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虚伪得要命。
谢宴辞目光落在林晚秋翘起的唇角上,眼中溢出一抹冷嘲。
明明高兴的不得了,偏偏还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当谁不知道谁呢?
尤其是——这双唇到现在仍些微泛红。
往日稍显粉嫩的唇瓣此刻鲜红欲滴,衬得一张小脸娇艳如花。
纯洁中透着丝丝妩媚。
真是具有欺骗性的外观。
谢宴辞批判地看着,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林晚秋捧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走来。
“谢宴辞同志,这里有个问题…”
“嘁。”
谢宴辞看不惯她的做派,低头整理手中的工作,充耳不闻身前叙述问题的女声。
他打定主意。
这次不论林晚秋说什么,如何用激将法激他,又或者想出什么可恶的歪门邪道坏主意。
他都当做没听见。
不会再助长对方的歪风邪气。
谁知…
林晚秋问完,见谢宴辞动也不动,听也不听,与昨天下午帮她解答问题的模样大相径庭。
也不知道是又抽什么风。
她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对方半晌没翻页的记录资料上。
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昨天的相关问题被解决大半,剩下的部分就算现在一知半解,在之后的新闻采访实践,以及观察周围同志的行事方式中也能窥见一二。
她没必要非留在这里热脸贴凉屁股,照顾这么个阴晴不定之人的心情。
林晚秋走的干脆利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半晌再无动静。
谢宴辞心头没由来升起一阵无名火。
没良心的。
昨天下午他那么尽职指点教学,今天对方连问都不知道问就走。
简直是,简直是…
谢宴辞还没找出形容词,总编便找了过来。
“有个关于被服厂杰出女工的采访,今天需要有人走一趟。”
她环顾一圈。
王记者有采访内容,今天一大早就不在这里,与之同行的是另一随性记者跟着拍摄记录,另外的记者也有任务,这两天都没在这里。
目前报社除了新来的林晚秋,也就剩下谢宴辞这个纪律性不高的可以勉强一用。
总编别无选择,只能盼着对方不要闹事。
“谢宴辞,你去吧,一个人能行吧?”
“不太行。”
慵懒的腔调一出,总编心里就咯噔一下。
偏偏这位是从京城空降的,不是随便报社里的一个人。
总编颇觉头疼,就差问一句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尽可能柔和。
“谢同志,是还差点什么吗?”
“差一个人,一个人采访不行。”
谢宴辞大手一转,指向林晚秋的方向。
“我要她跟着一起去。”
第72章 对林晚秋的感激电话
林晚秋听得眉头一皱。
被服厂可不单是用来生产被子的,同时还有部队军服的生产及修补,一些军用设备等等,可能会有部分不能外露的信息。
更何况她初来乍到,目前还在学习阶段,还没有出过采访任务。
按理说该从更偏民一点的采访接手。
总编同样不大认可,想让谢宴辞独自完成。
谢宴辞废话不多说,只坚持一点。
“这次采访得两个人一起,要是林晚秋不去,那就总编你陪我走一趟。”
总编身兼数职,还有其他要忙的事,哪顾得上去参访被服厂的女工。
当着全报社人的面,她给谢宴辞找了个理由。
“谢同志的意思我明白了。”
“报社人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本着精简用人以及实践为本的原则,让林晚秋同志跟着有经验的记者一起去采访,确实有助于尽快上手采访。”
“那么谢同志,这次就麻烦你了,帮着多带一带新同志。”
谢宴辞睨了林晚秋一眼,笑而不语。
总编抹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向林晚秋投去一个歉意眼神。
林晚秋倒是不怕,应承下来。
“没问题的总编。”
总编松口气,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
“好好干,跟着采访几个没问题的话,以后你也能独立采访一些小的报道了。”
几乎是总编刚走,谢宴辞也收拾好东西跟着起身,看着腕上手表。
“林晚秋,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好东西跟我去采访。”
五分钟,哪怕是如今经验丰富的王记者要出门采访,也不会只留给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来准备东西。
要知道现在的交通环境并不便利,来回一趟比较费时间,所以大家会尽可能把所有的东西带全。
否则一旦中途发现有遗漏的东西,之后便可能因为时间问题将采访改到下次,更甚者长时间拖延,需要承担后果。
林晚秋一眼扫去,便看到男人唇角的那抹恶劣。
她不避不让,扬眉冷笑。
“行,五分钟。”
谢宴辞看着表,在还有一分半钟时,就跟着秒针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身旁多了一个人。
林晚秋拎着采访需要用到的设备、物品,干脆利落地站在那里。
“走。”
一个多余的废字都不说。
谢宴辞深深看她一眼:“你确定不用检查?”
林晚秋拿眼神斜他,反问:“你确定不走?”
她扛起包,率先走在他前面。
纤瘦的身形,偏生扛着一个与自身完全不符的大包,里面是报社配备的大头照相机。
照相机的体型颇大,重量也不轻。
她的脚步略显吃力,一步一步却走得沉稳。
全靠自己,没有丝毫向身为男人的谢宴辞求助的意向。
谢宴辞沉默地看着,心中那股无名火悄然熄灭。
上前夺过她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大头照相机放回原位。
面对林晚秋不解的神情,他不自然地偏过视线。
举起一个单反相机。
“我有这个,不需要其他。”
“行吧。”
林晚秋没过于纠结,拿起剩余的东西往外走。
待她走远,谢宴辞才开始移动脚步,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
冯丽丽将这一幕全然看在眼中。
暗暗啐了一口唾沫。
明明是个结过婚,家里有男人在的,还在外面招蜂引蝶,和谢宴辞不清不楚,水性杨花的乡下破鞋还有人要。
我呸!
忿忿之际,一道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铃铃铃!
冯丽丽正气恼,拿出平时用的电话内容记录本,接电话语气不太好。
“喂,谁啊?”
铁蛋举着电话筒,无声敬了个军礼。
“电话员同志你好,我是**军区**军**团**营**连**排的一班班长赵铁。”
“今天给先进报打电话,是想反馈近期的一篇报道,标题是《惊!女同志…》”
刚听对方提个题目。
冯丽丽就惊喜地险些笑出来,忍不住打断。
“你是觉得这篇报道的题目有问题吗?”
“不是,”赵铁生怕对方误解,急忙解释,“我打电话是想表示对这篇报道的感激之情…”
他尽可能言简意赅。
将他是如何被报纸上那篇报道的标题吸引,从而在即将回家之前没忍住,将报纸带回家。
又是如何津津有味地看下去,学到这些知识,最后救下侄子狗柱子的。
并且如今他还对全村人开展急救知识教学。
争取让村里所有头脑清醒,有劳动能力的人都学会急救动作,以此再去影响村子周围的其他村子。
话中他热切表达了对于文章标题的认可。
要不是这个标题内容太过吸睛,他也不会带着找答案的心思,那么认真地看下去,更不会因此把报纸带回家。
“再次谢谢林晚秋同志,她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电话员同志能帮我转告林同志,我们都很感激她。”
竟然不是意见,而是感谢电话!
冯丽丽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听着耳边赵铁一口一个感谢,一句一句对林晚秋所谓恩人的称呼。
两边腮帮子咬得死死的。
做过多年接线员,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这通电话如果报上去,传到总编那里,在报社内传开了以后,接下来林晚秋的地位会怎样地水涨船高。
就连那个不正经的标题都有人吹捧。
到那时,因此笑话过林晚秋的她,才会是众人眼中的笑话。
不,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冯丽丽大脑飞速运转。
那边赵铁听不到回应,忍不住喊了两声。
“喂,你好?电话员同志,你还能听到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