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蒋稻礼的前车之鉴,后面他还学会了锁门。
她实在是有点怕了。
陆沉舟眸色更深,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危险,又很快转为落寂。
眉宇间略带自嘲。
“我只是担心这种方法不奏效,怕你抱的希望过大,之后会失落,不是想对你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可以直说,我不会强迫你。”
“晚秋,你永远都有拒绝我的权利。”
这话听得林晚秋胸口发闷。
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她上前抱住男人结实的腹肌,靠在他的胸口。
“我没有,也不想拒绝。”
“只是总编让我写采访稿子,这两天会比较忙一点,等我写完稿子,晚上我们再…”
陆沉舟垂眸,视线落在她头顶处,那些不安分翘起的碎发上。
毛茸茸的,随风飘舞。
伴随着女子极软极柔的语调,思绪也随之荡漾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个的相处太过亲密,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过去六年的冷漠与敌视,以及赵方明的存在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给他一种,他们可以长长久久下去的错觉。
陆沉舟伸出手。
宽大的手掌落在林晚秋的头顶,将那些不安分的碎发压下去。
一下又一下。
同时抚平的还有某些杂念,那些夜半时分惊醒的不安。
统统烟消云散。
“晚秋。”
“嗯?”
“之前的那张结婚证旧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去补一张新的吧。”
“哦,好。”
林晚秋没多想应下。
出门的那刻却忽然记起,什么结婚证旧了。
那张结婚证分明是二人结婚那天晚上,被她当场撕毁的。
二人虽因意外先上车,但陆沉舟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走程序,而不能像如今乡下的一些人一样,哪怕孩子都生了仨也不一定领结婚证。
他找上面说明情况,选择加急办理。
同时他也没闲着,为避免村里人说闲话而开始放出风声筹备婚礼。
在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陆沉舟硬是顶着压力,给她办了一场在当时还算不错的婚宴。
结婚证是在结婚当天到的。
晚上,陆沉舟坐在炕沿上看结婚证,还唤林晚秋过去一起看。
这时的结婚证只有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人的简单信息,连照片都是黑白的。
林晚秋看着二人的合照,脑中想着白天林春娇母女说的那些话,她们说陆沉舟这么急着办婚礼,大张旗鼓想让全村人都知道,果然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反应这么快?
林晚秋越想越生气,夺过结婚证就给撕烂了。
更是连一晚都没留,转身回了隔壁娘家。
可惜亲爹被后娘撺掇着不待见,明里暗里赶她去陆家。
第二天陆沉舟在娘家门口看到被训斥的她,什么都没说,当天晚上却说出任务连夜坐火车走了。
走之前特意告诉林晚秋,可以去家里住,那里有她的房间,他会寄钱回来。
那时的林晚秋没有前世记忆,被林母教导成一个言听计从的傻子,看不清她们的真面目,被她们蒙蔽。
此时想起却是心疼。
陆沉舟明明那么好,她那时是怎么忍心的?
远远的。
陆沉舟望着林晚秋远去的背影,以及在寒风中再次被吹得不安分翘起的碎发。
转身拿出一张红皮纸。
纸张正面七零八碎,遍布一道道拼接后粘和的痕迹。
风干的白色浆糊硬在上面,凹凸不平。
拼接后的字却完整无缺——
陆沉舟-林晚秋,双方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予以登记,特发此证。
他目光一顿,指尖落在‘自愿’两个字上,久久停留。
……
“本人冯丽丽因听信流言,传播…传播不实言论,诋毁军属,破坏军民团结,被组织严厉警告,现当着《先进报》所有人的面做出如下检讨…”
“…希望林晚秋同志能…能原谅我。”
当着报社所有人的面,冯丽丽一脸屈辱,磕磕绊绊地念出如上检讨。
这次不等林晚秋出面,便有其他人先看不下去了,在底下仗义执言。
“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想做检讨让人原谅,冯丽丽你到底有没有诚意?”
