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拥挤,刚挤了两步,就有旁人的肩膀撞过来,险些将他们半握的手挤开。却被回过神来的屈邵强势格开,肌肉绷起,长臂一伸,为她开出一条路来。
也不是没人有意见,只是刚要开口抱怨,就被他淡淡的眼神和紧实的线条吓退,乖乖让开了路。
他像一头刚圈到地盘的猛兽。
餍足,且不容侵犯。
在屈邵的逞凶下,二人很顺利地挤到最前排。
只见场子中央,一名杂技艺人正表演吞剑绝技。冬日里,他仍身着短打,袒露着结实的臂膀,手中长剑寒光闪闪,众人屏息凝神间,他已将长剑缓缓送入喉中,只留剑柄在外。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苏远澄也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攥紧了屈邵的手。
屈邵感受到掌心的力道,低头看她,见她满脸紧张,眼底却亮得惊人,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都是练过的。”
话音刚落,那艺人已利落地将长剑抽出,毫发无损,还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引来一片喝彩。
苏远澄亦如痴如醉地看着,像个小孩一样为随着人群欢呼,晃着屈邵的手让他快看。
屈邵却没怎么看表演,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她笑时弯起的眉眼,看她紧张时圆睁的双目,还有一直被她包裹的尾指,心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直至一名壮汉走上场,吆喝着要表演胸口碎大石,说着便开始解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屈邵当即推着苏远澄转过身,动作迅捷而利落。
“怎么了?”苏远澄一脸疑惑地回头,却被他挡住了视线。
屈邵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那边似乎有打铁花,是北地独有的新奇技艺,平日少见,阿橙去不去看?”
“打铁花?” 苏远澄眼睛一亮,这打铁花在现代也有,但她忙于工作,还从未看过,不料此刻竟有机会见见古早的版本,便一口应下。
屈邵心头微松,揽过她的肩,护着她出了人群。
“大人,打铁花在何处?”苏远澄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半点火光。
“唔……许是我看错了,阿橙要挤回去接着看杂耍吗?”屈邵淡然问道,平静得毫不见心虚之色。
苏远澄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出来就被人群立刻被占据的空间,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再挤进去怕是不易,便摇摇头:“算啦,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你若喜欢,日后叫他们到府里专程演给你看。”
最好是请些女技艺人的班子。
“恩……”苏远澄连连摇头,“这杂耍就是要在街头热闹才好看,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
“那往后,我们常来?”屈邵侧目看她,用小指试探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苏远澄下意识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糖画摊子上,也错过了屈邵瞬间盈满笑意的眼。
那糖画老汉抡着铜勺,糖浆在青石板上流转自如,转眼便勾勒出一只威风凛凛的龙形,引得围观孩童阵阵欢呼,苏远澄亦看得入迷。
那老汉又起了一勺糖,两根竹签为骨,渐渐绘出一男一女依偎而立的模样,那装饰身形,竟与屈邵和苏远澄别无二致。
“夫人与您相公真是郎才女貌,老头子忍不住手,这画便做赔礼,赠与二位了。”老汉笑呵呵地将糖人举到苏远澄跟前。
苏远澄一脸惊喜地接过,连声道谢。
相公……
屈邵心头微动,眼中笑意更深,回头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二人刚迈步离开,就有侍卫上前,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入老汉手中,不容推拒便快步离去。
那分量,足够他富足地过上好几年的了。
老汉捧着银子,望着那对融入灯海人潮的背影,咂舌不已,今夜真是遇上神仙贵人了。
二人又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只要是苏远澄多看了一眼的小玩意儿,后脚都有侍卫买下。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至,苏远澄仍不想回到那空落落的宅子里,屈邵就陪着她在街上逛着,直至光影稀疏,直至不见一人。
热腾腾的喧嚣彻底褪去。
那种孤独感又爬上苏远澄心头,甚至更上一层,啃噬着她的气管,凝固住她的思绪,让她整个人都失了温度。
屈邵却忽然蹲下了身。
“上来。”
“什么?”苏远澄被拉回神,有些怔愣。
“不是脚走酸了吗?背你回去。”
不远处,侍卫估摸着二人该归府了,刚准备上前禀报马车已赶至此处,却忽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自家将军小心翼翼地背起了夫人,仔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伏得更舒适,而后轻柔地握住她的腿弯,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夜风似乎还送来了两个人低低的絮语。
不过他听不清,也不敢去听。
*
回到府中,屈邵先去净了净身体,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只余一身淡淡的檀香。他换上宽松的月白中衣,披上外袄,带着几分湿气,缓步走向苏远澄的卧房。
推开门时,烛火摇曳,暖光铺满床榻。他的小女贼正侧躺在锦被之中,手肘支着软枕,撑着头,乌黑的发丝迤逦,散落在肩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一双清眸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真是个偷心贼。
屈邵咽了咽涎液,尚未开口,便听苏远澄先发了问:“大人不抓紧时间去歇息片刻,来我房内作甚?”
