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人逐个打量着门牌:女鬼所在的是声波室,再往前还有图象室、躯测室、触感室、血气室等等不同作用的空间。
一共六间。
等等?六间?她瞳孔一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声波室对应着许安宁的听觉,图像室对应着她自己的视觉,躯测室对应着纪琳的躯体......每个人都有与病症相对应的房间。
六间屋子代表着五感外加一个肢体。
司马上人绝对是味觉问题,吴六奇的无痛症可以归结为触觉,那苏奈一开始就是在说谎!
“我叫苏奈,我是行尸综合征,我坚信自己已经死亡,内脏已经腐烂。”
回忆起白发青年的自我介绍,病症更像是心里疾病,与嗅觉问题完全不搭边。
他根本就不是行尸综合征!
“啊——”
刺耳的尖叫将她拉回了现实。
是许安宁!
她此刻捂着耳朵高声尖叫着,眉头紧锁,双眸紧闭,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院长狭长的眸子兴奋地紧盯着里面的“小白鼠”,她手中握着手柄,正伴着尖叫一格一格向前推去。
谭安妮凝视着房门上的电子数值,100dB、110dB、120dB、130dB、分贝值正在飙升。
女鬼在里面横冲直撞。
怎么办?少女目光急切寻找着能派上用场的东西,虽然说许安宁八成是装的,但万一是另外二成可就不好办了...墙上的电闸拉住了她的视线。
“......!”
她正要有所行动时,女人突然停止推动手柄,声音带着虐待后的餍足:“她没什么问题,而且非常...可能是仪器出故障了吧,你送去检修一下。”
“好的。”男人擦了一下满头的汗珠,目送院长从他面前经过。
谭安妮的目光也从院长往深处走的身影上收回来,她看到医生打开门把跪倒在地的许安宁架起来,打算把她抬出地下室。
瞧见女鬼手中一闪而过的一个透明小盒,少女神情一滞,随即松了一口气。
无尽领域?这家伙刚才是戏瘾犯了啊......果然不该担心另外二成...
隐形人磨磨蹭蹭地尾随二人走上毛坯楼梯,同一时间,地下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居然是纪琳,她被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往下走。
谭安妮心念一动,戳了一下许安宁的腰,随即换了两个人尾随,折返回了地下大厅。
与她猜测的一致,医生带着纪琳直奔躯测室而去,进入里面没几秒,纪琳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跳起舞,从手到脚都极其不协调,像是被一位刚当学徒没几天的木偶师操控着。
“A级,可提取。”操作面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语音。
话音刚落,透明空间就被冷硬的金属幕墙笼罩住,阻隔了谭安妮的视线。
“......”怎么这么见外呢?
既然我看不见,那你们也别干了。
她的目光再次瞥向了旁边的电闸,偌大的空间霎时变得漆黑一片,得逞后的少女迅速逃离了现场。
纪琳,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她迅速在十点宵禁前回到了三楼,一眼便看到了尽头站在房间门口的女鬼。
“你在地下室是不是装的?”谭安妮隔着老远就脱口而出。
许安宁咧开嘴笑了笑,“我怕被她看出问题嘛...不就是听力幻觉吗,很好演的。你那边怎么样?纪琳还好吗?”
少女摇摇头:“不太好,她现在是A级了,达到死亡标准了,机器判定她可以被提取,不过我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参与了全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参与的女鬼表示,自己才是什么都听不懂。
感受到了女鬼幽怨的目光,谭安妮安抚道,等我大概梳理一下,明天讲给你。
乖哈。她还不忘给她顺毛。
… …
确认是头昏眼花的一天,谭安妮关上门就直奔床铺。
她仰躺在床上,抬起一只手背覆盖在眼上,脑海里飞速加载着庞杂的线索。
疗养院以七日为一个轮回,在他们身上提取某种感官,暂时还不知道用于什么地方,不过结合《圣经之七日创世》那本书大体可以猜到:他们是在造人。
人有五感和身躯,还要有思想和行为逻辑,也就是灵魂。
灵魂怎么塑造呢?想到这里,她突然坐了起来,打开了面板,滑到进入疗养院前系统给的生活指南。
【你是病人,病人需要穿病号服,请不要随意脱下。】
【你是病人,病人需要营养,但浪费食物可耻,请务必光盘行动。】
【你是病人,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每日22:00至次日6:00必须在床上休息,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你是病人,病人需要积极配合治疗,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她默读着,寥寥数句,却涵盖着最简单的衣食住行,如果这算是最浅显的行为逻辑的话,那么灌输亘主信仰就算是培养更深层的思维。
他们真的是在造人。
好傲慢的计划,这样培养出来的东西,怎么可以算是人呢......
