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砾梗着脖子,扬声回口:“老匹夫,当初你也是这句话,让我将家姐送到你房中,否则就要全家性命。现在你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衙门都成问题,还用什么来威胁我…”
“也不过就是长得清秀而已,威胁你几句就当真将人送来了。”
“又哭又叫的根本不懂伺候人,打过几次尝了鲜之后,早就被本官扔去窑子了。”
“不过是留着你还能为本官做事,才说人好好在后院享清福。”
“对了,还有你那死鬼老爹,也并不是因为喝多了摔断了腿。你也不想想,一个打更的又怎么会不认得京中大街小巷的路?就是本官觉得你姐不识趣,故意让人打断的…”
户部尚书冷讽道,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彻底翻脸。
高砾呆呆的怔楞了一下。
忽而双眸赤红的挣扎着要扑过去。
就像是如猛兽要撕咬猎物一般,带着染血的凶性…
皇甫靖指挥着戍卫营的人拿工具搬银箱,倒退着走,抬手指着让他们搬稳一点,恰好就撞到了押着高砾的侍卫。
就这么一瞬,高砾挣脱了钳制,飞扑向户部尚书。
双臂挣断了背后活结绑着的绳索。
用手中的断绳死死勒住了户部尚书的脖子,力道之大,直接将绳索勒进皮肉。
哪怕被侍卫用刀鞘捶打也不松手,被打到吐血也拽的紧紧的,直到看到那老匹夫双腿无力挣扎之后彻底不再动弹,这才脱力一般垂下了脑袋…
“迟来的愧疚,原来倒还能燎起点残火,呵。”金万辰站在库房外,瞧着这狗咬狗的闹剧,轻嘲道。
说完,抬眸看了看梁上。
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眼尾余光扫了下院中运送银箱的马车。
高砾被侍卫押着趴在了库房的地上,哀叹颓然开口:“我知道他所有恶事,我愿意全都说出来,只要留下我的贱命,我都说…全都说…”
“殿下,出来这种事情,在下这些织造布帛还有银钱该如何?”金万辰站在门外,沉声开口。
皇甫靖摆摆手:“先候着,等本殿下点清楚这里面究竟多少钱再说…”
皇甫邩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说着:“蒙尚宫,尚仪局能否先将这些都点存入库?”
“回殿下,尚仪局库房都是内宫娘娘所需之物,恐怕放不下这么多银钱。”蒙尚宫拱手行礼,缓缓开口。
“这样的话…”皇甫邩敛眸,如此多的银箱势必要放在一个安全所在。
皇甫靖抬手拍了拍皇甫邩肩头:
“七哥,让让,别挡着放银箱的路…”
“既然都是钱,要不就在这等这里清点清楚,要不七哥带回宫里不就好了。”
“反正宫里多的是空殿,而且蒙尚宫也还要带布帛回宫,先暂且命人看着,这里查清楚了再运回来…”
金万辰拱手,敛下的眸子藏下笑意。
这位九殿下,可真是如庄主所说,贪财已经到了极致,又怎么会放自己这些银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不论是在这候着清点完,亦或是带回宫。
说的两个方法,看似是无意之言,实则都是在他能看得到之处…
不得不说。
庄主将这些人的心思,可谓是摸了个精准。
也不知她究竟是从哪打听来这些。
有关户部尚书性子,以及这守库房侍卫与他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第483章 胆大包天
户部尚书死了。死在户部库房中,死在看守库房的侍卫手里。
尸身被抬出户部衙门的时候。
一只手从白布下耷拉下来,手指上有挣扎的伤痕,白布头边还沁出暗红痕迹。
京畿府尹匆匆带人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瞧着这一幕。
匆匆侧身扫过一眼,连忙带人进了户部衙门。
拱手哈腰:“两位殿下,下官匆匆来迟,还请两位殿下恕罪…”
说实话,他不想来淌这浑水。
可是,避不开啊。
这就是发生在京城之中,还死了人,合该京畿衙门调查的刑案。
“京畿府尹,此人便是杀害户部尚书的凶手,本殿下将人交给你了,仔细审问,将他知晓的都一五一十问出来。”皇甫邩眼神示意,让戍卫营的人将高砾交给京畿府尹的衙差。
京畿府尹俯身领命:“是是是,下官一定仔细审问清楚。”
“还有,这户部发生之事,不准对外宣扬半句,有调查结果便直接来跟本殿下禀报。”皇甫邩冷声吩咐着,眸色冷凝。
户部相当于是暮朝命脉所在。
一旦让消息传扬出去,让外面人知晓国库被盗,并且还是内贼所为的话,朝廷该如何稳住民心?
