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65)

  一写,所念故友。

  二书,绵绵情谊。

  三绘,美好祝愿。

  火苗舔舐着黄纸,不断蔓延,橘红色的光映在苏远澄的脸上,将她面上残余的泪痕照得愈发清晰。

  黄纸的灰随着窗边的气流轻轻上扬,如同挥舞的翅膀,飘然而去。

  苏远澄又随着屈邵的指引,净手熏香,捧起长明灯置于盼第的牌位前。她小心翼翼将火种凑近长明灯芯,凝望着微弱的火苗在手下燃起,渐渐变得明亮,温暖的光晕驱散了牌位上的清冷,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泪花。

  此时方知,为何古人会寄情于虚无缥缈的香火供奉,不过是想让故人远去的路上,能多上哪怕一束暖光。

  百感交集之下,泪珠又控制不住地颗颗滚落。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盼第姐姐已离她而去,在那个昏暗破落的小院。

  原来自己不是不悲伤,而是从未走出过那个寒冷的夜晚。

  屈邵揽过苏远澄,轻轻拍着她纤薄的背,任由她在自己肩头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寺里的钟声悠扬,将故人的思念传得很高很远。

  *

  苏远澄带上屈邵备好的幂篱,遮住红肿的眼,指尖还残留着长明灯的温热,心头多日的阴郁却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

  “屈将军?”

  二人方跨出正殿,就听见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在右后方骤然响起。

  苏远澄与屈邵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身着一件玄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带钩是赤金嵌红宝石的样式,华贵逼人。他眉目俊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桀骜与阴鸷之气。

  “四皇子,”屈邵脚步一错,将苏远澄护到身后,冷冷嘲讽来人,“你好好的不在府中禁足,跑城外来,是想在被缉拿之前,多贪几口自在空气吗?”

  听到这个称谓,苏远澄的心猛然一沉,又见四皇子容玠非但不恼,反而面露不屑地对屈邵挑衅一笑,心头当即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能不顾圣令私自出行,必是在案子上有了十足的脱身把握,他做了什么……

  可未等她细思自己的布局,一旁殿内,一个护着小腹的貌美女子,就在婢女的拥簇下缓步而出,亲昵地靠进容玠怀中。

  “殿下,这是在同何人讲话?”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唤醒了苏远澄遥远的记忆。

  她凝神一看,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幂篱的双眼因不可置信而死死睁大。

  姜娆?

  她怎么会在此处,似乎还成了四皇子的人?

  她知不知道,她的父亲和极疼她的干爷爷,正是被此人牵连所害?

  苏远澄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维持着清醒,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不过是些……不识时务、爱管闲事之人。”容玠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爱妾的手背,目光却越过屈邵,落在苏远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玩味。

  屈邵面色骤然一沉,手腕一翻,一柄短刃自袖中滑出。

  他抽出闪着寒光的刃身,语气森然:“我这刀抹了许多人的脖子,倒未曾挖过人的眼睛,不知挖起来顺不顺手。”

  容玠面上血色瞬间褪尽,不自觉地拥着姜娆后退两步。

  屈邵轻嗤一声,不欲与他多言,揽住苏远澄快步离开,他怕她见了仇人,方下去的火又焚了起来。

  二人甫一入城,就见一名身着大理寺官服的兵士守在路边,见到他们的马车,当即上前拦下,语气急促。

  “屈将军,我家大人有请,府衙内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吃到爱新觉罗血统的瓜,有人提起张岱悼明的那场雪,略感唏嘘,遂落于笔下,聊表敬意。

  第50章

  随着马车轱辘急促的滚动声,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风飘来,刺得人鼻腔发疼。

  苏远澄二人被引至大理寺的一处阁台之中,凭栏下望, 只见西侧的院子一片狼藉, 地面散落着焦黑的木屑与灰烬, 未燃尽的纸片随风打着旋,空气中则弥漫着一种混杂的、剧烈燃烧后的焦香。

  兵士们来来回回将未彻底烧毁的卷宗搬出来, 地面一片脏污,黑水与黑灰混杂成泥泞,更添颓败。

  事关四皇子府的一应证据,皆付之一炬。

  屈邵眉峰紧蹙:“光天化日之下, 他们竟敢在大理寺纵火?”

  赵赓彦让小厮为二人上了杯茶, 叹了口气道:“此次纵火,就是冲着刚从将军府移回来的那些账簿去的。对方时机掐得极准。”

  “可抓到人了?”

