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官应声捧起画卷,斟酌几番又道:“陛下,依臣看,叶大人对公主也是一番真心。”
华阳冷哼一声,分明不悦,却是没有反驳。
她知晓叶岌现在的真心,可当初的事也是真真切切伤害着姳月。
而他的手段实在过分,改头换面的接近,再是假死,苦肉计……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女官又道:“而且下官看来,公主未必就对叶大人无情……”
长公主看向其他那些画卷,无奈叹了口气。
好一会儿摇头道:“叶岌不是有本事么,那就看在朕的阻拦下,他能否打动公主。”
……
国公府。
断水捧着宫里退回的画卷去到叶岌书房。
他在屋外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印着头皮跨进门,“世子。”
叶岌从书桌后抬起头,看到他捧在手里的画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有太大的不悦,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平静的示意断水将东西放下。
断水只觉捧得是个烫手山芋,赶忙将画放下。
只是看世子握着画卷,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若有所思的神态,让他心里愈加没底。
*
宫人将其余画卷送去揽月阁时,姳月正百无聊赖的在庭中荡着秋千,足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地面。
看到抱着一大摞画卷的宫人,恹恹的眉眼一亮,灵巧跳下秋千,对一旁的水青道:“快,都跑进房去,我要挑。”
水青应了声,从宫人手里接过大捧的画卷,心里则纳闷,公主早前不是对选驸马不感兴趣,怎么这会儿又着急起来了。
姳月已经坐在了案几后,从成对的画卷里拿出一卷展开……很快又是一卷。
直到看过半,姳月脸上的神采明显暗了下来,很快地上已经是满堆散乱的画像,姳月拿起案上最后一卷,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深呼吸展开。
她盯着画像看了半晌,突然生气般丢到一边,双手紧握着,唇也抿的极紧。
水青不明所以,“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不喜这些?”
姳月反复抿动着唇,心里闷的厉害,问候在一旁的宫人,“都在这里了?”
“回宫主,应选驸马的男子画像已经都在这里了。”
姳月蓦地一笑,“好好。”
笑着笑着,眼眶却酸涩起来。
水青识得她的情绪,忧心道:“公主。”
她说着指挥那宫人,“快拿下去吧,公主不喜这些。”
宫人正要上前去,被姳月呵制,“谁说我不喜的。”
她垂眸扫向那些画卷,“想来满都城优秀的郎君都在这画上了吧,我要好好挑。”
赌气的语气,分明泄愤。
“姳月拿起一卷,我要挑个最好的,文采最出众,样貌最出尘,什么都好的。”
水青分明见她不开心,“公主……”
姳月打断她,“你们都出去,别打搅我。”
水青还犹豫着,姳月恼道:“快出去。”
水青只得点头,“是。”
等她和宫人退下,姳月眼眶里的酸意更凶的涌上来,胡乱翻着画卷,口中自言自语道:“选个比你好千倍万倍,气死你。”
她坐在一堆画卷中,就像个赌气委屈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被推开,姳月只当是水青,头也不抬道:“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个如何,我精挑细选的。”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只慢慢走近她。
感觉到身后有阴影罩过来,姳月用手指着画像上的男子,“你看,眉目俊朗,身姿也挺拔,虽然还是应考的考生,但想必一定能高中,前途不可限量。”
“是么。”
低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姳月絮絮的说话声顿时噤断在喉间,心跳更是漏了一拍。
不等转身,身后人俯低身躯,将微凉的侧脸贴在姳月脸畔,耸拔的眉骨压在眼上,看不出情绪,只听声音一字一顿——
“公主是觉得他比我强?”
第111章 番外.三
姳月没想到他会来, 郁郁了一日的心忽的雀跃,随之又被迭起的恼闷压下。
“你怎么来了?”她嗡着声,内心真正想问得却不知这个。
叶岌睇着她藏心事的眼睛, 不疾不徐,“公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姳月被他那道企图要洞悉的她心绪的视线刺激到, 抬高声音道:“自是比你好。”
叶岌眉宇折起,“好在哪里?”
