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身子,抬手擦了一把额前的汗珠,扬手吩咐:“来人,开库,点银。”
咔咔——
挂在库房门前的锁头打开。
里面的酒香飘散出来。
入眼瞧着的,就是在昏暗之中,地上散落的几件侍卫外衫。
两边本该摆满的银钱箱子,均被撕毁了封条,盖子大开,七零八落的散在各处…
户部尚书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只觉得脖子一阵寒气萦绕。
抬手手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好几遍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忽而,转身厉声呵斥:“高砾,你是看守库房的侍卫,你是不是该给本官个解释?”
事到眼前,渎职和盗银的罪,必须找一个来顶雷。
他还没活够,不想死…
第481章 抖落出来
“大,大人,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就是有贼人闯了进来…”
高砾跪倒在地,匆匆辩解道。
虽然,他的辩解在户部尚书耳里,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坐在院中的皇甫靖一听银子没了。
下意识首先想到是不是和自己那些宝贝一样?
后又转念一想,觉得不太现实,女贼哪有那么大胆子敢来户部偷盗官银?
若是当真有胆偷盗官银,也不至于成天得着他一个人的小金库使劲薅了?七哥的就没丢什么,就他的宝贝丢的最快…
想到这,他即因为银子没了而心焦,又恍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像觉得不是女贼偷了官银,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放松的感觉,就像是揪着的心落回了原地。
匆忙站起身,转而又坐下。
然后突然想到,国库被盗,那岂不是他月俸都没了?这能忍?
所以又回过神来。
匆匆拉着皇甫邩的衣袖拽到库房门外,拧眉开口:“七哥,这次真的没钱用了,不光我,还有你,还有前朝后宫的月俸都没了…”
“户部尚书,这库房失窃你该当何罪?”皇甫邩厉声斥责道。
花泉迈步走进去查看了一圈,冷声说着:“尚书大人,国库失窃可是大事,不论是外贼还是内贼,都该严查。”
户部尚书冷眼看着高砾等人。
再加上这满屋子酒味以及外衫,还有此人往日做派,笃定就是他自导自演了一出官银失窃…
厉声开口:“来人,将他们这些渎职侍卫拖下去,杖责,直到说出银子去向…”
“大人,饶命啊,大人…”高砾求饶着大喊,他哪里还听不出来,尚书大人是打算牺牲他们?
户部衙门的侍卫上前拉扯几人。
高砾挣扎着开口:“表姐夫…你不能为了自己而送我去死,我为了做了多少事…你要救我…不然,那些把柄我都给你抖落出来…”
他这一句表姐夫,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不过,户部尚书是变白了脸色,而其他人则是染上了怒意和狐疑。
“殿下,别听他酒后胡说,来人,重重的打。”户部尚书仓皇跪下,拼命辩驳,并且吩咐府衙侍卫杖责动手。
随着府衙侍卫高高扬起弧度的木杖重重拍打在这群人身上。
哭喊闷哼声一片,惨不忍睹。
“停手,将他带过来。”皇甫邩出声制止了行刑,指着高砾,命人将他带过来。。
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询问:“你和尚书大人什么关系?一五一十的都交代清楚,本殿下饶你不死…”
“殿下,这老匹夫就是想推我们去送死。”高砾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板子,痛的龇牙咧嘴。
为了求生,他开口辩驳道:“殿下明察,这老匹夫的第三房小妾就是小的亲姐姐,小的亲自将人送给他的…而且这么多年,要小的给他守库房,就是为了监守自盗…”
“闭嘴,想害死本官吗?”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回头厉声警告着。
高砾疯狗一样攀咬:“是你这老匹夫先要害死我等,既然活不了,那就都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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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两人互相攀咬的这功夫。
皇甫靖拉着花泉一起,走进库房,将四周的烛火点起,查看着库房周围。
这么多的银子不可能长翅膀飞了,即便是要偷,也必然是一番大功夫,不可能没留下蛛丝马迹。
为了俸银,他必须将这些银子给找出来不可…
“殿下,你来看,这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花泉在墙角发现了端倪。
