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谭姐姐,你们戏这是唱到哪里了,怎么听着这么忧伤啊。”
谭安妮回道:“第四折 ,空台步。”
畅晚:“这么快吗,我们刚刚看到了园区的游玩导览,说是今日会在中心戏台上演五折戏,这不是只剩一折了吗。”
谭安妮闻言皱起眉来,五折戏?这就结束了?结束后会怎样?
正想着,最后一折戏也开腔了。
【第五折 :八方合】
有人在月下推开了咏庆班的大门,递了一封请柬,还付了出场费。
居然还有人邀请他们去唱戏!?谭安妮有几分诧异。
场景急转,来到一间高门大院门前。
戏班一行人进入大宅前,少女盯着这门脸,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凑近一些辨析着门上的字。
是许宅!!!
骤然看清后,谭安妮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看向许安宁,只见女鬼此刻面如寒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光幕。
皮影演的是许家被灭门的事,那一夜的许安宁还在山中的堤坝上,侥幸逃过一劫。
真相原来竟是齐百川父子找来了京城可以通阴阳的戏班,唱了一出《九阙往生戏》,由那个神秘男人从中作梗,使许家一夜间倾覆。
许安宁此刻怒火中烧,从椅子上起来,恨不得冲上台去把那个神秘男人和齐氏父子揪出来撕碎。
谭安妮紧张的盯着女鬼,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引祸上身,她好上前拽住她。
可女鬼只是站在那紧紧握着拳,少女松了口气,悄悄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拍着。
一曲《九阙往生戏》唱完,台上台下竟然一个人都不剩了,只空留一本《九阙往生戏》在台上,那个神秘男人走过来捡起戏本,揣在怀里扬长而去。
至此,五折戏唱完。
“结束了?”周止藩左右扭着脑袋,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坐这儿看完了整整一出戏,而且什么恐怖的事情也没发生。
观棋十分感概,他犹未尽地站起来。
“他们怎么不动呢?”周止藩看着演完戏的皮影们。
这话惊到了旁边的谭安妮,她不由得惊讶道:“不是?你希望他们动?”
大戏落幕,许安宁此刻已经收敛起了紧绷的情绪,淡淡开口:“这戏不会还没有演完吧?”
闻言谭安妮翻上戏台,绕到幕后,只见影人们姿势各异,像被按下了定格键,全然没有准备谢幕的意味。
许安宁掀起台下的帘子,弯腰低头看向戏台深处,旋即抬头招手道:“这底下有一本书。”
“我来。”周止藩立刻趴下,挽起袖子往里爬去。
几秒后他后撤出来,手里握着那本书。
“《九阙往生戏》?!”看清楚手里的书后,周止藩差点手一抖扔出去,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乱舞的爪子。
他忙找了片地方把书铺在戏台上,几个脑袋马上凑了上来。
书上的字言简意赅,立风石,点蜡烛,展魂幡,方可行走两界。
“走阴阳有好多规矩啊。”许安宁看着感叹道,随后她打了个响指:“好了,所以什么叫风石?什么是魂幡?”
“目前没写。”谭安妮手压着书本接着读道:“戏共三折,务必折折到位,勿出差错,否则后果不可挽回。”
画着脸谱的工作人员适时的打断了他们:“诸位客官,戏未开场,请移步外场。”
“行,”周止藩把书合上夹到胳膊底下,“先出去,等那俩回来一起看。”
四人从坐席走出去,站在戏台附近等畅晚和沈泽。
不到一会儿,两人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畅晚叉着腰,劈头盖脸说道:“咱们要赶快了。”
“嗯?”
畅晚气还没喘均匀,朝沈泽扬了扬下巴。
沈泽意会,开口道:“我们两个五大区都去过了,游客们在摄影机前拍完照片,突然全部开始石化!一个个都变成了浑身都是洞的石头!!”
听起来不太妙,谭安妮迅速想到了一个物件:“风石?”
“他们就是风石?”许安宁睁大眼睛。
畅晚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风石?”
谭安妮把戏文递给她。
两人认真翻看着。畅晚絮絮叨叨:“看样子刚刚的五折戏只是为了给唱《九阙往生戏》做的铺垫啊,所以形成完风石后该干嘛了?哦这里,要点蜡烛开唱了,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哎,这三折戏讲了什么?”