姳月哼了一声,想要胡扯, 张开口却又实在说不出好在哪里。
叶岌却是认真的打量起画上的人, “眼窄透奸,唇薄寡情,连体态都不够高峻。”
姳月听得眉头直皱, 画上的人分明模样端正, 怎么到叶岌嘴里极一无是处了。
可经他这么一说, 她再看画上的人, 竟也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叶岌视线蔑扫, 干脆的抓起画, 丢开到一旁, 侧目看着姳月, “公主眼光怎得越来越不好了。”
那眼神就好像在问她, 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
姳月张口欲反驳, 可眼前这副实在出众的皮囊,使她准备好的辩驳全都偃旗息鼓。
眼看画轴一路滚圆到墙角, 更是气愤,
谁要他来这品头论足?自己生得招摇过市,就能瞧不起人么。
“谁准你来的?”
姳月错开他的视线, 望向门边,“人呢?怎么连个门都看不好?”
嫣红的菱唇快速张合,细眉蹙拢,气呼呼的模样,像只毛发炸开的小猫儿。
可这气远抵不上叶岌推开门,看到她坐在一堆男人画相中来的强烈。
这阵仗,只怕皇上选妃都及不上。
叶岌环看向那一幅幅的画卷,哪怕知道这些人一个都不可能得到她,妒忌还是让他戾气横生。
惦记都不行。
“公主不必唤,人我都支走了。”
此刻天已经暗透,姳月坐在朦胧的烛火间,白皙的肌肤被照的微透,浓睫一扇一颤,惊他的大胆,更疑他来此的原因。
姳月悄悄瞥眸到那卷滚在墙角,显得可怜的画卷上,“你到底来干什么?”
叶岌站起身,拉长的投影将姳月整个笼罩,如果一堵宽阔的山罩在她娇弱的身躯上,密不透风,也让姳月喘不上气,“公主希望我是为何而来?”
轻低的身音带着某种别有用心的惑人用意。
姳月心上的窒息感更强,伴着急促的心跳冲撞在她薄弱的身躯里,姳月张开唇轻轻喘气,丝丝的清凉的空气让她稍稍醒过些神。
“你为何来,都与我没关系。”
叶岌无声的轻砸舌尖,他都看到她缭乱含着期许的神色了,哪一张一合的唇瓣娇娇柔柔,时隐时现的舌尖更是娇艳欲滴的……
怎么说出的话就是这般硬。
“公主又忘了,自是讨债了。”
携着无奈的一声叹,叶岌便将吻压了下来,姳月欲说什么,最后化成了短促轻颤的呜哼。
姳月被他搅着舌,鼻尖却酸的厉害,什么喜欢她,从未喜欢过别人,往后永远都喜欢她,就是骗人。
委屈一涌而上,又不肯展露半分。
既然只为了与她讨歉的,那今日她就还干净了,往后再无相欠!
叶岌吻得沉迷,舌尖骤升起尖锐的痛楚,血腥味弥在交缠的唇齿间。
叶岌轻笑着抬指碰了碰自己被咬破的口子,“公主怎么了。”
“废什么话。”姳月轻促说着,抬臂圈住叶岌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
“月儿。”叶岌的声音被她堵在唇瓣间。
姳月闭紧眼睛轻喘着轻他,闷堵的酸涩填着胸膛,胸口一沉一浮,落在叶岌眼里就是极具诱惑的一幕。
叶岌本想说什么,此刻却不得不抛到脑后,用力反吻,将人压下。
视线瞥见那一地的画卷,不悦和嫌恶闪过眼底,扬袖随意扫拂到一旁。
薄薄的画卷哪里禁的住他强劲的内力,随意一催,就碎成了乱纸。
他一手托着姳月的腰,专注的吻,同时迅速解下外氅铺到她身下。
姳月被放倒在他铺开的锦袍上,身上的裙衫早在拉扯间变得松松垮垮,雪白的肩头半露,在莹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皎色。
叶岌压抑多时的妄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无法再克制,只有宣泄这一条路。
他想他大抵还是有点理智的,月儿泛红懵雾的双眼一定是在委屈。
但更是邀请。
他恐怕得先慰藉了他躯壳里那头快冲破而出的兽,才能安慰她了。
慰藉只怕都不够,叶岌眸光里的浪涌翻搅,晚些再哄吧,否则,他只怕要舍不得去吃了。
姳月望着他越来越深暗的双眼,敏感的身子比神识先一步预感到不妙,低覆的身影半躬的身影就像是随时准备进攻的野兽。
姳月脑子已经烧烫,来不及说任何话,只能由它纵身一扑,开始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