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上墙,翻墙来到隔壁林家。
是的,林家就住陆家隔壁。
林家除了林根生,继母王梅,女主林春娇外,还有王梅嫁进来以后生的小儿子。
此时四人睡得正香,无人发现她。
托书中所写细节,林晚秋轻易找到林春娇母女藏钱的地方。
相比较她给二人的钱票,竟然还多出两百多,合计六百多块钱。
钱和票,林晚秋统统笑纳了。
就当是她们给的护士职位补偿。
这年头买个厂里正式工的岗位都得三五百起,更别说是镇卫生院的护士。
只拿不到三百,算得上跳楼大甩卖。
啧,便宜她们了。
林晚秋一边感慨,一边把林家为数不多的鸡蛋收入囊中。
利息都只收一点点,她真是当代大善人。
感慨完,林晚秋收钱收票走人。
翻回去后,顺手将墙头堵上冰锥。
睡之前,林晚秋摸了摸冬冬的额头。
还好,没发烫。
她放心地睡过去。
黎明时分,林晚秋却被惊醒。
怀里像捂了个小暖炉,滚烫。
冬冬发烧了!
外面天还没亮,大概早上五六点的样子,雪倒是小了不少,只零星飘着点。
村里和镇上距离不近,下雪后路难走,担心时间长拖延病情,林晚秋当机立断,起床
收拾东西。
卧了红糖鸡蛋,叫醒高烧的冬冬让他吃一点,补充营养和体力,剩下的林晚秋吃了。
给冬冬穿上棉袄裹上小棉被,背上二人的行李,林晚秋望着茫茫雪地,抱着冬冬一脚陷入松软的大雪中。
雪花仍在飘落,覆盖住新踩出的脚印。
天蒙蒙亮,李来娣带几个人,拎着暖水壶出现在这里。
她用裹着纱布的手指向门口,右臂还耷拉在身侧,被木板固定着。
“就是这里,倒水!”
“连亲婆婆都害,等进去见到人,我倒要看看林晚秋敢不敢再跟我呛。”
几人一番折腾,终于打开门。
李来娣迫不及待冲进去。
“人呢?”
她把家里翻了个遍,突然意识到什么,三两步来到她屋里扒房梁。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些陆沉舟寄来的,她打算给老三老四娶媳妇,以及要寄给县里的老大的钱,全都不见了。
“林晚秋,你不只是要害陆家,这是要我们陆家断子绝孙啊!!”
“别让我逮到你,不然一定要你好看!”
“呜呜呜…我的命真苦…”
家里甚至一个鸡蛋都不剩,只有灶房那里的二十几个鸡蛋壳,能证明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两顿饭吃二十三个鸡蛋,饿死鬼投胎啊?吃吃吃,就知道吃,噎死你们!”
李来娣开始咒骂。
住隔壁的林家人被吵醒,听半天听出是什么事。
王梅幸灾乐祸之余,觉得奇怪。
“林晚秋那个蠢货,还能干出这种事?不会连累我们吧?”
林根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雪,她能去哪?”
林春娇心有余悸,去藏钱的地方看了看,急慌慌跑来。
“不好了,我们的钱也没了!”
王梅、林拴柱齐声惊愕。
“什么?!?”
……
镇卫生院。
两个护士心有余悸。
“真是凶险,一大早送来的那个孩子高烧将近四十度,周医生说再晚一步,很可能高烧惊厥,那可不是小事!”
“可不是嘛,我也看的直突突。多亏了孩子他娘,这么大的雪,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得赶路,过来的时候膝盖以下的棉裤都冻僵了,愣是没敢休息,一点都没让孩子再受凉。”
“听说是孩子奶奶为了驱邪,把孩子扒光按雪地里冻的,唉,造孽啊…”
两位护士边走边谈,声音越来越远。
“哪有这么狠心的奶奶!?!”
听着远去的交谈,肖建华坐在病床上义愤填膺,看向床边的陆沉舟。
“这可是封建迷信,破四旧的时候怎么没把她给破了?”
