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完二人争执的学子们小声的交头接耳,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幸也目睹了全程,只是因为今日说话的人不在,又恢复到了从前那般不引人注目的样子。
应澜大获全胜的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心情看起来好极了。
知道上课还要一会儿,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位置上起身,穿过层层桌椅,径直往应忱的方向。
少女脚步停在他的桌前,伸手敲了敲桌子,语气是毫不掩饰地张狂,“二皇兄,你赢了我皇兄是不是很高兴?”
应忱装作像是才察觉到她的到来,抬起了头,二人对视上的那瞬间,响起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应忱脸色惨白,单薄的像是一张易碎的纸。
他咳嗽着,等咳嗽完无辜说道:“皇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应澜看着他那漆黑如亮的眼眸,才压住的情绪又重新涌了上来,神情悲愤,语气咄咄逼人:“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皇兄被关禁闭的事情不是你做的,还是说你不是凶手?”
“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无辜,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这次说话没有压低声音,在座的学子们全都听见,一个个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睁大了眼眸。
应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没什么变化,除了能看见他原本就因为身体不好,惨白的脸以及病弱的身躯,再无其他情绪。
他静静听着,像是在听故事。
把自己抛之事外,像是一个过路人看着。
应澜最讨厌他这种不关他事情的样子,如果他能坦然地承认,她还会敬他是一条好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应澜也不想因为二人被夫子抓到,只好快点解决。
她这次刻意压低声音,用只能让二人听见的声音威胁:“你别以为这一次就可以赢过我们,你一个才回来不久的人,想要这个位置,也要看看大家同不同意。”
第32章 误会
清早, 晨曦微微洒下,满地的湿意还未散去,仙雾缭缭下, 宛若仙宫。
姬浔在前往太学的路上收到轩月楼的信,思量过后吩咐人去请了假,自己来到轩月楼。
这会儿的轩月楼人不多,姬浔粗略看了一眼走到二楼一处雅间内。
今不乐和梅如雪早已经等候多时, 见人过来立马迎上, 齐声喊:“公主。”
姬浔点头, 往面前的圈椅坐去,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懒懒撑着, 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倦意。
“两位出行真是辛苦了。”
姬浔有想过他们会回来,却没有想到是一起。
毕竟, 轩月楼的范围这么大, 不可能所有管事的人都往一个地方跑。
今不乐一直记得自己回来是做什么的,当即抢先开口道:“公主, 我此番回来是有一事要告知,江湖中新起了一个势力名为七司镜, 短短不过一月多便收下百来个小势力,一跃成为可以睥睨碎星门的存在。”
碎星门是姬浔七年前灭了十四洲后, 组建的江湖势力, 里面有很多都是出自这里的人,跟音希声同为杀手, 又都是为了钱财,非常好收服。
再加上她天下第一的名号,成为江湖第一大势力, 实至如归。
七司镜只不过是最近才打响的名号,却隐隐要有顶替他们的意思。
这才让今不乐有些担心,立马回来给她禀报。
姬浔从她话中明白此事的重要,略略思索,看向今不乐又问:“你可知道七司镜的少主是谁?”
“没名,只有一个代号无渡。”今不乐仔细回忆着,“不过我远远的见过他几次,是为跟公主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这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今不乐自知有些理亏,说完便不敢去瞧公主,生怕她觉得自己没用。
姬浔看出她的担心所在,脸上并无半分生气的样子,“没事,至少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其他的之后可以再去查。”
反正她并不急这边的事情,让她在意的只有皇城这边。
“你去派一些人盯着,看看那位少主想要做什么,若是动了我们的人,杀过去便是,其他没什么大的事情就不用通知我了。”
姬浔简单说明,用眼神示意他们还有事没,没有她就要回去了。
梅如雪沉默着,一言不发。
倒是在她旁边的今不乐想到什么,拿出了一封信件,双手递到姬浔面前,“公主,这是古族那边传来的消息。”
也是很巧,被他们轩月楼收到了,知道姬浔跟那边的人有来往,不用猜就知道是给谁的。
今不乐把信纸交给公主后,看着少女打开,也探着脑袋去瞧,想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姬浔清楚里面是什么信息,没打算隐瞒,就这样让二人看。
还有一点是,她也很好奇师母会怎么回她。
她当时问的消息是,这位太子殿下的病是什么?
