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干什么,就是刚和我妈吵过架,在任务里还莫名听到她叫我写作业,气不打一处来,就随手把作业本子撕了......”
“......”
“那文文是什么鬼啊?你在喊什么?”许安宁还是不解。
“文文是我的小名,说来真是奇怪唉,我才撕完本子就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了,它凭空出现,然后突然冲出家门。”长发女人手指戳着下巴,似乎在回忆,“我就想起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干什么,想尝试叫自己回来。”
所以女人眼中那东西是小时候的自己,而那东西千人千面,在她们面前变成了曲家兄妹来跟她俩招摇撞骗。
谭安妮不免觉得有些解释不通,“你眼里就一个自己?”
“对啊。”
“那我们为什么可以看见两个?”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对视一眼。
下一秒许安宁幡然醒悟:“另一个是我房间里跑出来的!!!”
“也不一定。”谭安妮哭笑不得,“说不定是跟着我下来的。”
女鬼再次折返进屋,把任务卡拿了出来。
【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所以我悄悄告诉你,这栋大楼里有诸多的规矩,一定要遵守啊!一定要按照投影的指示做,不要和投影不同!每天下午都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出门,但请一定要●在关门前回来!也不要随便进入陌生人的房间打扰别人的生活!】
她手指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一遍,最终顿在●上,“我还以为是钢笔顿住导致的墨水晕开,原来玄机暗藏在这里啊!”
少女颔首:“所以这句话应该是:一定要它,在关门前回来。”
至于四个小时后没有回去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许安宁仰头扫了一眼倒计时,开口催促:“你该回去了。”
毕竟晚回的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谭安妮也是个听劝的,高低踩着点返回了自己的童年小屋,进门后她扬起嗓子高声一句:“奶奶?我回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真的溜出去了?!奶奶啊,晚上咱还回来吃饭吗......她欲哭无泪。
四个小时的放风结束,外面报时的钟声浑厚响亮,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谭安妮伸手触上自己也跟着振动起来的心脏,眼睁睁看着大门消失在眼前,门的位置重新变回一堵白墙。
“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皱了下眉毛仔细贴近墙体。
一墙之隔居然传来骏马嘶鸣声,铁骑奔袭,由远及近踏过她家门口,又一路远去。
少女贴在墙边静静听着,数声惨叫迭起,许是那些没来得及进门的人发出的声音。
确实是马蹄声,嗒嗒嗒踏在水泥地面上,她没有听错。
可在这钢筋混凝土的摩天大楼里,马是从哪里来的!?
肠胃率煞风景地咕噜了一声,因为它们比谭安妮更先闻到餐桌上摆好的饭菜,少女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了菜香,视线自然地转向了餐桌,热腾腾的佳肴冒着热气。
“过来吃晚饭吧。”餐桌旁响起奶奶慈祥的呼唤。
还好还好,她的祈祷应验了。
谭安妮正要挪步,视野中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白影径直走向餐桌坐了下来,开始表演无实物吃饭。
这谁啊?!她猛地刹住脚步。
比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奶奶,这个一言不发的白影显然更令她毛骨悚然。
幸亏家里的餐桌大,少女在远离白影的对角坐下,顺便暗暗祈祷自己没有坐到奶奶身上。
她端起碗筷象征性的吃了一口,看似在夹菜,实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白影。
白影通体莹白且透亮,看起来温温润润毫无攻击性,它安静地放下碗筷,直接站起身走进了谭安妮居住的房间。
“......!”
她撂下饭碗,匆忙去追逐它,迈步时差点被椅子绊倒。
待她乒呤乓啷地追过去,它已经从屋内走出来了,两人迎面撞了正着,白影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走向电视旁的组合柜。
谭安妮双眉拧紧,观摩着它的动作,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居然渐渐舒展开来。
它这是在......打电话?!
少女远观了一下,长方形的红色座机,配备的居然是拼音键!
这个发现令她精神一振,这是任务送给他们沟通用的吧?
