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长公主瞥向说话的官员,眉目凌厉,“祁怀濯那判贼携大军压竟的时候,尔等不战欲降就不荒唐?”
锐利的问声压得那官员头也不敢抬,只一个劲的念叨不可、不可。
长公主环视扫过众人,叶岌在进宫前就与她提过称帝之事,她那时并未答应,毕竟于祖训来说确实不妥,但见这些见势不对就要倒戈的官员,她便要坐坐这位置,清清这朝堂!
“叶岌与肃国公府上下皆赞同殿下继位。”叶岌拱手低腰,表明了态度。
徐如年紧跟道:“臣亦觉殿下才德兼备,堪登大统。”
几个原本就属叶岌一派官员虽未直接开口,但言语间也松动了。
另一派则坚持不同意,“长公主虽也是武帝血脉,可到底是女子。”
姳月原不发表意见,闻言忍不住道:“女子怎么了?我恩母一个女子可以以身犯险去到阵前,你们呢?除了在这里讲些大道理,兵临城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可有一个敢去阵前拼搏!”
“你你。”几个官员被骂的面红耳赤,想要说什么,对上叶岌冷然的眸光,又生生咽下去。
“若这么说,论功行赏,此次顺利诛杀乱贼祁世子的功劳不在长公主之下,他又是渝山王的独子,继任皇位倒是合理。”
“王大人是不是忘了。”叶岌冷眼睥着他,“此番若不是祁世子听信祁怀濯,本可避免这一占,只能说是将功抵过。”
“至于尔等,在此期间的功过,可也要拿出来算一算。”
官员已经看出叶岌是铁了心要扶长公主上位,那些暗中与祁怀濯有过联络的官员都没了声音。
“臣亦支持长公主继任大统。”沉亮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转过身,竟是祁晁。
祁晁走进殿内,掀袍在长公主面前跪下,“臣将会继续为殿下为朝廷镇守边疆,护大胤江山安稳。”
叶岌看了他一眼拱手道:“臣愿辅佐殿下左右。”
祁晁与叶岌皆表态拥立长公主,那些想让祁晁上位的官员也只得顺应局势。
“臣等愿辅佐殿下左右!”
……
祁晁动身回渝州那日,姳月和叶岌前来送行,他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一旁是秦艽的棺椁。
姳月不放心的看着他,“你到了,一定要来信保平安。”
祁晁颔首,深看着姳月,过去二十来年的种种如走马灯在眼前掠影,“此去也许不会再见,照顾好自己。”
姳月用力点头,“你也是。”
祁晁笑了笑,看向叶岌:“借一步说话?”
叶岌颔首,姳月从祁晁手里接过孩子,看两人走远到一旁。
祁晁睇望着远处:“让我知道你伤害阿月一点,或是有异心,我都不会放过你。”
叶岌轻笑:“轮不到你操心。”
短暂的沉默,叶岌问:“为什么没有告诉月儿真相。”
秦艽死了,他以为他又会动心思。
祁晁苦涩扯唇,“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了阿月。”
但凡她对他一丝爱意,他都不会罢手。
可是她从来不爱他。
“记住我的话。”祁晁睨看向叶岌,“你若再敢为了沈依菀那样的人伤害阿月,我弄死你。”
“我听说,沈依菀不是救你的人,该不会到时候来个真的救命恩人,你又要报恩。”
叶岌早就不在意什么救命恩人,“如果真那样,不用你动手,我会自我了断。”
“那就好。”
祁晁走回到姳月身边,姳月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他。
千言万语,化作二字:“珍重。”
祁晁率着军队走远了,姳月还在摇着手臂,叶岌笑道:“人都看不见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姳月魂不守舍的随着叶岌往回走,叶岌垂眸看着她轻蹙的眉宇,叹气道:“惹了公主生气,回头圣上知晓,定会将我责罚。”
姳月茫然抬眸,“什么公主?”