冯丽丽脸色瞬间难看,眼底的怒火险些喷涌而出。
可面对一旁盯着的总编,以及总编身边两个特意来检验她有没有做检讨的同志。
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生硬地开口。
“对不起。”
林晚秋扬起眉头,找人似的左右看了看:“你跟谁说话?”
冯丽丽咬紧后槽牙,有那么一刹那只想将手里的检讨砸到林晚秋脸上。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只能深深弯腰,低下头。
“林晚秋同志,对不起,我不该听信流言诋毁你。”
歉是道了。
可那个表情一看就是不服。
林晚秋才不管她服不服,反正不服也得按头待着。
她摆摆手,摆出笑眯眯的一张脸。
“都是一个报社里的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冯同志知道错了就行,以后别在随便听信外面的话,哪用得着行这么大的礼?”
比起冯丽丽散播谣言,检讨时连个歉都不道,她的这番做法赢得了报社其余人的好感。
“还得是林晚秋同志,觉悟高性格好,为人大方有礼,冯丽丽都这样对她了,她还愿意原谅。”
“是啊,幸亏报社招人最后来的是林同志,换做别人还不好相处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冯丽丽。
大家有多认可林晚秋,就有多鄙夷冯丽丽。
在众人的评论中,冯丽丽的脸寸寸灰败。
第79章 暴揍林春娇
谢宴辞坐在人群最后方,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林晚秋唇角的一抹笑。
很轻很浅,稍纵即逝。
这种假假的客气,以及面对其他人时的假面礼貌。
突然爱憎分明起来了。
尤其是对比冯丽丽这份真实的恶,林晚秋的假心假意反而显得更赏心悦目。
单单是在一边旁观,都觉得心情舒爽的程度,这是怎么回事?
谢宴辞不自觉坐直身体,看着眼前荒诞又真实的一幕,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笑意。
……
自从上次当着全报社的人做完检讨后,冯丽丽便没来过,一连歇了两天。
对外说的是生病了,没法过来,实际上是什么原因,大家都知道。
无非就是觉得给林晚秋道歉,让大家看了笑话,暂时不愿意过来罢了。
与此同时,小张也带过来一个好消息。
“人抓到了!”
“我悄悄潜伏过去,凑近一听,就听到她们两个在说关于嫂子的流言,当场把人逮住了!”
“现在里面正在审问。”
抓到的两个人,除了林春娇以外,另一个是其他团里王营长的爱人马嫂。
张嫂听说这事义愤填膺的,关起门让三个孩子先自己在家里玩,她则摆出架势跟林晚秋出了门。
“你的那个妹妹到底是什么妹妹?简直比陌生人都不如,任谁能做出这么不要脸,丧尽天良的事?”
“编排自己亲姐姐…”
“不是亲的。”林晚秋告诉她。
“怪不得…”张嫂眼神一变,当即懂了,看林晚秋的目光再添同情。
安慰她。
“别太过伤心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你和冬冬在这里,陆团长对你们也很好,只要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就行,等这次给林春娇定下罪,她也没法再来打扰你们了。”
林晚秋接下安慰,和张嫂一同赶过去。
二人过去时,审问刚好结束,林春娇毫发无损地被摘出来。
反倒是跟她一起进去的马嫂暂被留下,还要再详细交代。
小张进去问过详细情况出来汇报。
原来,马嫂在里面交代,是她主动跟林春娇提起的这个流言,想从林春娇这里确认是否有这件事,而林春娇从始至终是一种不敢置信的表现,并没有像她一样跟着流言去诋毁林晚秋。
而马嫂之所以觉得流言是真,是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
上一次她听到‘林晚秋在乡下和野男人搞破鞋’这种话,是从柳芳口中得来的。
她和柳芳关系不错,以前时不时见个面。
时隔这些时日又听到别人说起这种话,她觉得无风不起浪,要起也不会起两次,肯定是有情况。
至于第二次她是在哪里听人说的…
“说来也巧,那天我在院里洗衣服,正好有人走家门口走过去,我就听到她们的对话,说林晚秋她…”
线索到这里算是中断,马嫂只是听人提到外面有这个流言,没出去看,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