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看着谢临的目光越发冷淡,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屑说,只憋着一口气专心养病,待来日狠手报复回去。
可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夫,病情依旧没有起色。
林妈妈眼见时机成熟了,就期期艾艾的凑到裴氏跟前说起了紫河车的事。
“奴婢也是左思右想,不知道该不该跟夫人说,毕竟紫河车这东西有些犯忌讳……”
裴氏闻言皱起眉头,“紫河车?”
“是啊,奴婢见夫人的病总也不好,实在着急,悄悄使人去打听。便听说紫河车这东西,专门管治这些带下病,很是养血益气,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所以就……”
裴氏点头,“这我倒是也听说过。”
妇人生完孩子,一般讲究的人家,都会将紫河车,也就是胎盘埋掉。食用这等事,是被看做有违伦常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肚子里的东西被别人吃掉。
但若真有用的话,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毕竟她已经看了不少带下医,都说看不出是什么病,只能好生将养。
一开始血也流的不多,可赶上行经期间生了几场大气,又没有休息好,便日日如癸水一般。人能有多少血可日日这么流的?
她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难看。紧接着又挨了打,现在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加重了。
林妈妈见她心动了,便说道:“唉,奴婢实在心疼夫人,这病总也不好,岂不拖垮了身子吗?”
第218章 身边的人都快死光了
裴氏沉吟半晌,说道:“这东西怕也不好找。”
“东西虽然难找,但也不会没有。大户人家是非多,总有几个没羞没臊的丫头,私通了小厮表哥,造下孽种又不敢声张,不敢要的。”
裴氏点点头。
病情迟迟不见好转,她心里不知道有多烦躁,觉得这病怕不是什么好病。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林妈妈赶紧应承下来,“是,奴婢一定尽力给夫人想办法。”
林妈妈起身告退,听见外面紫英的声音说道:“雪姨娘,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夫人不用你伺候!”
雪姨娘说道:“紫英姑娘,夫人身边的人都快死光了,我也是好心来帮忙,趁着你还在世,我也好尽快练练手,免得到时候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人伺候不好夫人啊!”
杀人诛心!
还有比这更扎人心窝的话吗?
“你!”紫英本来就因为琉夜的死而感到惊惧,听了雪姨娘诅咒似的话,气的小脸发红,“来人!把雪姨娘赶出去!”
屋子里。
裴氏听着外面的动静,气的胸口起伏,“这些下贱胚子,都想趁我病要我命!”
林妈妈明知故问:“紫英那丫头也的确忙不过来,夫人怎么不将二等丫头提一两个上来?”
“哼,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怕死,生怕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谢明妩手里,见了我就差绕道走了!就算我硬将人提拔上来了,也是难成大事!”
林妈妈心道,还不是夫人你技不如人,人家大姑娘的婢女就一个都没死!那样护短的好主子谁不羡慕?
“奴婢看萦尘那丫头是个好的,不如先将她调过来服侍夫人,反正二姑娘也不在府里。”
裴氏闻言,想到萦尘那日的表现,点头道:“也好。”
………………
相府大夫人崔氏豢养美貌女子的事情,京城各府都已经有所耳闻。
一开始赵荣真从谢家被带走,御史们捕风捉影弹劾谢临。
谢临愤怒之下给裴氏施压,裴氏本就恼恨大嫂崔氏,便将她给捅了出去,这一下,如同冷水进了油锅,炸了个沸反盈天。
裴元盛甚至怒气冲冲来谢家,找裴氏这个妹妹问罪,可看着裴氏惨白着一张脸,满身是伤的模样,便将气都撒在了谢临身上,弄的谢临憋屈无比。
明明事情都是裴氏闹出来的,最后却怪在了他的头上,当他是冤大头吗?
结果就是,谢临心中对裴氏仅有的那么点愧疚和反思,瞬间烟消云散,好几日过去,连问都没问裴氏一句。
裴氏心里的委屈和怨气可想而知有多么深重。
“他们都恨不得我早点死!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紫英听了她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夫人又要出手了?
千万不要!
大夫人一出手,大姑娘就发笑!