“我许久未归,书房落了些灰,被褥也冷得很。”屈邵面不改色地扯谎,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房里里挪,“不知阿橙可愿舍给我一方矮榻?”
苏远澄并不回答,只微微抬起下巴,朝他勾了勾手指。屈邵似被蛊惑般,噙着笑,乖乖上前,在床尾坐下。
生怕再近些,会亵渎到她。
难得柔软的她。
“大人的伤,好了吗?”
苏远澄问着,面上却仍一片清冷,瞧不出太多关切。只是锦被下的脚,却悄悄伸直,抵到他的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亵裤,脚趾一下一下蜷缩着,挠他。
屈邵喉头滚动,肌肉瞬间绷起,宽大的亵裤都掩不住起伏贲张的线条。
他的手探入锦被之中,轻轻握住她作乱的脚踝,指腹摩挲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反问道:“阿橙的伤,好了吗?”
苏远澄只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抑或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而只是这状似纵容的一眼,就让屈邵下身蠢蠢欲动,呼吸亦重了几分。
“我不过皮外伤罢了,大人却是伤筋动骨,不说一百天,大人修养的十天,还大都是在赶来河西的路上。”苏远澄轻嗤一声。
“阿橙是在关心我吗?”屈邵低声问道。
“大人觉得呢?”
苏远澄反问着,忽地坐起身,解开了他的外衣,素手抚上他断骨的位置,轻轻按压。
“阿橙,”屈邵浑身一僵,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再碰一下,我怕是真得回书房睡了。”
否则,共处一室,他怎么忍得住不碰她。
苏远澄澄闻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抬眼望他,挑衅似地拉开了他中衣的第一颗盘扣。
露出他结实的、还沾着水珠的胸膛。
下一瞬,眼睛便骤然被一双大手捂住。
黑暗瞬间降临,她无意识瑟缩一下,手不自主地贴上他滚烫的、跳动着的肌肤。
屈邵的掌心带着薄汗,他死死盯着她嫣红的唇、纤白的颈,右手难以抑制地伸入亵裤之中,动作带着压抑的滞涩,每一下都伴着潮起。
“阿橙……”
他的唇间溢出她的名字,伴随一声难耐的低吟。
她按在他胸膛的手抬起,就要去拉下他覆住她眼睛的手。
此刻的屈邵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低低哀求她:“阿橙,别看……”
苏远澄的指尖顿了顿,终是离开他的手背,却顺着他汗湿的小臂,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寻到他发烫的双唇。
而后立起身子,凭着感觉,直直向下吻去。
屈邵只觉一阵兵戈喧啸在脑海中炸开。
仿佛回到了战场之上。
而他是她的俘虏。
溃不成军。
苏远澄加深了这个吻,与他交换着气息。
看不见的世界里,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仿佛只余唇下的缠绵,和他掌心的炽热。
让她深切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良久,她才微喘着退开,跌坐到他坚实的腿上。
趁着她气息未稳的间隙,屈邵迅速扯脱上身的中衣,用尖齿从衣上撕下一长条布带,极快地蒙住她的眼,在她脑后利落地打了个结,既不至于滑落,又不至于勒疼她。
双手终于得以解放,他俯身握住她的脚踝。
“屈邵……”苏远澄有些慌了,想要挪开,却被他稳稳固定住。
“我帮阿橙放松些,可好?”
沙漠里跋涉的旅人,在久久的探寻过后,终于撞见一旺隐秘而芬芳的泉眼,旅人极尽温柔地穿过茂密的草丛,轻轻拂动着沙石,耐心疏通因干涸而略显滞涩的水道,终得以用唇齿接下漫出的、甜润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