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月这边自然应下,华阳立刻差人去安排下去。
夏宴就定在月中,国公府无疑也收到帖子,只不过邀的是二房。
叶汐拿了帖子立刻让丫鬟去准备进宫要穿的衣裳,正交待着,余光望见自月门而来的叶岌。
叶汐目光微动,走上前道:“二哥怎么来了?”
叶岌凤眸带笑,和煦看着她,“二哥听闻宫中送来了帖子。”
叶汐心思玲珑,立刻就猜到叶岌是为何而来,陛下那一招先下手为强,让她震惊不已,也心知二哥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眼下怕是难如愿。
她思忖着,轻点头,“正是,殿下帖子上让母亲携我同去。”
她表明了帖子上只有母亲与自己,叶岌却道:“你与二叔母鲜少进宫,二哥陪你们。”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的月儿,而陛下将人藏的不露半点气息,让他备受折磨。
叶岌稍眯起眸,这次宫宴月儿一定会在,而且宴请的名单里还有不少男子,殿下什么心思一目了然,他必然不能让其如愿。
叶汐听他说得温和,但分明不容置喙,只得点头。
宫宴这天,叶岌随同叶汐与叶二夫人一同进宫。
跨进设宴的宝华楼,叶岌目光迫不及待的环视,没看到姳月的身影,眉心轻拧起折痕,再看楼内其余人,只见各位夫人与姑娘,以及那么几个年幼的小郎君。
叶岌眉头拧的更紧,上座传来女帝的声音,“朕记得,夏宴的帖子上并无叶卿名姓。”
叶岌收回目光恭敬朝着华阳行礼:“回陛下,实乃臣妹担心自己殿前失仪,让臣陪同赴宴。”
华阳长眸微垂,她虽居高临下,面前的人亦低腰作揖,但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卑躬屈膝。
华阳不悦的抿唇,“罢了,来都来了,入席罢。”
“微臣谢过陛下。”
叶岌走到一侧的案几后落座,受邀的官员家眷陆续来齐,始终不见姳月的身影。
而那些宴请名单上提到的郎君也都未出现,再看女帝,面上是气定神闲的笑意,叶岌沉默着兀自轻颔下颚,舌尖轻抵着牙槽,又是局。
推开凭几起身,“臣想起大理寺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告退。”
“叶卿留步,今日朕特设夏宴,叶卿既然来了,就不着急这片刻。”
华阳眼中漾着笑意,若不是叶岌想见姳月的心太过迫切,她还真不一定能骗过他。
既然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
华阳抬手示意宫人送上美酒佳肴,见叶岌还站着,亲自斟满酒杯,朝他摇举起,“说起来,平乱之事叶卿立下大功,朕代天下百姓敬你一杯。”
叶岌沉吟端起酒杯,“陛下严重了。”
仰头将酒饮净,甩袖坐下,隽美的面容上浮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女帝目的是困着他,那姳月一定是去被安排见了那些青年才俊。
叶岌想到她如盛开的娇花被狂蜂浪蝶围绕,妒火就在心头大肆蔓延,端起酒盅一杯接一杯灌下。
直到清白的面容浮红,醉倒伏在案几上。
华阳挑眉一笑,“叶大人饮多了酒,扶他去空置的殿宇休息醒酒吧。”
几个内侍领命将醉倒的叶岌扶出宝华楼,才跨过门槛,醉酒紧闭着眸的叶岌突然睁开眼。
“叶,叶大人醒了?”两个内侍下了一跳。
叶岌身上透满着酒气,眼中却清明的有些发冷,推开掺着自己的两人,阔步往宫门外走去。
……
碧水莲天,乃是位于宫外的一处皇家园林,因其中满池的莲花而得此名。
盛夏,正是莲花盛开的时节,夏宴也设在此。
因为恩母不得空,姳月便来此代为主持夏宴,起初她还不知道恩母的打算,直到她发现来的都是与她年岁相仿的郎君,唯一的女眷便是与她交好的傅瑶。
傅瑶笑眯眯坐在她身边,说着悄悄话,“你可瞧上哪个了?”