他语气愤怒,说到最后却是感叹。
尽管这些年总在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虽然有些事后矫正过枉,但一些偏远村庄仍有部分现象。
肖建华叹口气,谈起其他。
“团长,你不是还要回家吗?不用管我了,我这是小伤,大老爷们儿一个,用不着唧唧歪歪那些,你走就是了。”
“不是,你还真走?”
看着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就往外走的陆沉舟,肖建华有点发慌。
“好歹说句话啊?”
“我去问医生。”
陆沉舟远远丢下一句话。
问过医生确认,肖建华身旁不需要留人,他原路返回。
路过一间病房时,有孩童啜泣的声音传出,夹杂着女子温声软语唱出的歌谣。
只是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鬼使神差的,陆沉舟视线穿过大开的房门,落到病房内…
第4章 陆沉舟被兄弟偷家
病房内,女子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轻声哄着病床上的孩童。
陆沉舟看向女子湿透的裤脚,忽然想起两个护士的话,眉头微蹙。
女子似乎感觉出身后视线一般,同时回头。
“团长!”
肖建华突然出现在陆沉舟面前。
“医生怎么说?我就说没事,你还不信。”
陆沉舟忽略心头莫名的失落。
“医生说可以不陪同。”
“我就说没事。”肖建华嘿笑,展示他被包扎好的伤口以示强壮,“团长你就放心走,离开的时候再来找我。”
陆沉舟应下,想起家里等着他的一团糟,转身离开。
林晚秋觉得有人看她,回头却只见到一个陌生男人。
不认识。
她收回视线,继续哄冬冬睡觉。
冬冬很少哭,但他此时高烧难受,睡梦中控制不住,林晚秋看得揪心,看来得晚走两天了。
她在思量,殊不知肖建华早已呆立原地。
女子眉眼如画,乌黑的发辫衬得肌肤白得发冷,眼眸圆润,眼尾却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天然的明媚,哪怕是身上有点俗的碎花袄,也被她穿出不一样的风味。
“我滴个乖乖,比文工团的女同志们还要漂亮…”
不,准确说不只是比她们漂亮,是漂亮的多。
肖建华恍恍惚回去,在病床上躺了许久,披上军装外套再次站在那间病房门口。
敲敲门,露出让人信服的笑。
“你好,这位女同志,请问需要帮忙吗?”
……
下河村。
陆沉舟到的时候,陆、林两家人正满村子找林晚秋。
林春娇从村长那里旁敲侧击,得知林晚秋说要去随军。
顾不上通知其他人,她一个人连忙追到村口。
也不知林晚秋是不是早就走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正要败兴而归之际,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村口。
林春娇眼睛马上就亮了。
“陆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是…回来离婚的吗?”
陆沉舟看清人,眉头微蹙。
“叫姐夫。”
“哎呀,”林春娇俏皮地捂住嘴,眨巴眨巴眼,靠近过去,“都是前后邻,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总忘换称呼,不过我知道姐夫人好,肯定不会怪我。”
陆沉舟继续向村里走,拉开和林春娇的距离。
“第八次。”
结婚后,林晚秋不喜与陆沉舟相处,陆沉舟便减少了回来的次数。
和林春娇碰面的次数同样不多。
但这是林春娇第八次叫‘陆大哥’,而不是‘姐夫’。
林春娇脸色不好,没想到陆沉舟连这个都记得,还特意说出来。
可谓是将不给面子这一行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想到对方日后的成就,再想想林晚秋。
林春娇咬咬牙追上去。
“姐夫是回来找姐姐的吗?”
“姐夫可能不知道,姐姐昨天晚上把婶子他们锁在外面不让进屋,早上不见人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我们和婶子两家的钱。”
“唉,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担心姐姐,这下大雪的,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说的欲言又止,时不时用同情的目光看陆沉舟。
明明什么都没说,暗示倒是拉满了。
陆沉舟没有表示,只是脚步换了个方向。
林春娇认出,那是村长家的方向。
这年头出门都要介绍信,否则就是盲流,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想要介绍信,就过不了村长那一关。
可恶,都这样了还不信?
望着他的背影,林春娇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