然而纸张打开,看见的却是墨色毛笔写着四个大字,不治之病。
看到这里,她陷入了沉默,心中涌现出一股难言的情绪,莫名让她觉得有些许酸涩,又有一些熟悉。
在她的记忆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还是在认识那个人的时候。
五岁的姬浔得知他因出生时受了伤害,注定活不久,因病情特殊,所以有了不治之病这个说法。
可她不愿意让他去死,拜了师母的朋友,古族的圣女殿下为师,跟着她学习医术,才在之后救下了他。
让不治之症成为传说。
不会再成功。
可现在她又遇到了一个不治之症之人。
两者之间是巧合还是什么?
她现在无从得知。
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没有办法,变得束手无策。
她倒不会因为二人病情相似,就觉得是同一个人,这完全不合理。
那个人明明已经被她治好了,不可能会旧病复发。
只是……姬浔想到需要救命的那个药,只觉得一阵头疼。
当年她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如今再去,怕是很难。
又或者没有。
可她又不能真的让那个人死了。
仔细想来,或许就只能提前计划了。
反正她并不在乎那个人,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身份。
打定好主意,姬浔心情美妙起来,琉璃色的眼眸泛着光芒,漂亮的仿若珍珠。
抬起头,猛然对上一双迷茫的黑瞳,她朝对方眨了眨眼,明知故问:“看的怎么样?”
偷看被正主发现,今不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举起双手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姬浔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好了,不逗你了,去忙事情吧。”
她把今不乐叫走,只留下梅如雪在这。
眼下这间雅座,古朴典雅,带着木质的芬芳,屋内布局简单却又不显单调,是难得上好的房间。
隔着窗户,他们都能听见外面热闹的叫卖声,以及行走在轩月楼形形色色的脚步。
姬浔的视线无视周围的场景,落在她的身上,女人察觉到公主的表情,保持严肃:“公主有何吩咐?”
“你说如果我想让婚约提前,有没有这种可能?”姬浔回答时语调漫不经心,看起来就像是在说笑。
可只有知道她的人才能明白,她是在认真的。
梅如雪跟在她身边多年,不可能不明白。
她努力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斟字酌句:“婚约是应帝钦点,若是有他开口,自然是可以的。”
“更何况大殿下的婚约早已经解除,总不能因为他让太子殿下也解除婚约,应帝不会同意,其他诸国亦然。”
梅如雪听说过关于这位公主的传言,明白她现在可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人。
哪怕得不到,他们也不会留下,只会除掉。
女人一开始还心疼她的遭遇,体会她的不容易。
怎么说也是她看着长大,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她早已经把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公主想要的,她通通都会帮忙得到。
梅如雪继续道:“公主若是想早点成为太子妃,那就让应帝着急一此。”
说到这里,她嘲笑了一声。
“这些我都可以去处理,公主只管等消息便好。”
姬浔勾唇,轻拍扶手,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那好,此事就交给梅娘,我等你的好消息。”
—
姬浔降生时,天降异变,下了好长时间的大雨,给干旱缺水的凤鸣,重新带回了希望。
那一天,喜鹊枝头叫,电闪雷鸣间,有人看见宛若龙的影子在天际间遨游。
国师说:此女乃天命之女,是天生的帝王命格,若是让她登位,便可护万民,带来福泽。
陛下大喜,天下赦免,普天同庆!
为了感谢国师,姬帝许诺国师一个愿望。
大臣们都以为她会要无上的权力,或者数不尽的富贵,然而她只是站于大殿中,淡淡一笑,说:“我不求权,也不求钱,我只求陛下让我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