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经典曲目《桃花扇》哦
第57章 嬉风谷
同戏中上演的一样,在触碰到光幕的霎那,两人便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皮影世界,黄沙漫天,一轮惨白的太阳高悬于天。
“这里面还挺大的,在外面看就是小小的一张幕布。”许安宁打量着这个地方,“我听过许多关于黄泉的故事,他们描述的景色都是这样的。”
谭安妮只是淡然评价道:“那黄泉水土流失还蛮严重的。”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四个人视野中,两人变成了色彩鲜艳的小皮影,正对着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谭安妮打开眼镜的寻物功能,世界顿时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魂幡在远方闪着金光。
“那边。”少女踩着黄土往前走着。
两人来到金光近处才发现,魂幡其实一直在移动,就像正在被人举着举行什么仪式。
“是咏庆班吧?”许安宁判断,她随即问道:“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他们?”
谭安妮解释不通,只能搬出科学那一套:“会不会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所以互相见不到?”
许安宁却突然福至心灵:“那我们把他们带出去,是不是就在同一个维度了?”
“就这样干!”少女对着光幕外做出了约定好的动作。
画面外的沈泽立刻使用了溯影剑。
谭安妮见空间被连接了,与许安宁相视一眼,两人稳准狠一把薅住魂幡就往外拉,旋即,光幕里的人稀里哗啦的砸了一地。
好在谭许二人早有准备,就地一个翻滚,利索的站了起来,没有被那群人砸到。
“哎呦!”倒地的人们手忙脚乱的推搡着,皱皱巴巴的站起来。
为首的应该就是咏庆班班主,他年事已高,花发被长长的编起,他扶了扶帽子,拱手道:“列位看官,眼前这境况,端的是为何?”
只有女鬼听懂了,但她表达能力欠佳,只是言简意赅道:“看你们已经死很久了,我们借魂幡一用。”
班主长眉一挑:“怎生得此变故?当真令人骇异!”
“师傅。”后面一个年轻人疑惑道,“我们不是在许宅唱戏吗?怎会来到此处?”
看来他们也是被那个神秘男子给利用了,并不知道实情。
许安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们被算计了,那个男人假意找你们唱戏,实则是为了借戏杀人,事后他又将你们的灵魂囚禁于此,如今时间已过百年。”
这番话令人十分唏嘘,戏班众人都沉默下来。
“明明之前已经出现过了危险,”许安宁抬眼看着咏庆班,“为什么还要唱《九阙往生戏》呢?”
“此戏可救我等于水火。”长者沉默许久,看着戏班说道,“都是些在风雨飘摇中投奔我的孩子...京城的腊月太冷...我就想着,只要我还唱的动,总有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许安宁看着一个个年轻稚嫩的面孔,摇摇头,“想尽力弥补一下吗?老人家?”
“如此甚好,老朽愿意。”老班主点点头。
谭安妮明白女鬼想干什么,便问道:“真正的《九阙往生戏》是什么样子?可以唤醒这个山谷中的人吗?”
班主没有回答,他在戏班每个人脸上都停留片刻,伸手为年纪小的几个整理好了扮相,随他们一起登上戏台,他扭头说道:“诸位且听。”
“锵!梆!梆!锵锵!咚!”
