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着人模狗样的,长得也算不错,没想到背地里能干出这种事。”
“这种人一定要严惩!本身就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这次能污蔑同志,下次就能泄露机密,绝对不能再给她下一次机会。”
“瞧,她好像还不服呢,刚才剐过来的那一眼真可怕!”
冯丽丽心头有火,可她不敢发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连看都不敢乱看,匆匆念完检讨稿,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向林晚秋道歉的话,顶着众人的谩骂声下台。
台上总编出现,当众宣布对她的处理结果。
不仅是当众检讨,还要停工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需要天天去政治处报到,上思想教育课。
从电话员的位置上退下来,只给临时岗位的报社后勤工作,再有下一次就是彻底开出队伍,终身不得从事公职。
即便开工后是在的后勤部,但在这半年的时间,她还要每个月向政治处提交一份书面个人思想报告,接受上面的审视监督。
而这次的处理结果、前因后果,全部会出现在她的个人档案上,几乎是彻底封死了她可以晋升的通道。
事后不久。
林晚秋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冯丽丽和一个中年女人。
见到对方,冯丽丽一改先前在台上做检讨时的颓唐,很高兴地冲上前。
“娘,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听说这次的事,特意来帮我出面的?”
“不是我说,娘,那个林晚秋真的是太过分了,要不是她害我,我怎么可能…”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巴掌便落在冯丽丽脸上。
是冯母打的。
她眼中全是失望:“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全家人都宠着你。”
“你眼光高,看不上家里介绍的人,说想进部队找你能看得上的人,行,全家人都帮你使力,帮着你进了《先进报》,你大哥二哥更是怕你在这里过不好,月月帮衬着寄东西过来。”
“可你做了些什么?”
“上次你在这里造谣林晚秋同学被勒令做检讨,我当时就知道了这件事。”
“是你大哥说该给你一次机会,所以我没说重话,盼着你能知进退,经过那次的错误后能改好,可你做了什么?”
“篡改记录电话内容这样的事,你竟然都能做的出来,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冯丽丽,你的思想被腐蚀了。”
冯母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决断。
“你爹说的没错,是家里太惯着你,把你惯坏了,再这么惯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以后家里不会再每个月给你寄东西,包括你的大哥二哥,我也会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寄钱寄东西。”
“你在报社挣的钱足够养自己,不要再找我们身手。”
“实在不行我就带你回去,你年龄不小了,该相亲见面就见面,别再耽误。”
说完上述一番话。
冯母无视冯丽丽掉落的眼泪,再也没看冯丽丽一眼,转身甩手离开。
冯丽丽眼眶微红,恶狠狠回头看向林晚秋。
“看我被家里人骂,你很得意是吗?”
第88章 来信
其实林晚秋没有,但她觉得对方不信。
只好答——
“你觉得是就是吧。”
冯丽丽的眼泪当场就被气出来了。
她强忍着不肯落泪,丢下几句狠话。
“林晚秋,你最好别得意,就算我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做了检讨,丢了电话员的工作又怎么样?”
“我还在这里,《先进报》依然有我的位置。”
“你最好祈祷你永远别犯错,不然你可没有我这么好的本事!”
转身一溜烟跑没了。
林晚秋不在意地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觉得委屈吗?”
谢宴辞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一字一句犹如恶魔的低语。
“明明遇到这样的事,冯丽丽三番两次与你作对,只因为她有人护着,再加上那么一丝的偏心,到最后都没能彻底从报社里脱离出来。”
“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觉得委屈,不想要计较吗?”
这些话乍一听是为她着想,实则细一想全是诱导,是能将人炸响的闷雷。
林晚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她笑了笑,不甚在意,连语气都轻描淡写。
“人为什么要回头看爆炸,是为了看那一堆废墟吗?”
不论这次处理过后,冯丽丽有没有从报社中脱离出来,她现在都是废了。
不单是现在,按冯丽丽如今的性格,只要她不改变,今后都是废的。
林晚秋有她的阳光大道,灿烂人生,没必要为了美景路上的一块石头耗费太多精力。
冯丽丽这堆废墟,不值得她回头看那一眼。
林晚秋大步离开。
每一步都走的勇往直前,恣意洒脱。
倒显得谢宴辞像是墨守成规,将自己困在原地的那个似的。
他望着远处的身影,一对桃花眸忽然变得深邃起来,里面闪烁着捉摸不定的情绪。
此时的总编也正捉摸不定着。
谢宴辞就是个不稳定炸弹。
上次冯丽丽作假,她让谢宴辞接替林晚秋写稿子,对方想都没想就拒绝。
可采访过程秀兰的只有他和林晚秋,总不能找其他根本不了解详情的人来写稿子吧?
这次林晚秋拒绝,她更加发愁,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找其他记者重新采访。
谁想到找到谢宴辞时,他不仅答应了,还马上就能拿出稿子。
总编简直谢天谢地。
要不是四旧已破,没准她还得找个地方拜拜,看看家里祖坟是哪头冒青烟了。
总归稿子到手是好事,她顾不上想其他,走好流程将稿子交给小陈去排版。
……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沉重的包裹以及信件,导致他只能慢慢推着走。
他每隔几天回来送一次邮件和信。
前一次送的件不多,没想到都对到这次上了。
他感慨着,一步一个脚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呼喊。
“邮递员同志,这里有一封信,是你掉的吧?”
邮递员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部队医院军护服的女同志。
对方手里拿着一封看起来厚厚的信,正对着他笑。
邮递员一看真是。
这次带的东西多,麻袋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女同志站立的位置,刚好是他先前走过的位置。
他检查过一遍,信件没有被拆开过,而且地址也是这里某处人家的,便收下信件。
“谢谢你啊同志。”
“不客气,举手之劳,同志你去送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春娇挥挥手,目送邮递员远去,唇角的笑更深了。
……
肖建华又看到陆沉舟穿上了那件藏青色新装。
想起上次的事,看着对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嘴贱开口。
“团长,又去孔雀开屏吗?”
陆沉舟冷冷地看过去。
相处久了,对他的目光肖建华有点免疫,仍然没停下他的嘴。
“不是我说你啊团长,这件衣服嫂子做出来以后就看到你穿过三回。”
“一件衣服穿半年,拿出来还是九成九新的,还是团长最会省啊!”
陆沉舟这次不只目光冷,连语气也是冷的。
“噤声。”
“觉得太闲就去跑十圈。”
“什么叫太闲,哪里会太闲?团长你别乱说,我才不想,”肖建华有点慌了,但没太慌,甚至有闲心抱怨一句,“你这算不算公报私仇?这可不能够…”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肖营长!”
“到!”
“去跑两圈,这是命令。”
他们拉练的时候,两圈只是热身运动,虽然运动力度不强,但威慑力绝对足够。
因为他们刚训练完,一个两个累的要死。
肖建华又不像陆沉舟这个变态,训练完还能顺手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想出去孔雀开屏。
现在的两圈对他来说,可谓是要了命。
但他不得不——
“是!”
肖建华终究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
“下午我请过假,你们先在原地跟着副团长拉练。”
“不是团长,我刚才只是随便一说,你不是孔雀开屏,是我孔雀开屏好不好?你别走啊团长…团长你下午要干什么不过来?你跟我说一下,不然我心慌…”
陆沉舟没有回肖建华的话,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拍了拍右上衣口袋里的东西,往回走时的步子看起来都比往时轻快几分。
二人约好待冯丽丽的处理结果出来,就去补新的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