地上重物划过的两道长长痕迹,很新,在库房之中很不常见。
皇甫靖闻言走了过去,拿着烛台,借着光亮端瞧着,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前走。
这才发现,他们刚刚在外面。
因为没有点起火把烛台,并没有发现这库房最里面有一堵耳墙,与最后面的后墙中间夹出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那么宽的小道来。
而此时,则是被密密麻麻的银钱箱子堆满了一整面墙那么高。
层层叠叠,诸多繁杂。
第482章 燎起残火
库房中烛火绰绰。
皇甫邩押着户部尚书和高砾进来库房的时候。
眼前忽而现出一张在烛光中的鬼脸。
突如其来。
手里还举着一块碎了的银砖在烛光照耀下,打算张嘴啃了一口,证明一下确实是银子。
“七哥,你看,真的是银…”子。
皇甫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皇甫邩撞了一下。
手里的银砖磕在了牙上,疼的龇牙咧嘴。
皇甫邩抬手扶住他手臂,讪讪开口:“九弟,牙没事吧?下次走路注意点,别举着烛台突然窜出来…”
“七哥…你看,银子。”皇甫靖将银砖递了过去,有些磕巴的说着。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捂住嘴巴揉了揉,耷拉下眸色瘪瘪嘴。
嘶,真银子,确实硌牙。
皇甫邩从他手里接过银子,借着烛光仔细端瞧了一下,连牙印都瞧的分明。
拧眉,厉声责问:“尚书大人,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银砖是何缘由?”
“殿下,这个,下官可以解释…”户部尚书额头的汗已经盖了一层又一层,结结巴巴开口。
脑子里反复在掂量,究竟,该如何将这银墙的事情理顺说通…
藏身在库房顶上横梁的醉影,屈膝蹲坐在横梁与角落的阴影里,手里黑扇轻摇,注意下下面的情况。
眼看着花泉一连几下都还不曾劈开耳墙。
趁着昏暗,翻身落于耳墙背后的顶梁上,双腿勾住横梁,翻身倒挂下去。
手里的黑扇挥舞,就着花泉长刀劈向耳墙的动静,同时出手,在背面相通地方全力出手。
轰然声,耳墙出现一道道裂纹,慢慢扩大,中心散开往四周而去…
醉影腰上用力,翻身回到了梁上,藏于暗处。
蹙眉,甩了甩手腕。
这银墙着实是厚,而且花泉这莽人挥刀也刚猛,罡风相撞,整只手都泛着酸麻之感。
轰——
花泉的再一次挥刀。
耳墙彻底四分五落,大小不一的碎砖砸在库房的地面上,甚至好些位置砸出起伏的坑。没有了斑驳遮掩,每一块的断裂面,都在烛台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银光…
皇甫靖捂着腮帮子,迈步走去库房门口。
指挥着随花泉一起来的京畿戍卫营的士兵,沉声吩咐:“你们几个都进来帮忙,本殿下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藏了多少银子中饱私囊?”
“是,殿下。”戍卫营士兵拱手领命。
一分为二。
一部分人进去将摞起来一整面墙的钱箱给想办法搬出来。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转身去衙门里,寻找有没有方便拆墙的工具…
金万辰冷眸瞧着,嘴角轻勾。
找吧,找的越快,有些人死的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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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掰扯的理由还没理顺。
因为耳墙轰然倒塌的动静,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缩了缩脖子。
“殿下,这耳墙,我知道…”高砾急切的扬声开口,跪地不断磕头,告罪道:“只求殿下能留下小的贱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你说,只要确有实证,本殿下可以饶你不死。”皇甫邩冷声开口。
一旁的户部尚书急切想阻挠,皇甫邩冷眼扫过,命押着他的戍卫营侍卫将他和高砾拉远分开了一些。
高砾像是抓到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忙不迭的磕头开口:“这些都是老匹夫这么多年藏起来的银钱,熔铸之后砌起来的,小的亲自盯着那些力工进来砌墙,最后却一个都没有离开这库房…殿下可以彻底搜一下,一定能发现那些人的尸身…”
“你这藏不住话的杂碎,本官就是死也会要你们一家陪葬的…”户部尚书扬声嘶吼着。
整张老脸狰狞可怖,在这库房之中,嘶吼声如鬼哭狼嚎一般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