“戏已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
京胡,月琴,鼓点声混着铙钹声又一次响起。
【九阙往生戏第一折 :引魂幡】
唱腔间,远处轰轰隆隆传来了石像移动的声音,光幕后的皮影人也跃下戏台,围在戏台边仰头听曲儿。
谭安妮看着从四下聚拢来的人形风石,风石全身遍布大小不一的孔洞,风一吹甚至能带起长短不一的呼啸,她不禁理解了沈泽描述时的愁眉苦脸,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九阙往生戏第二折 :阴阳笺】
老班主亲自下场走阴阳,他手中多出了一个戏本,他带着戏本路过每一个风石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嘴里嘟囔着众人听不懂的呓语。
这一场戏唱了许久,把台上词最多的年轻生角唱的嗓子喑哑。
【九阙往生戏第三折 :劫灰散】
戏一开嗓,几乎是弹指间,所有风石都化做尘烟,唱腔戛然而止,尘烟却久久不散。
众人紧张的望向四周,所有人都静止在原地,现在周围落针可闻,寂静的可怕。
又出事了!谭安妮心中的弦再次绷紧。
畅晚:“怎么回事?怎么又不动了。”
谭安妮走到定住的老班主面前,轻轻抽出他手中的戏本,翻看几页惊讶道:“这才是《九阙往生戏》的原本。”
她快速的翻到第三折 戏,想看看接下来的流程。
送八方?她怔了怔,瞬间明白了过来。
经常玩笔仙的人都知道,笔仙好请不好送,能通阴阳的往生戏也是一样,戏一但开腔,八方都来听,需得让所有听客自愿离场,这戏才算真正的唱完了。
那么现在,一定是哪个环节又错了。
谭安妮咬着嘴唇思索着。
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是其中有一方不愿离场!
游客应该都算人方,他们肯定是愿意散场的。戏班算鬼方,以老者的态度来衡量的话,他们也是愿意散场的,那就只有神方了!
她恍然大悟,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神?他们几个中间藏着神?开什么玩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周止藩和观棋身上,作为唯二她不太熟悉的人,会是他们其中之一吗?
“你想到什么了?”许安宁凑过来悄悄问道。
“你还记得之前看戏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吗?”谭安妮忙问。
许安宁:“戴面具?”
“不是,是有关神鬼的。”
“哦。”女鬼重复道:“神性多变,藏于人鬼之中。”
谭安妮出声问几人:“你们觉得,神的定义是什么?”
“全知全能?”沈泽回道。
畅晚:“嗯... 创造世界?”
许安宁:“掌控生死?”
谭安妮缓缓开口:“有一位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坐在这里看戏,却不愿意离开,这是为什么呢?”
几人倏地睁大了眼睛。
“是因为他还没能完成阵法,还没能成功的掌控生死吗?”谭安妮骤然扬起语调,看向观棋,“我说的对吗?真君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
被点到的男人笑了起来,微微点头鼓掌道:“谢谢你赞美我。”
周止藩一脸惊讶的看向男子,因为他一直是和观棋走的最近的那一个。
谭安妮不接他的话茬,接着说道:“事已至此,还有必要瞒着我们吗?”
化名观棋的男人笑道:“那又如何?你想怎么请走我这尊大神呢?”
“她没办法,但是我可以。”不知何时站在观棋身后的许安宁燃了一把火,毫不犹疑地丢到他身上。
男人躲闪不及,迅速燃烧起来。
许安宁目光森冷:“以我的薄见,你这具身子也是人偶吧,偶最怕火了不是吗?”
男人正在一点点融化,眼珠子都滑落到了嘴角,可他丝毫不介意,只是轻笑着来了一句:“唉~你真该死啊,哦,不对,你已经死了,我还期待你能再回到我的罐子里呢?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他这具残破的身子转向谭安妮,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已经化掉的嘴居然还可以发出声音。
“根据这个世界该死的守则,神永远要为你们留有一线生机,其实今日若无我,你们依旧可以完成神明弈。”
“我隐藏的这么完美,可惜我去取撕下的那几页《九阙往生戏》时被你看到了,可惜可惜啊...... ”
“有什么可惜的?”谭安妮嗤笑道,“你大可以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你作为人偶的做工可远不如许安宁的,不怪她发现了你的破绽。”
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慢慢燃尽。
与悬在空中的尘烟一同散去了。
戏腔再起。
【九阙往生戏终折:神明弈】
完。
一曲唱罢,咏庆戏班也彻底消失了,周边的人群也都回过神来。
“这场戏居然还有终折。”周止藩感叹道。
畅晚不可思议:“而且还误打误撞的演完了。”
“神... 明... 弈。”谭安妮仔细嚼着这三个字,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说,如果没有他也能完成神明弈?难道几人中不止有一位神明吗?
沈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信号恢复了!”周止藩激动道。
【现在进行紧急园区广播,景区封闭属于不实信息,请勿轻信。今日无开演曲目,请游客不要在戏台前集聚,以免发生踩踏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