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如他强势性子一样,不甚温柔,全是占有。他将她抵在廊壁上,扣着她腰肢,稳稳托住她后颈,指腹刚好压在她砰砰跳动的命脉上,恨不得将她压入自己身体,唇舌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扫荡、碾弄,吸吮,似饿了许久的凶兽,迫不及待要将到手的美味拆吃入腹。
“唔……”一丝难以压制的娇音从她唇缝逸出,听在萧翀耳中,竟与梦中被他冲撞出的婉转莺啼重合,一股燥热流转难抒,化为更炽热的掠夺。
南初终于受不住呜咽出声,一双小手也从揪紧他变成了推拒。可她那些力道于他本就不值一提,此时虚软无力,更是无甚威胁。
直到一抹咸涩沾上他的滚烫的舌尖,他的动作突然僵住,像是猛兽在撕咬猎物时,尝到了不期然地血味。这让他理智一瞬间回笼,他让她哭了,在他怀里,因为他的索取。
可他又似不舍般,缓缓地,一点点地放过了她的唇舌,重重喘息着稍稍退开,可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几乎与她相抵,眼底是尚未餍足的浓黑,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通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的慌乱,并无厌恶和抵抗。她柔软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急遽地起伏,整个人娇得仿若要化掉。
她这般反应,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瞬间消散,涌起一种柔软而深沉的悸动。他轻轻抵上她额头,拇指无意识地轻柔抚摸着她柔嫩颈肉,任那扰人心神的幽香蛊惑心神,缓了片刻,才哑声道:“你看,你的身体,它也一样在渴望我……我怎么可能,将你舍与旁人。”
他滚烫的掌心烙铁般紧扣她后腰,将她每一寸曲线都严密地压向自己。一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感,透过紧贴的衣料,灼热而清晰地传来。
她心跳如鼓,那被压抑的、她不愿承认的悸动一旦破土,便再难压下。她无力深思,只顺着他的话确认了一件事,“他渴望她,而她也渴望他,他不会将她舍与旁人。”
萧翀粗粝的指腹难得小心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脸颊,他凝视着那副柔美、稚嫩,恍惚中又透着疲倦的脸,那被他吮吸泛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还沾着清亮亮的津液,他又下意识将拇指按了上去,不轻不重地力道在她柔嫩唇瓣上缓缓擦过,下一瞬,便又低头压了上去。
可南初却猛地偏头避开了。
他的吻落在她脸侧,粗重的呼吸灼得她耳尖殷红如棠。
她似是终于抢回来一丝神识,身体的灼热与内心的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猛地往他胸膛推了一把,趁他微微松动的功夫,从他怀里挣脱,仿佛逃离一场令人沉沦的梦,朝着后院那方雅舍跑去。她发髻已然因一番拉扯松散,发间的银簪突然掉落,坠在青砖上留下一声脆响。可她似未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萧翀怀里空了,可那抹渴望却越发炽热。
他倒也并未去追,只伫立在廊下,远远目送那抹仓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回去也好,他的院子会更安全一些。
他拇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清甜湿意。
视线落向地上的银簪,他弯腰拾起,端详几眼后,塞入怀中。
转身欲回风华殿,脚步却倏然顿住。回廊尽头,魏荣的身影被灯笼拉成鬼魅般的狭影,正静静凝视着这片尚未散尽旖旎的回廊。
作者有话说:
只是拥抱轻吻,没有涉及任何脖子以下的敏感部位,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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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人已盖章,勿cue
第28章
自大奉先寺那个雨夜, 萧翀为个女人处置了魏荣手下两个弟兄,军中便开始暗传,活阎王被窝里藏了宝。说那女人腰细如柳, 肤白胜雪,一幅仙人面, 只眼神便能卸了修罗甲……糙汉们酒酣耳热时, 萧翀跟那女人榻上的事, 成了最带劲的荤话, 否则难以解释,一贯冷血无情的杀神,能护食成这样。
魏荣此前未真的信, 可今夜才知, 萧翀是真的金屋藏娇。且那女子, 竟还是南氏的嫡小姐,那个尊贵的前朝雏凤。在魏荣眼里, 她曾是九天明月, 而今坠落,于男人而言,玷污明月与分食神骸,本就是同一场盛宴。无情如萧翀,贪婪如大梁太子, 都未能免俗。
太子远在京师, 未能入席,而胆大包天的萧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信誓旦旦昭告天下, 南氏已全族殉国,背地里竟给这偷生的遗珠改头换面,先据为了已有!