  “是个小主簿,一同烧死在火里了。”赵赓彦苦笑道, “我查到他家中多了一大笔钱,而经手之人, 与四皇子府往来密切。”

  “这般明目张胆, 与他在那三案中的缜密作风,倒不太像了。”屈邵沉思。

  “怕是狗急跳墙了。”赵赓彦叹息更深, 他也是头疼, 办四皇子, 本就是得罪陛下的事,他明面上是陛下的宠臣,也不好深查。

  赵赓彦转向始终沉默的苏远澄,这局是她布下的,账簿里的线索也是她寻到的。

  苏远澄抿了抿唇, 终是摇了摇头。

  屈邵与赵赓彦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处境,随即召来几名暗探,拨给赵赓彦,让他去深挖先前找出几条的线索,看看是否能找到存留的人证或隐藏的账簿。

  二人明面上还是敌对的关系,不宜久留在人来人往的公署,便商议书信再叙。

  *

  马车缓缓回了经波院,暮色已浓,将庭院笼得愈发静谧。

  后院的温泉浴池旁设有一处暖阁,专供冬日室外休憩,既便于赏景,借温泉蒸气,又不至于寒冷。

  仆从们早已将晚膳备于此处。

  长榻有床铺一般宽,铺着厚厚的绒毯,榻中央设一方乌木矮桌,案上是一道道佳肴,还温着一坛陈年花雕酒。

  皆是苏远澄吩咐下去的,星霜一事后,经波院上下便将她当作未来的女主子看待,,一应吩咐无不妥帖周全。

  二人相对落座,众仆从早已从命退下。

  “怎想到来此处用膳?”屈邵目光落在苏远澄执起酒壶的玉手上,低声发问。

  “大人不是许我作将军府的主母吗?主母自然想去哪便去哪。”

  苏远澄边斟着酒边回答,酒液入杯,泛起细密的花沫,香气四溢。

  屈邵无奈地勾唇:“阿橙方才在大理寺,似乎还有话说?”

  “我想说什么,大人不知道吗?”苏远澄将斟满的酒杯递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屈邵抿了抿唇,摩挲着杯沿,轻叹一声:“阿橙,有些事,做不得。我早已告诉过你。”

  苏远澄没接话,只乖巧一笑,随即起身,缓步走至屈邵身前,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稍稍一推,就让他半倒在榻上。

  屈邵顺势倚着软垫,仰头望着她,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远澄却不看他,她一手撑在他肩头,半俯下身,另一只握着酒壶的手一歪,琥珀色的酒液便顺着壶嘴滴落,晕在他的外袍之上。

  “呀,失手了。”苏远澄故作抱歉地眨眨眼,手却已按上在屈邵右胸的濡湿处,擦了又擦,反而让水渍洇得更大。

  屈邵盯着她的动作,眼神意味不明,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大人可还记得,上次与我饮酒,哄骗我之事?”苏远澄忽地开口。

  他怎么会忘呢?

  书房她顺从的旖旎。

  “我是骗了你,你就是真心的吗?”屈邵状似调笑,眼底却满是期待。

  或者说,阿橙,这么久了,你对我有过一丝真心吗?

  苏远澄直起身,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衣料上,笑意浅浅:“对当时的大人,重要吗?”

  “对现在的我,很重要,阿橙。”屈邵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执拗。

  苏远澄笑得愈发明艳,她故作玩笑地解开屈邵的腰带,捏住一截,缓缓下榻,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裙摆曳地,身姿窈窕。

  直至锦带被拉至尽头,从手中滑落,她才娇娇地睨了屈邵一眼,转身踏入浴池房中。

  屈邵盯着她晃动的身影,只觉得口干舌燥。直至完全看不见那道倩影,他方猛地抓起桌上的那坛酒,如饮水般灌入三大口。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起身循着她的方向,迈步往浴池去。

  他知晓她旧事重提,定不是要与自己说什么清白正经之事。

  却不曾想入目是这般场景,令人呼吸停滞。

  美人出浴固然芙蓉,却远不比此刻美人入浴的隐约诱惑。

  薄纱寝衣在水中浸润通透,可见其下莹白的肌肤,偏偏氤氲的热雾模糊了一切轮廓,只留大片引人遐思的光影。乌黑的湿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鬓角的发梢滚落,一路淌过纤细的玉颈、砸入锁骨的浅窝,再滑向若隐若现的胸脯,最终隐入衣料。

  她的指尖划过水面,却似乎划在他心上,搅得他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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