周止藩摇头道:“我也不懂,我刚刚看戏就看的云里雾里的。”
“咳咳,诸位。”谭安妮看着对面的人开口道:“我们有非常权威的专家。”
众人视线眼巴巴聚焦在许安宁身上,她拿起戏文看了几眼。
谭安妮:“你简单总结一下大意就好。”
女鬼颔首,不负众望开讲:“第一折 ,罪魂宴,是把整个咏庆班看作罪人,邀请他们前来赴宴。第二折,无还路,是讲戏班只要来了,就无人可以再离开。第三折,无风渡,他们灵魂所在处,将永远成为无风之地。”
她自己说着说着眉头蹙起,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当年名动京城的《九阙往生戏》怎么可能是这三折?怎么可能是关于戏班自己的呢?
沈泽也疑惑起来:“这简直就像是在为巽阵量身定做的戏文。”
量身定做?谭安妮从许安宁手中接过戏本,仔细研究起来,她扒着缝线看了几眼,笃定道:“戏本被改过,这几页线很松,应该是被人取走了几页后,又新写的。”
许安宁也赞成:“看墨水也可以看出来,前面的墨水已近有些暗沉了,后面的还很鲜亮。”
“那可不能按这个演!”周止藩一把拿过去,眼见着就要将戏本撕掉。
“哎哎!等一下。”畅晚及时制止,“我们再想想办法。”
谭安妮却突然弯眼道:“你们还记得刚刚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吗,务必折折到位,但他没说我们不能演自己写的呀,改改剧本怎么了,又没规定不让改。”
看着她狡黠的样子,众人直呼好家伙。
于是一众人围在一起,商讨如何改戏。
谭安妮撕下这三折戏,放在一旁,准备比着改。
可商讨良久,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戏文这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就连女鬼,也只是能看懂听懂而已,毕竟写和看差距太大了。
“放弃吧!”沈泽往地上一坐,说道,“办法倒是好,实操太困难了。”
连谭安妮也撂下笔,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少顷她开口道:“你们说?要是我们把空戏本放上去,那些影人还演不演?”
“直接试试吧!”沈泽第一个赞同,他从地上站起来,带着众人重新回到戏台。
没见到那俩工作人员,许安宁视线环顾一圈:“哎?奇怪,那俩人呢?什么时候跑的?”
少女面无表情道:“估计是看见你害怕了。”
周止藩闻言哈哈笑道:“管他们呢!不来正好!”
他接过许安宁手中的戏本,重新钻进了戏台底下,将戏本放好。
“这种蜡烛行不行?”畅晚举着从旁边找到的蜡烛问刚从后面过来的观棋。
“应该可以。”回答她的是谭安妮,她接过来看了看,扭头朝大伙问,“你们谁有打火机?”
“哦,等一下。”周止藩闷闷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他钻出来后开始掏裤兜,“给。”
她点上蜡烛,又担心影人动起来会吹灭烛火,便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放到了光幕的正面。
几乎是蜡烛放好的瞬间,光幕再次亮起,后面的影人一个接一个动了起来,从正面来看,好似百鬼行于夜幕。
忽然,一面金色旗帜出现,小鹿般跃然于光幕上,千军万马顿时溃散,全部像吓着了似的挤在画面的一角。
少女眼睛一亮:“是魂幡?”
“可他们怎么不动了?”许安宁看着挤作一团一动不动的皮影们奇怪道。
立风石,点蜡烛,展魂幡,然后是......走阴阳?畅晚想起戏文上的内容,开口道:“都不动是因为要走阴阳了吧。”
沈泽看着静止的画面皱眉道:“可他们像是在等我们进去拿走魂幡。”
“我来吧。”谭安妮站出来,她已经习惯趟浑水了,莫名其妙地总想冲在前面。
“还是我来吧,谭姐姐。”沈泽上前一步挡住她。
他表情很果决,谭安妮不禁失笑,她给出了理由:“我的眼镜可以锁定一些目标,进去取魂幡再好不过。你留在外面,你的溯影剑就当给我上一层保险,方便随时拉我出来。”
沈泽垂眸思索一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和你一起去。”许安宁挽住谭安妮的胳膊。
“好。”她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