站在一旁谨慎等待白影走了之后,她才走上前去触摸颇具年代感的老式座机,她拿起听筒,电话线圈被抻开,手指灵活地在按键上跳跃几下,许安宁三个字出现在狭小的显示屏上,她将一端听筒贴近耳朵。
嘟——
咔哒——
“谁?”女鬼的声音在话筒另一端响起。
“是我,谭安妮。你不信的话可以输入名字全拼回拨给我。”少女清朗的语调从听筒里飘出。
“不用!我刚想打给你。”许安宁迅速开口,“是我房间里的白色阿飘先来这边接电话,我才知道这是可以使用的。”
谭安妮指尖轻敲桌沿,沉思片刻后悠悠道:“那我明白了,是我这边的白影打去你那里的。”
“啊?哦~”
所以....少女的目光望向返回卧室的白影,喃喃道:“你不会就是我吧......”
她重新抄回听筒,“喂?你留意一下那个...”她想到女鬼的叫法:“那个白色阿飘,记下她的行动轨迹,她有可能就是你自己。”
电话挂掉,女鬼不可思议地望向客厅中歪躺在沙发上的白鬼,“你是我???”
瞎说!我怎么可能这样坐在沙发上!
谭安妮扣回电话后在屋子里逛了几圈,来来回回踱步妄图窥得天机,但天机估计还不到泄露的时候,只听见奶奶“啪”的关闭了电灯,严厉催促道:“你看看都几点了!快上床睡觉!”
才九点啊!!!谭安妮敢怒而不敢言。
轻轻叹了口气,只能顺从的去卫生间洗漱,回到卧室后的她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要和白影同床共枕。
白影躺尸一样直挺挺躺在小床正中央,虽然说心中早有猜测这个东西就是自己,但不免还是有些排斥。
她内心拉扯片刻,小心翼翼躺到床沿上。
“好吧,将就睡吧。”
但当代年轻人该死的生物钟作祟,她比下午喝了咖啡都精神。
其实也不怪她的生物钟,是旁边这玩意也忒亮了吧!!她猛地坐起来,苦大仇深地盯着通体像个电灯泡似的白影。
咔咔咔咔咔咔———
什么声音?
失眠的夜晚任何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谭安妮竖着耳朵,本以为是家里每跳一秒都会响的表针,但细细听来,那声音更像齿轮的旋转声,独特的机械声回荡在空旷的夜晚。
一如细雨流水声,老式钟表的滴答声,或是风扇有节奏的嗡嗡低鸣,规律平稳的声音总是助长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伴着细微的声响进入了梦乡。
“我丈量时光~~”
有人自高天呢喃。
... ...
清晨的阳光漫射进来,从来记不得梦境的谭安妮破天荒的记着昨夜的梦境。
梦里的世界有些褪色,暖黄色的烛光充斥着一小间卧室,包裹着一对母女。
本该是温馨的场面却因为女孩刺耳的哭声变得吵闹,甚至有了温度,谭安妮觉得周身的气温都升高不少,她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手上。
母亲大着肚子,坐在床沿边在用泛黄的挂历帮女孩包着书皮,《语文》、《数学》......
“呜呜呜我我我不要!好丑!”女孩抽噎着,“我想要透明的小公主”
妈妈循循善诱:“这个也很好看的,你可以在上面画画呀。”
“我不要我不要!”小姑娘哭的惊天动地,“别人都有这个,我没有会被笑话的!”
妈妈怒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小小年纪这么有虚荣心,比比比,就知道比,怎么不和别人比比学习....”
絮絮叨叨的声音魔音贯耳,女孩背过身去,这一转身,她好像长大许多。
她趴在桌上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擦了又擦,谭安妮好奇的低下头看她,她也抬起头来,只见女孩本没有五官的面孔长了一只眼睛出来。
三目相对,少女瞬间从梦中抽离。
谭安妮望着窗外远处的大雾下神。
正当她的思绪还沉浸于昨夜梦境之时,晨光熄灭了。
窗外变得漆黑一片。
“......!”
她二话不说翻身跃下床铺,只见一束强光打在远方的雾墙之上,巨大的光斑铺展开来。
第112章 走马灯4
明亮的圆形光斑中像放电影一样,陆陆续续登场了许多对人物。
画面人物纤毫毕现,是八个未曾谋面过的陌生男人。
他们两两一组,正在进行,嗯,一场......激烈的......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