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宁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啊,我我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看见里面那个惨白色的人。”
“看见了,挺吓人的。”她点头果断道,“现在估计还没跑远,我们跟过去看看。”
【?前半句和后半句完全不搭吧?】
【她又被刺激了??】
【虽然我们想看,但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赶紧跑吗?】
【好哦~都不需要我们花积分买任务~追她真省心,隔壁都请不动】
弹幕叽叽喳喳,她视若无睹,垂眸在墙面上摸索着刚才误触的机关。
找到了!她微微睁大眼,按钮是墙纸下的一小块凸起。
随着按钮的按下,面前的墙壁再次开始旋转,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在新的一面没有翻转过来前,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墙壁在身后闭合,头顶昏黄的感应灯这才亮起,灯光照亮了前路,拐过一道弯,是一条倾斜向下笔直的隧道。
尽头的冷灰色空间,多少是有些眼熟了。
女鬼横看竖看:“这不是...昨天我们来的地下区域吗?”
“是。”谭安妮颔首,目光短暂巡视一圈,“这是地下室另一端,据我观察,昨天院长就是朝这边离开的。”
地下区域并不错综复杂,有些地方甚至毫无遮掩,直接袒露着,那个通体花白的人就这么消失了,他没有穿病号服,应该不是疗养院的病患。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医生护士。
早上的地下区域仪器都关着,所以连一个值守的人也没有,偌大宽广的空间落针可闻。
做贼心虚,谭安妮连脚步都放轻了,因为听着自己走路的回声相当怪异,有些刺耳,叫人心里发慌。
后方区域什么都没有,再往前就是那六个透明方室了,两人止住了脚步。
灰冷墙壁上唯一的彩色花纹吸引了二人的目光,看起来这是一副名为信仰的图画,人们单膝跪地,双手朝上高高举起,目光虔诚的望向上空那只狭长的眼睛。
那只眼睛虽被万众敬仰,但它是被迫睁开的,无数条有形的丝线拉扯着它的眼睑,让其无法闭合。
白炽灯银亮的光线落在那只眼睛上,居然有几分可怜。
“这画上画的是...亘?”女鬼仰头轻声开口,“被迫使一个地方运转起来的亘。”
“咳...咳咳...”
几丈开外,这面墙的墙体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苍老无力的咳嗽声。
后面有人!?
谭安妮瞳孔一缩,里面的人八成是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了。
她抬头目光一寸寸逡巡在墙面上,思索着该如何进入。
里面的人似乎具备某种透视能力亦或者是读心术,她在里面幽声开口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找不到进来的办法的。”
见想法被人看穿,少女直接开口发问:“老院长?”
“嗯...咳咳咳。”那个人嗯了一声后又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却无半点力道。
谭安妮抿着唇,这声音太熟悉了,但谭安妮又不敢相认,她怕自己承受不住这如泰山将倾般的真相。
“你是被困在后面了吗?”许安宁试探道。
苍老的声音如是说:“诚如你们所见。”
“我们想离开疗养院。”女鬼看了少女一眼,见后者一直踟蹰,便直截了当地发问,“你知道离开的办法吗?”
虽然向一个被困在疗养院的人打听如何出去,简直是缘木求鱼,但她还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里面的人并不正面回答:“白天的疗养院是个有序的地方,不妨晚上去试试你想做的...咳咳咳...”
模棱两可的回答,似乎在引导她们去探索夜晚。
“您知道顶楼有什么吗?”她继续刨根问底。
“白天的疗养院是个有序的地方,不妨晚上去试试你想做的。”老院长的回答依旧是这句话。
谭安妮的视线穿过墙壁与她对视:“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苍老的声音:“谢天谢地,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许愿币给我。”
“您要许愿币做什么?”
“有人来了,你们该出去了。”
闻言二人均是身体一僵,整齐划一的把头转向来时的通道,确实是墙体旋转的声音。
一人一鬼也顾不上太多了,飞速地离开了老院长的所在之处,往全是透明治疗室的方向冲去,直到进入楼梯区域才停住脚步探头往回望去。
现任院长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视野前方。
她抬起手掌,对准了墙壁上的那只眼睛,眼睛轮廓被点燃,墙体轰隆抬升。
“是魔法?!”许安宁小声震惊道。
少女感觉自己眉梢一跳:“...是扫描吧?”