姳月嗔了她一眼,“瞎说什么。”
恩母要帮她招驸马,可她压根没有这个心思。
“哪里瞎说了。”傅瑶撇撇嘴,又兴致勃勃的朝那些郎君看去,“那个兵部侍郎的次子,如今在三千营当差,你瞧那身姿,英挺勃发……还有那个,是上届科考的二甲,风度翩翩,唇红齿白。”
姳月本不想多接触,听傅瑶品头论足,也看过去,口中接过话,“身形倒是不错,可生得太凶,至于那个,也就是寻常。”
傅瑶听她话语里的挑剔,没好气道:“这还寻常,那哪个不寻常。”
傅瑶说着话,莫名感到一道危险阴翳的视线朝她逼来。
环顾四下,什么也没有发现,又朝姳月道:“问你话呢。”
姳月水眸轻转,说身姿,还不如叶岌峻挺,至于风度,满都城又有几人能比。
姳月思忖着,手忙脚乱的戛断思绪,她这是在想什么。
她小幅度的摇摇头,“总之是一般。”
夏日的风拂过莲叶,吹得莲叶飘动,也吹拂着姳月的青丝,发丝扫过眼前,惹得睫羽轻颤,景美人更美。
不少人都从赏景变成了赏人,这些人来前心中不是没有计较,毕竟姳月是成过亲的,那人还是位高权重的肃国公世子,辅佐朝政,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为过,谁敢去沾染他的心头爱。
可这会儿看着姳月惑人心弦的美貌,加上女帝的多番暗示,已经有人蠢蠢欲动。
甚至隐隐有了争夺之意,纷纷要来邀姳月游园。
傅瑶暧昧靠近姳月,“你快选一个,谁有这荣幸与公主同游。”
姳月那些看向狂蜂浪蝶般的男人,毫无兴致,傅瑶却兴致满满,清了清嗓子道:“和安公主金尊玉贵,岂能轻易就与人同游。”
“此言在理。”有人接话,“只是不知如何才能有此荣幸。”
傅瑶想了想,“不如你们比试一局。”
“不知比什么。”
姳月听得那一言一语,直觉聒噪,又懒得开口,随得他们讨论。
“娇花赠美人。”一道磁沉的声音响起。
姳月抬眸看去,是那兵部侍郎的次子,宋钰。
宋钰摇朝着姳月拱手:“依我看,谁能把莲池中开的最艳的那朵并蒂莲摘来送给公主,谁就有此殊荣。”
去池塘摘花,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那些不会功夫的书生当即起了意见。
宋钰睥看着几人,“就算不会功夫,也有小船供你们使,若这胆量都没有,我看趁早站到一边去。”
激将法对男人总归有用,尤其是当着心仪女子的面。
很快有人站出来参加,傅瑶看戏般瞧的起劲,立刻就让人往水里放了几只小船。
为了抢占先机,众人皆加快步子登船,宋钰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
傅瑶疑惑问:“你怎么不去。”
姳月亦看向他,宋钰挑唇一笑,“我自不会如他们那般莽撞。”
他语气轻慢,等众人赛舟般划着小船往湖中心去,他撩起一片衣摆扎到腰间,纵身一跃,脚踏着一搜艘船,快速掠行,飞快折下了那朵并蒂莲,旋身朝着姳月朗笑:“宋某这就将并蒂莲送来给公主。”
得胜猖狂的笑让姳月半点涟漪也无,想了想却还是起身,就当回去跟恩母交差了。
宋钰踩着一艘艘船跃回,就在最后一跃回到岸上时,腿弯突然感到剧痛,一个站立不稳,后仰栽倒进湖中,扑腾着站起来,浑身已经湿透,涨红着脸羞怒环顾四周。
姳月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宋钰,噗嗤笑出声,笑靥如花。
前一刻还恼怒的宋钰看着她娇甜的笑容,微微失神,看了眼手里断成两节的并蒂莲,殷勤道:“我这就给公主再摘一朵。”
“免了。”姳月如今连应付的心思都没了,“既然彩头没了,就到此结束吧。”
“别呀,多有乐子。”傅瑶憋着笑说。
“你接着看乐子吧,我可回去了。”姳月说完,兀自离开宴上,穿过竹林往院子外去。
她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起先很轻,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慢慢那脚步声越踩越沉,一步一步,似围猎的野兽逼近。
她惊转过身,一股力量却先一步拽着她入怀。
扑鼻的酒气盖住了那股她熟悉的清檀香,“何人!”
“公主希望是何人,那些丑态百出的玩意?”
低沉的嗓音一响,姳月终于认得来人,“叶岌。”
她费力送他怀中仰起头,男人双眸半明半昧,带着戏谑,“公主能瞧的上他们么?”
姳月还想问他怎么喝酒了,听得他的话,没好气道:“要你管。”
叶岌妒火和欲望早在看到她被一帮男人围着起,就开始膨胀,在姳月站起准备应邀时达到了顶峰。
“你瞧不上的。”他低低诉着,情不自禁的贴靠住姳月的脸,“那些人,连给我的小公主提鞋都不配。”
混着酒意的鼻息烫的姳月喘气都困难,她拼命回想着恩母的苦口婆心——“必须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事都是他能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