不是紫英不忠心,她只是没有琉夜那种慨然赴死的勇气罢了……
“夫人,您现在还是把精力放在养病上,其余的事情还是等病好了再说吧。”
裴氏的目光瞬间一厉,“你怕了?”
紫英脚一软就跪了下去,苦心劝道:“奴婢自然愿意为夫人赴汤蹈火,可如今夫人身边可信之人越来越少,要是奴婢也死在大姑娘手里,岂非连个传话的人都没了?”
没了眼睛耳朵,和替她办事的手脚,一个内宅妇人,做什么都不便利。
裴氏胸腔被怒火充斥,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你怎么就会死?!”
紫英脸色苍白,颤声道:“对大姑娘使坏的那些人……都死了啊……”
大姑娘根本不用主动出手,只要见招拆招就能把大夫人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谁还敢去触她的霉头?
大姑娘回府三个月,已经把府里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但凡有人找上门,被打烂都是轻的!
她们至今还没忘记受了鼠刑的刘嬷嬷,那凄厉恐惧的惨嚎是多么的渗人!
要说大姑娘心狠手辣,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出手,都是别人去找她的麻烦。
可就是这样,才让人觉得更加可怕。如果大姑娘有一日主动出手了,那该会是怎样的惨绝人寰?
第219章 出门挑事
裴氏死死盯着紫英,内心犹如狂风浪卷。
最后,她收回目光,咬牙道:“好,等赵荣真的风波过去,再说其他!”
谢明妩的手段已经深入人心,只要碰上她就是必死的局面。
哪怕她手里捏着这些下人的卖身契,捏着她们的家人的性命,她们也有可能会阳奉阴违,甚至向谢明妩倒戈。
就如她现在,若是怒斥紫英违逆她的命令,让人将她拉出去处置,也只是物伤其类。
今日是紫英,明日就有可能是别人,下人们见了她都像见了鬼,谁还会出头为她办事?
她给再多的赏赐,也没有吸引力了,毕竟多少金银也买不来性命。
“夫人英明!”
紫英闻言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道:“奴婢这就让让萦尘进来给夫人擦身。”
裴氏闭上眼睛,颤声吸了口气,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紧了。
她得罪了大哥大嫂,就算母亲疼她,在赵荣真的事情解决之前,也不会对她伸出援手,也只能等一等了……
等母亲和大哥他们消气了,等她翻了身,她一定要将这些不懂事不听话的贱婢全部处死!
………………
裴氏从没觉得堂堂相府,会解决不了区区一个赵荣真。
随便拉出一个人顶罪不就行了吗?
但谢明妩怎么可能干等着裴家将舆论压下去而不作为?
安排好了府里的事情,她便领着青稚兰稚出门挑事儿去了。
“姑娘,咱们要去哪啊?”
谢明妩笑道:“去集秀楼。”
啊?
两个丫头已经磨刀霍霍,结果姑娘只是要去成衣铺?
不是说,要出门挑事儿吗?
不过,她们很快就想通了。
虽然姑娘比较厉害,但终究也是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出门逛街买衣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青雉很快就笑起来:“姑娘才十来岁的年纪,也不能整日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偶尔出来散散心也好。”
她们自蒲州上京以来,姑娘就没有一日是轻松的。
谢明妩笑了笑,掀开车帘看此时已经入夏的京城,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丝丝缕缕的痛楚和恨意瞬间包裹全身。
上一世她进京后,就像个犯人般被关在谢家后院。
母亲死了,唯一的妹妹也不知去向,她只盼着早点嫁人脱离谢家这个火坑,好寻找妹妹的下落。
后来裴氏的侄子,裴家大公子裴行俭不知为什么被退了亲,裴氏和她父亲便商量着将她嫁过去。
谢明妩曾天真的以为,有“广寒公子”之名的神仙少年,一定能够成为她的救赎,不管怎么样,总不会比谢家的日子更糟。
可谁能想到……
相府风清月白的少年公子,竟然遗传了家族的怪病,一到了晚上就会自动变身为禽兽,每天晚上都有几个婢女从房里被抬出去,折辱凌虐女子更是家常便饭。
裴行俭前面的未婚妻,就是因为偶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才连夜退婚离开了京城避风头。
而裴家怕事情暴露,只能娶一个好拿捏的妻子,来遮掩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