叶岌笑看着她娇态满溢的双眸,“长公主登基,月儿自然就是公主了,诏书不日就会颁下。”
清楚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他的月儿捧到最矜贵的位置上,璀然发光。
姳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叶岌低头用鼻端轻碰她的鼻尖:“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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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这本设定的权谋线太多,果然不是很擅长,下本回归感情流QAQ,幸苦大家一路陪伴了~
关于男主的救命恩人,是姳月是姳月,但是正文不会写到,放在后面番外啦~
第109章 番外.一
京兆府内。
府尹赵唯德紧张看着面前沉默翻阅公文的男子, 时间一点点淌过,他心跟着悬紧。
男子呵的一声笑,赵唯德忙道:“当初大人传来身死的消息后, 长, 陛下就传了御令过来,将和安公主的户籍与国公府除开。”
新帝登基,改国号为崇, 大赦天下, 赐封养女赵姳月为安和公主,同时宣布了一件让所有人傻眼的事——
为公主招驸马。
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招哪门子的驸马, 公主不是早就与肃国公世子爷成亲。
直到圣上让京兆府拿出公文,文武百官眼睁睁看着世子当众变了脸色。
“臣竟不知, 臣是什么时候与内子和的离。”
圣上面露难色, 声音却悠然:“叶卿当初坠江,朕与国公都以为叶卿不幸丧身, 悲痛之余, 商议之下决定让公主离开公国府,叶卿万幸活着回来, 但这文书已经盖印生效。”
叶岌回想起大殿上圣上假模假样的叹息, 还有小公主闪闪烁烁的眼波,冷笑着啪一声合拢手里的公文。
好,好,真是好样的。
没成想他能在这地方翻船。
叶岌把手里的公文丢回到赵唯德怀里,甩袖朝外走去。
断水紧跟着出去, 才走出府衙, 步杀迎面走来, 把手一拱:“世子。”
叶岌不耐的瞥向他,“说。”
步杀谨慎的咽了咽嗓子,“宫里传来消息,圣上方才下令,命礼部在都城中着选适宜的男子,尤画师为其做画像,送进宫中让夫…让公主挑选。”
叶岌扯唇怒极反笑,笑声危险渗人。
招驸马他便要看看谁敢与他抢!
养心殿内,华阳攒眉批阅着大臣送来的折子,等全部处理完,天色已经昏沉,她疲惫的屈指在额侧轻揉。
女官端了滋补的血燕银耳羹来,“陛下仔细龙体,这羹御膳房炖了半日,陛下趁热喝。”
华阳睁开慵懒流长的美目,端过白玉描金的瓷碗,浅口吃着,想起为姳月招驸马的事,随口问:“安排礼部做的画可送上来了?”
“这。”女官面露犹疑之色。
华阳轻睇去目光,“吞吞吐吐做什么?”
女官神色一紧,低腰道:“回陛下,礼部张大人的意思是,原是着选了几位样貌学识都出挑的郎君,也同府上说了去做画,但就这几日功夫,各家都已不同的理由婉拒了。”
华阳一听便知其中猫腻,冷声哼笑:“婉拒?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陛下是说……叶大人。”
“除了他还能是谁。”
华阳原本沉敛的气质都随着气愤而散去,叶岌以为如此她就没办法了?
女官偏见自殿外走来的窈窕倩影,低声道:“陛下,公主来了。”
华阳朝外看了眼,摆摆手让她退下。
姳月步伐轻快的跨步进殿,就听恩母温柔慈爱的声音响起,“怎么这时过来了。”
姳月抿这笑走到华阳身边,甜甜道:“自是来看看恩母忙完了没有,累不累,是不是又忘了用膳。”
她说着绕道恩母身后,替她揉按肩头。
华阳欣慰轻拍她的手,“恩母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姳月说着望了眼桌案上成堆的折子。
恩母才登基不久,各地又因早前的战乱有无数的事要处理,她看着恩母忙得昏天暗地,只觉心疼。
华阳看她拧着细眉,反而欣慰的弯出笑,姳月虽不是她亲生,但这么多年早已与亲生骨肉无异,而她也没有让她失望。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由她被叶岌拿捏了去。
华阳在心里打定主意,拉了姳月到跟前说:“这些天恩母事忙,也没工夫问你,在宫中住的可习惯。”
自从她登基,姳月赐封公主后,便搬进了宫中的揽月阁。
姳月点头,“揽月阁里什么都周全,还有水青服侍在旁,自是习惯的。”
华阳笑着颔首,“如今朝局初定,但少不了有官员心中忐忑,我打算以夏宴之名宴请各位官员的家眷进宫赏宴,只是恩母朝务繁多,便交由你去打点可行。”
这对姳月来说是家常便饭,“那我这就与内官去拟定名单,往个府送帖子。”
华阳道:“名单我都已经让内官定好,你只需倒时出面待我接见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