谭安妮眉头紧锁,显然是不敢苟同。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疗养院要将他们变成造人的容器,而他们要像任务所说的那样,尽可能保证自己是清醒和健康的,可这也太难了,明明只是角色扮演游戏,现在病症却实打实的出现在了每个人身上。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鼻梁,难道是因为直播公司的那场所谓植入设备的手术?
不管怎么说,更新换代后的直播公司肯定和青山疗养院有不为人知的勾当,看来不能傻傻等着公司第七日来接他们,要自己想办法脱离疗养院!
对了...还有院长口中的老院长究竟是哪一号人物?她所说的变数究竟是什么?还有什么叫锚点要打开了?青山疗养院也有像废都一样通往现实世界的锚点吗?
好多事情!好烦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她烦躁的拍了拍枕头。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任务还不如直接来个狂暴厉鬼给她个痛快。
【她怎么了?】
【主播的精神疾病看来加深了】
【别啊,我还想听听怎么获得能力呢,主播你可挺住哇】
弹幕看不到她的头脑风暴,只看到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临了还要愤怒地坐起来,仿佛自己跟自己聊崩了。
谭安妮目光落回弹幕上,莫名被戳中了笑点,她弯眼笑着,眸光里终于染上几分真诚的笑意,令人移不开眼睛。
【哎哎,你们不觉得主播笑起来有点像******】
【!!!我也觉得!!!我知道你说的谁!!!不过不可能吧?】
【肯定不可能啊,楼上你在想什么美事?】
这几句话很快被其他弹幕刷新上去,落到了茫茫数据海洋之中。
棕发少女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她安静把枕头摆好,躺了上去。
今夜无梦。
… …
“啊——”
三楼一声凄惨的尖叫成为了今天全楼的起床号角。
第101章 青山疗养院10
谭安妮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扑起来,掀开被子就往门口走。
不少人拉开房门探着头看热闹,凄厉的尖叫声来自走廊的另一端,地上躺了一名白人女性,她双眼被挖掉,只留下两个皮肉外翻的血洞。
少女与对面的许安宁相视一眼,默契地朝案发现场走去。
这个女人就静静地躺在房间门口,谭安妮蹲下戳了戳她,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应该死了很久了,至少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来抬尸的护工倒是来的迅速,他们风风火火地架上人,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砰,砰,砰。”
尽头的房间传来拍门声,众人扭头看去,一个男孩站在尽头的房门口,见无人回应,他便贴在房门上听着,听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拍门。
还是无人回应。
赶来看热闹的司马上人上前一脚踹开门,门“哐当”砸到了墙壁上又弹回来。
一群人挤在门口,目光都聚焦在床上那人身上,他口中涌出的鲜血早已干枯,床单上满是血点,墙壁上也有扬起的血弧,看角度,这些血迹都是从口中喷出来的。
“消化道出血。”司马上人判断道。
吴六奇:“你怎么知道?”
司马上人装作大惊小怪的样子说道:“活动室书架上有一本《现代医学》啊,你们没看吗?”
“......”看见了但没有翻开的谭许二人默默对视一眼。
白发青年也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尸体的下巴左右端详片刻,背着所有人淡淡开口道:“没有外伤,他估计是吞了什么东西,血都是从嘴里喷出来的。”
吞了什么?
拍门的男孩应该是这具尸体的伙伴,他蜷缩在角落闷闷开口:“昨天他跟我借了一个刀片,说要刮胡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