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式,破山河。
脚要并立靠拢,身体挺直,看远处,想象自己站在山巅上,天地间唯有自己一人。
然后是,食指中指并拢伸直,其他手指内屈,大拇指要扣压在无名指的第一节 上。
最后要集中精力,催动灵脉将灵力注入剑上,用全力向天地挥出自己最强的一剑。
催动灵脉……
朴桐闭目感受,心脏除了在跳,没什么异常。
她不禁抬手捂住胸口,这真的有灵脉吗?
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灵脉是什么样的感觉。
罢了罢了,先练剑吧,说不定哪天就有感觉了。
没有灵力,那就用全身的力气挥剑。
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下……一千下。
长老说每天最少都要挥剑一千下,日积月累才会有进步。
她便每天挥够后才放下木剑休息。
算算时间,她该去吃饭了,再晚一点连馒头都没了。
到饭堂后,如她所料只剩几个馒头。
朴桐今日还领了个器修师兄的任务,不敢耽搁,拿上馒头便奔往炼器堂。
师兄说他会坐在大门右边第五个靠窗的位置,她数了数,数到第五个时师兄正探头招呼她过去。
朴桐马上跑过去,接上师兄递过来的盒子。
师兄嘱咐她:“还记得要给的是哪个师姐吗?”
朴桐点点头答道:“百灵园挂绿香囊戴红玉簪的念师姐。”
“好,快去吧,要好好跟师姐说话知道吗?”
“知道的。”
炼器堂和百灵园隔的倒是不远,朴桐走几步路就到了,一进门就看见了念师姐。
她小跑过去,捧上师兄准备的精美方盒,稚气的童音满是笑意:“万师兄送给念师姐的。”
念师姐打趣她:“我没见过你呀,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念师姐?”
朴桐说:“万师兄说,最漂亮的那个就是念师姐。”
“那倒是。”
朴桐见念师姐眉开眼笑的,轻轻掐了把自己的小脸,随后打开方盒,拿出躺在其中等待许久的一支桃花玉簪和一封信。
师姐嘴角止不住笑意,读信时比刚刚又好看了几分,朴桐这时有点懂了万师兄说的那句话。
“虽说可以在灵碟上同她说这些话,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但有些话,还真就得一笔一笔写下来更有诚意。”
念师姐读完后用五色花的花汁在方叶上写下自己的回信。
“麻烦你啦,帮我给他吧。”
此时的念师姐同天上的太阳一般让人暖洋洋的,朴桐直觉万师兄看到信后定会很欢喜,欢喜得马上就滋啦滋啦给她做好木剑那种。
想到马上要拥有自己的木剑,可以随时练剑,朴桐也很欢喜,马不停蹄跑去炼器殿。
果不其然,万师兄看到信后感觉下一秒要蹦出炼器殿跑到山峰上尖叫一把。
他掏出给朴桐的木剑,“喏答应给你做的木剑,这次多亏你啦小朴桐,等你再大点想要铁剑也来找师兄,我给你做。”
朴桐抱住木剑,双眼亮亮地看着它,开心应道:“好!谢谢师兄。”
哪怕她不是剑修,这也只是把平平无奇的木剑,但这可以说是她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晚上睡觉时都还在抱着这把木剑。
此后每一天,这把木剑自日出而起,月出而落。
从春寒到盛夏,从桃花开到桃花败,从剑堂到后山,熙熙攘攘,木剑不曾停止挥出的命运。
桃花州则多了桩人人笑之的趣事,问情宗有个心修的女娃娃,比宗门里的剑修还刻苦练剑。
宗门长老听得面红耳赤,加大加重对弟子的训练。
众弟子苦不堪言,反抗无果,把怒气通通发泄到朴桐上。
先是不小心弄湿她的床铺,其次是不小心弄撒她的饭菜,最后再不小心踩断她的木剑。
小木剑的生命就这样停止了。
可惜木剑被踩断的时候老天没有下雨,朴桐不能光明正大陪老天哭一场。
没有木剑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可怜,就蹲在地上尝试把木剑拼好,安慰自己说没事的这是最后一天了。
等呀等,拼呀拼,等呀等,等到地上多了一道人影。
朴桐瞳孔一缩。
那人摸摸她的头,轻轻的一句话落到朴桐耳中如惊雷乍起。
“要不要拜我为师?”