魏荣怂恿并尾随陆鸣一路追来,目睹了萧翀兵不血刃地处置陆鸣,也将他激吻南初看了个真切。
魏荣心头被一股奇异的情绪所冲击,有震惊,有愤恨,有躁动,更多则是明确抓住萧翀把柄的兴奋。
他此前不满于萧翀的跋扈和对自己的打压,曾寄希望于那位老监军。可几次交道下来,魏荣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太监或许带了眼、带了心来,却惟独没有带来嘴和手,至少那嘴和手没有向着他一星半点。他去求见,老头便见,他说什么,老头便听,可见了听了,局面如何还是如何,几次之后,反倒衬得他魏荣像个只知中伤主将、妄图构陷上锋的疯子。
是以魏荣对这位监军已不报希望,不管这老头是“睁眼瞎”还是“心机重”,魏荣都已等不及。
他今夜眼看着那个嚣张之人并非坚不可摧,他也会动心,也有软肋。有软肋便好,有软肋便有可以下刀的地方。
“老阉奴指望不上,便由我亲自送你一程!”
魏荣心头恶念翻涌,几乎是一瞬间,一个足以将萧翀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毒计已然成型:“私蓄甲兵、图谋不轨”。南初,便是串联起所有罪证的那根线。
那些出自她和天工司匠人们的图纸,略加改动,有几人能分得真切,它们是水利农器,还是兵工军械?好比那《复兴策》中的新式翻车,若将龙骨水叶稍加改动,不就是一架高效的投石机么?
还有他们搞得那些债券、款项、秘账,焉知不是萧翀招兵买马、私蓄甲兵的钱粮?
萧翀与一群前朝余孽合作,“复辟”与“谋反”简直相得益彰……
魏荣甚至已在心中拟好了弹劾的奏章:萧翀携西渚匠魁,阴图不轨,借赈灾之名,行敛财养兵之实,勾结前朝余孽,其心可诛,栾城军民,只知萧帅,不知陛下……
此事操作起来虽需周密布置,但“谋反”二字,本就是帝王心头最易点燃的野草,萧翀的父亲萧承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不愁烧不起来。
魏荣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这是一个令萧翀百口莫辩、能触动帝王逆鳞的致命杀局!思及此,长久以来遭受萧翀打压的不甘和恨意,几乎要按捺不住地翻到他面上来。他仿佛已经看见萧翀被剥去甲胄、跪在刑场上的狼狈模样,而这一切,都将由他亲手推动。
眼看着萧翀一步步走近,未免打草惊蛇,魏荣强压下激荡的心绪,勉强换上一副恭谨神色,试探道:“督帅与那西渚女官,似是旧识?”
萧翀脚步未停,寒刃般的目光从他脸上刮过,未置一词。
魏荣干干略笑,又状似关切道:“此复兴关键时期,督帅若与利害关系过于亲密,恐惹非议……”
萧翀终于停下,侧头看他,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魏将军,你运回京中的那批‘土产’,走到何州何县了?”
他满意地看到魏荣瞳孔骤缩,才慢条斯理补上最后一句:“两万石粮,三日内凑齐,逾期未至,我不介意让那些‘土产’的清单,出现在陛下案头。”
那批土产,是魏荣搜刮的西渚民财,密送回大梁贿赂京中权贵的。听闻此言,魏荣心头一沉,晓得短短时日,栾城至京中的邮路货路已全然在这个杀神的掌控之下。
他脸色铁青,垂着头送萧翀远去,方才那点兴奋散去,只剩了眼底愈发熊熊燃烧的恨意。
萧翀回到风华殿,见录事已将诸位豪绅的捐输记完,已有些豪贵陆续离场,殿内仅剩少数几位士绅富贾,仍在与他的幕僚并司内负责重建事宜的官员商谈着。
他翻开那册捐输名录,对那一笔笔的资财数目还算满意,可目光游移到“赵德柱”这个名字上时,倏然一顿——他并未认购任何债券,名下只捐了些许绸缎丝帛,注明了有船舶和水路可堪资用。这倒是印证了南初给他的“船帛,可用”四字批注。
一旁的录事见主帅面色沉郁,忙道:“这位赵公倒是特意解释了一番,说是他眼下手头活钱不足,全都压在了货物和商路上,又因战乱,损失惨重,于认购债券一事上,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话未讲完,便闻萧翀一声轻嗤。他的人上个月还从废弃水路,截获了两船运往邻国的丝帛。
他修长的指节在“赵德柱”这个名字上重重一叩,朝常赢道:“瞧见没,借刀杀人,她学得倒是快。”
常赢低笑一声道:“属下去会会这姓赵的,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