墙体完全升起,露出后方的狭小空间,那里只有一副铁笼。
而笼子里关着的,真的是她的奶奶,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的时候,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谭安妮的心脏还是狠狠一揪。
距离太远,完全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少女不禁有点怀念曲知乐了。
这边只能看到交流的结果,高大的女人愤然转身,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前来。
“!”
快走快走快走!许安宁用口型喊道,伸手推着谭安妮往楼梯上跑。
谢天谢地,地下室的门从里面畅通无阻地打开,两人把门一关,装作路过,若无其事地在一楼走廊溜达着。
院长推门而出,远远眺望到这一幕的女鬼,此地无银地开始吹口哨。
谭安妮哭笑不得:“你干嘛呢?”
“伪装啊。”
“伪装心虚吗?”
“......”
女院长不是冲她们来的,她径直从前门走出疗养院,消失在了尽头的白光里。
“呼~~”女鬼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问道:“晚上要出门吗?我是说晚上十点以后?”
“要。”谭安妮没有犹豫的点头,“现在我想先去一趟后花园的水池。”
“好。”
一人一鬼来到疗养院后面,花园的景色倒是与前几天没什么两样,中央的喷泉仍在汩汩喷涌着,细细密密的水流自出水口撑开,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一把金色小伞。
谭安妮俯身端详着清澈见底的池子,池壁光滑没有青苔之类的藻类植物,只有几枚金币静静沉在池底,这应该就是奶奶口中的许愿币了吧?
“之前还没有呢。”她喃喃道。
池水有些反光,看不清楚上面刻着什么,于是她伸手去捞,却发现压根拿不起来,不知道是金币有千钧重还是被牢牢粘在了池底。
手臂扰乱了池水,二人只得等待池水重归平静,隔着水面辨认上面的数字。
“1,2,4。”女鬼睁大眼睛,“什么意思?怎么没有三?”
她说着绕着喷泉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刻着三的金币,“好奇怪哎,有规律吗?”
谭安妮也说不清楚,如果死亡后许愿币就会出现在这里,那么纪琳的金币代表的是数字“1”,代表“2”的许安宁还好端端站在这里,怎么“2”也会出现在池底?还有,“4”又是谁的金币.....
一人一鬼横竖琢磨不出规律,便决定暂时放手,等待夜晚告诉她们真相。
有了目标,时间就行进的格外迅速,很快,暮色四合。
约定出发的时间到了。
女鬼无声地指着入院指南:【你是病人,病人需要穿病号服,请不要随意脱下】
谭安妮心领神会,果断地脱掉了宽大且不合身的病号服丢回到了床上。
【听。劝。】
【脱了就不是病人了是吧?】
手动熄灭了自己房间的灯光,两人于十二点整准时站到了三楼的走廊上。
十点熄灯后的走廊虽说漆黑,但也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算是视野不佳,谭安妮手中握着从院长办公室顺来的强光手电筒,但她不敢随便使用,怕光线引来什么没必要的麻烦。
不知道十点以后必须在床上休息且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这条规则是为什么而制定,外面看起来无事发生,甚至二人的积分都因为违背规则而上涨。
她们的目标是顶楼,不知道夜晚的顶楼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两人迈上楼梯,而就在她们刚刚经过的地方,一扇房门在黑暗中安静地敞开了......
谭安妮已经尽力学着猫迈步了,可脚步声甚至比在地下室的还要清晰,她无奈暗骂一声:什么破鞋,回去就通通扔掉!
真正站在四楼和五楼的交界处时,楼梯的违和感愈发明显。
下一刻她才幡然醒悟,这里本来有两扇镂空的黑铁门,此刻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铁门下被锈住的地面都被清理掉了痕迹,仿佛白天被细锁链拴住的阻隔只是幻觉,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少女朝上递了个眼神,女鬼会意闭上眼,确认没有同类后二人才抬腿朝上走去。
越接近五楼,谭安妮心脏跳动得愈发快起来,几乎是在怦怦狂跳,宽进严出、敞开怀抱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