她的目光慢慢上移,直到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已久的脸。
好久不见,师傅。
“怎么,不愿意?”
朴桐猛猛摇头,又猛猛点头。
对面那人俊脸上多了几分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朴桐按她当年的回答说:“我是个心修,你确定要收我为徒吗?”
“心修咋了,我也是心修,收一个心修为徒,很正常啊。”
朴桐哦了一声,接着叫了一声师傅。
“哎,那以后呢,我就是你师傅了,我叫闻千识。”
闻千识捡起木剑,在地上写下了“闻千识”三个字,“记好了吗?”
朴桐扫了一眼点点头:“记好了。”
她捡起另一半木剑到另一边写好闻千识和自己的名字
“我叫朴桐。”
“朴桐呀,很特别的名字。”
闻千识牵起她的手:“既然记好了,为师先带你去吃个拜师宴,跟你说说咱师徒俩以后要干的宏图大业。”
“好!”
朴桐记得,拜师宴是在桃花州最好的酒楼醉风居吃的,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朴桐:师娘!我在忘忧秘境里见到师傅了(两眼汪汪)
温万梨不语,只一昧提剑。
朴桐:师娘?
温万梨:你说风月阁能炼一颗减岁数的丹药吗?(擦剑)
第9章 五毒林(九) 嗔灵果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朴桐夹口米饭塞进嘴,含糊道:“因为我是心修。”
闻千识摆摆手:“对也不对。”
酒杯空了,他又开了一坛桃花酿,给自己满上一杯,浓厚的酒香掺杂点桃花的芬芳扑面而来,“你要不要?”
“不要。”
“不要算了。”
闻千识接连喝了好几杯,冷不丁冒一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对我刚刚那句话好奇,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
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闻千识正经道:“心修有很多,相信心修总有一天能修炼的人也不少,但为此执着的人很少。”
“很少很少。”
闻千识竖起三根手指:“目前来说,只有三个人。”
朴桐问:“三个人?”
“我一个,你一个。”
刚刚喝了半天酒都面不改色的闻千识此刻脸色爆红,他咳咳两声努力面无表情道:“温万梨一个。”
“温万梨是谁?”
“你师娘。”
朴桐富有深意长长噢了一声,闻千识脸更红了,她继续问:“那师娘也是心修吗?”
“不是,你师娘是剑修,上一届百州大比,你师娘作为桃花州代表可是拿到了十一名,厉害吧。”
“非常厉害!”
朴桐猛猛点头,仅次于十大州啊。
“你也很厉害”,闻千识喝口酒打趣道,“我可是听说,你比宗门的剑修还刻苦练剑呢。”
轮到朴桐面色涨红,她不好意思点点头。
这话要换成其他人说朴桐就觉得是嘲笑了。
但这是师傅。
和她同样是心修的师傅。
和她同样执着的师傅。
酒过三巡,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的,似找到世上另一个自己,相谈甚欢。
“我呢,天生傲骨,他们越说我不行,我就非要证明给他们看。”
“那我也是天生傲骨。”
“什么废物,明明是没有适合心修修炼的功法,肯定是怕我们心修修炼起来太强,所以把心修的功法秘籍藏起来了。”
“就是就是。”
“等哪天我找到秘籍能修炼了,一定把他们打到跪地求饶。”
“我也要,把他们打到给我的木剑道歉。”
“哈哈哈哈哈哈那可说好了,不许放弃啊。”
“不放弃!”
“……”
这场不正式的拜师宴结束,闻千识寻思着要好好当个师傅,带朴桐大步流星地走进金水阁大买特买。
“这个是灵碟,玉清州的器修大能做出来的。”
“为什么要做这个?”
“飞升不了太无聊呗,年纪大了想找人说话,就做出来喽。”
闻千识介绍着,挑了个粉色灵碟,问朴桐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