不悦,老大和老大媳妇一向自以为聪明。
“上次我分明已经告诉他们解决的办法,结果他们自作主张,还弄的满京城沸沸扬扬,你就算是把他们从京兆府带回来,也难保落下把柄。”
裴元正深觉为难,“国师已经指明闵怀山慎重审理此案,再加上先前赵荣真那件事,就算将事情都推到大嫂身上,大哥这官声怕也完了,此次怕是官位不保……”
“你大哥性子浮躁,让他吃点教训也好。等过这阵风头,我对他的去处另有安排。”
“难道真让闵怀山升堂审问?”
“这件事总要给百姓一个说话,好在你大哥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崔氏私下所为,也不过寻个忠仆顶罪便罢了。”
“那俭儿的事……”裴元正还是很喜欢这个侄子的,“俭儿那孩子若真落得这样的名声,就太可惜了。”
裴相将手里的茶一放,“这也不难,我已经有了主意,等你大哥大嫂回来,再行商议。”
“是,父亲。”
………………
谢府一连派了三天的药材。
虽然麻风病是有人谣传,但城中还是人心惶惶,能领到一份麻风药,百姓们就觉得安心多了。
前段日子的恐慌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大家都开始关注起谢家来,到底谢家为何大门紧闭这么多天?正好谢家也对外施药,前来领药的人都不自禁的会问一句为什么。
谢府的人便说,府里有人染上了麻风病,紧闭府门不让人外出,是怕麻风病传染给别人。
众人听说之后,禁不住咋舌。
原来谢家还真有人得了麻风病,不过他们立即关闭府门,宁愿自己府里担着感染麻风病的风险,也不愿病情蔓延的做法,被许多人称之为“大义”!
然后传着传着,事情就变味了。
许多人说谢家的麻风病是有人故意为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崔氏!再然后,京兆府升堂审问崔氏的消息就传开了。
崔氏自认在女子之中,无论是心术还是谋算都是拔尖儿的,再加上她自幼胆色过人不逊男子,做成了许多事。
可她没想到,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就将她内外的算计看的明明白白,还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不过,如果她这么容易就认输,那她就不是崔氏了!!!
京兆府大门口擂鼓之声阵阵。
巧儿紧抿着嘴唇,神情坚毅,用力的挥动鼓槌!
不少百姓都等着衙门问罪崔氏的这一天,所以得到消息的人呼朋唤友,早就将京兆府衙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
谢明妩站在临街的茶楼上瞧着,一同在此的还有国师容衍。
衙门已经出来人接引巧儿,崔氏也已经被带上了堂。
谢明妩遥遥看着,轻哼道:“那股令人作呕的渣滓味道,离得这么远我就能闻见。”
容衍微微偏头看向谢明妩,见她那双明亮如朝露的眼睛透露出的丝丝快意,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几分。
她这副模样,可不像是顺带坑崔氏一把,明明是有着极深的恨意。
可她才来京城多久,能与崔氏结什么死仇?就因为崔氏帮着裴氏害她?显然不是。
京兆府堂上。
巧儿盯着崔氏,眼眸中的恨意根本掩饰不住,“毒妇!”
听她这一声低骂,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崔氏与谢家的恩怨中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崔氏垂眸敛目,压根没理会巧儿,而是静静的跪在堂上,一言不发。
第252章 无知蠢妇,具都不知情
这段日子,崔氏和裴氏这对姑嫂的恩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闵怀山对此有几分了解,只是麻风一事,还有许多地方令人不解。
他看着堂下跪着的巧儿,落下惊堂木,“堂下何人?”
“民女冯巧儿,见过府尹大人。”
“冯巧儿,你状告何人?”
“民女状告毒妇崔氏,她假意救下我娘,实际上是想利用我娘的麻风病传染他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事后败露,又让身边的仆人郝嬷嬷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原来这段时间众人所猜测的竟然是真的,崔氏真的想利用麻风病害人!
闵怀山也是神色一凛,看了一眼崔氏,见对方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禁有些诧异,这个崔氏不是能言善辩,厉害的很么,怎么今日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了?
闵怀山再次看向冯巧儿,“你仔细说!”
冯巧儿家中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双亲宠爱她,不愿她长成一个糊涂人,所以让她跟着村里念过书的老秀才学过几日。
所以她虽年纪不大,却比寻常的农户家的女儿懂理,即便不认识几个字,话也说的条理分明。
“我娘身上起了疹子,郎中说我娘得的是麻风,不敢给我们治,就在我们求告无门的时候,遇见了崔氏,她说可以帮我们治病。”
冯巧儿愤恨的看着崔氏:“郝嬷嬷将我们安顿在一个庄子里,日日给我们送药,说等我娘的病治好了,随时都可以离开。可那日,郝嬷嬷带来的药竟然有毒,她想杀了我们……”
巧儿说到那日的情形,仍旧骇的浑身发抖,随后她又老老实实将郝嬷嬷拿走一件沾有麻风病的事情说了。
于是,就牵扯到了谢家的麻风病,病情已经痊愈的紫英被传唤上堂。
她站战战兢兢的跪下,“民,民女紫英……拜见,拜见闵大人……”
闵怀山问:“你之前感染了麻风病?是何缘由,详细说来。”
“是……”
紫英来之前,问谢明妩自己该怎么说,谢明妩只告诉她四个字:实话实说。
“奴婢身染麻风病,是因为郝嬷嬷从外面拿过来的一件衣裳。我们夫人……裴氏逼我穿上,还让我去府里走动,将麻风病传染给府里的人,尤其……尤其是大姑娘院子里的人……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
“这么一说,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吗!这裴氏显然就是看原配留下的女儿不顺眼,想要害死人家!”
“都说最毒妇人心,要是我,一根绳子勒死了算!”
“嘁,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勒死岂不是便宜她了!怎么也要让她吃尽苦口再说!”
“你们说的容易,那裴氏可是裴相的女儿……”
这话一出,众人又都沉默了。
要说京城谁家权势最盛,非裴家莫属了,他们只是平头百姓,有些话也就只能想想。
闵怀山这个时候当然要充当老百姓的嘴替了,问紫英:“此事是崔氏与裴氏暗中商量好的?”
紫英摇头:“奴婢不知。”
这话就说的很实在了。
她只是一个丫头,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不可能知道太多的细节。
知道的太多了,反而让人生疑。
闵怀山一肚子怒火,这个裴氏简直就是个无知蠢妇!
拿麻风病四处招摇,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能够操控麻风于鼓掌之中?!这是真要害了谢家满门不留余地了?
总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裴氏与崔氏勾结,想用麻风病害谢家,而崔氏则利用麻风病的传闻,施药获利。
闵怀山让人将紫英带下去,堂上又剩下了冯巧儿和崔氏二人。
崔氏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过,仿佛这些人指控的并不是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