还是等一切都调查清楚之后,在公告百姓知晓更好…
有了京畿府尹的配合。
还有花泉领着京畿戍卫营的一起整理库房中藏起来的银箱。
将一整面墙的箱子都搬下来之后,更是发现这些钱箱其实都没有装满。
再将碎掉的耳墙收拾出来之后。
将表面覆盖的斑驳墙体刮掉,然后将银砖收集一起称重。
居然足足相当于有三箱整的银子重量。
根本不足以填补这些银箱中缺少的部分,也就是说,库房中还有银两已经被贪墨去了别处…
皇甫靖拽了拽皇甫邩的衣袖,低声开口:“七哥,这还差的银子怎么办?国库的银子不容有失,都是朝廷的钱…”
皇甫邩刚觉得九皇弟有出息了,还知道为朝廷打算了。
结果,皇甫靖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彻底将他这个想法扼杀掉。
因为皇甫靖说的是:“七哥,这里面还有好多好多年的俸银啊,丢了,我要怎么活啊?七哥,我可是所有皇子中最穷的了,穷的只想要钱了…七哥…”
皇甫邩伸手从他掌心拽出衣袖,将僵在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冷声吩咐:“来人,去请太师和镇国公回宫议事。”
至于金万辰和他的马车。
最后还是随着皇甫邩和皇甫靖一起,带着银箱走街串巷,回了皇宫。
暂且安置在了承德殿旁边的偏殿中,让禁军守着。
而金万辰因为还没有和户部交接,也离不了京,被皇甫靖邀着住到了他的寝殿,美其名曰他就喜欢和金老板多聊聊赚钱之道。
至于一并送来的布帛绢品,则是由蒙尚宫亲自清点之后,领回了尚仪局。
承德殿内。
许太师和镇国公被匆匆请进了宫。
皇甫邩将今日之事跟他们说了之后,询问该如何处置更加妥当。
“殿下做的没错,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不能对外宣扬。”许太师欣慰的点点头,沉声说着。
镇国公抚着胡子,怒声开口:“这群硕鼠蛀虫,居然监守自盗?要是在军营里,早就军法处置了…”
国库是什么?是国家根本。
这些官员贪念居然敢打到国库头上,简直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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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秋——
远在北疆镇北王府的江卿姒,重重打了个喷嚏。
司卿钰匆忙从房外走进来,将手里装着热水的铜盆放在架子上,关切开口:“卿卿,怎么了?为夫这就让人带芮嬷嬷过来瞧瞧…”
“不用了,阿钰,指不定是谁在背后叨叨我呢。”江卿姒笑着摇摇头,轻声说着。
盘算日子。
京城的乱局之火应该已经燃起来了。
如此悖逆之举,而且很疯狂。
若非因为自己前世是调查过京城各部官员的把柄,也不可能拿捏着他们性格弱点,来做这件事。
上兵伐谋,以内心最渴望的弱点来一击必杀。
“卿卿,如今入秋了,尤其是在这北疆,早晚寒凉,还是要多穿些才是。”司卿钰柔声交代着,转身从衣柜里取出薄一些的缀毛大氅,披在江卿姒身上。
江卿姒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抱住他的腰,小脸靠在他腰腹上。
轻言:“知道了,有阿钰在,不会让我凉着的…”
“卿卿刚刚是在想什么?”司卿钰勾唇轻笑,伸手揽过她肩头柔声说着。
江卿姒抬手,掐算着指尖,笑言:“在算金叔可有住进皇宫里,阿钰,你觉得呢?”
“金老板性子自由,要不是宠着你,也不必迈进那四方笼子中。”司卿钰敛眸低语,伸手在她鼻尖轻划而过。
言下之意,是金万辰一定会顺利住进皇宫中的。
江卿姒抱着他的腰撒娇开口:“嗯,对。还有阿钰也宠着,外祖一家也宠着,还有父王和母妃也全力支持着我。或许啊,可能是我上辈子过的太苦了,这辈子就都是甜吧…”
咚——窗子外响起动静。
司卿钰挥袖,掌风将窗子拍开,冷戾眸色泛着杀意。
“卿姒丫头,母妃给你带了桂花鱼酿,要不要尝尝?”镇北王妃轻拍心口,从窗子侧边探出头来,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