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湾很意外她竟然能这么直接的说话,正当她组织语言打圆场,却被叶漪的话打断…
“多约几次就自在了。我诚挚的邀请你和卫主任一起打打高尔夫?”他轻轻一笑。
林湾一滞,默默放下筷子。
桌上的佳肴此刻是那么刺眼。
江晚月扯出假笑,喝了口红酒,调侃道:“既然是要约卫主任,叶总应该让林总约,林总比我这个小老百姓比起来和卫主任更熟。”
林湾的假面终于有一丝龟裂:“江晚月,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才对。”为什么要带小结巴来见她?
叶漪也抿了口红酒,笑着问道:“怎么?和卫主任吵架了?”似乎是调侃。
江晚月扯了扯嘴角,小结巴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恶了?
“是,回去要继续吵,我先离席回家吵架,你们继续,好好聊。”她用餐巾擦了擦嘴,拎了包就起身走。
“江晚月。”
是林湾。
她无视。
“成熟点。我真是和你买画的。”
这句话可以是任何人和她说,就是不能是林湾。
“哦,那我卖了,林总还有别的事?”她已经在临界点了。
“老友叙旧,没必要火药味那么重。”林湾笑着。
她却笑不出来:“我和你,不算朋友啊。”
“对待客户,也应该有礼才是。”林湾也笑着。
道德绑架?江晚月最不会的,就是被道德绑架:“我做生意不讲礼数,所以生意不像二位做得那么大,我也不想做大。”
叶漪起身走向她,朝她伸手,她一愣,身体不受控制的回握住他伸来的手。
他浅浅一握,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陌生而友好的握手,确实…很像她的客户。
“江老板愿意卖我个面子?”
愿意。她真的,愿意。
他微微松了手:“周末见。期待下次见面。”
他就这样定了下来。
她想说话,却被他一句话大退:“不要再拒绝我了,我可是很难约的哦。”
江晚月笑了。发自内心的。他真的杀死了那个会脸红结巴的十六岁少年。她很难再讲眼前的这个商人与少女时代让她脸红心跳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如果只是客户,又有何不可呢?
“好,我不拒绝,也请叶总帮我的艺廊打打招牌,多介绍几个资本家买我艺廊的画。”
叶漪笑了:“当然。”
林湾也笑了,端起红酒杯,一口干了:“月月还是很大气的,是我小气了,我干了赔罪。”
江晚月看着林湾,她…好像…又输了。
……
她叫了代价,没有回家,去了酒吧。
一个人猛喝。
她从未有一刻这么好奇,林湾和卫致的那些年。
她一直避免和林湾比较,可是见到她就会想要比。她恨透了自己的无用,恨透了自己画地为牢,她把自己禁锢在了少女时代的自卑里。
不论怎么看,林湾那样的女人,都更适合站在这些所谓的成功男人身边。
配得感危机。
这个词最早是花芏理告诉她的。她从来没有安全感,因为从不觉得卫致会独属于她。她把喜欢变成讨厌,自欺欺人的过了大半辈子。她是那么会逃避,躲在自己舒服安全的壳里。她从第一眼见到卫致时,就知道自己要离那个人远一点。她是那么努力的证明自己,却一次一次的被骨子里的自卑打败。
江晚月只准自己放纵这一晚。第二天,她还是那个自由的小霸王,没有任何东西能再禁锢她。
……
卫致看到车载定位里酒吧的位置,立马开着她的车去抓人。
在他开车途中,林湾给了他一通电话。
“我今天和叶漪去江晚月的艺廊了。”她言简意赅。
卫致的脸都黑了。没作声。
“她好像还是忘不了叶漪呢…”
“你想要表达什么?”卫致的声音冷若冰霜。
林湾一个人喝着酒,讥讽道:“我只是想要表达,你和我一样可怜,永远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林湾,别越界。”卫致吐出的字眼很冰冷。
“越界?”林湾有些癫狂的笑了:“我偏要越界又怎样呢?”
“卫致你就是个爱而不得的白痴哈哈哈哈!”
卫致挂掉电话。
……
一路焦急的狂飙之后,真到目的地,看到她一个人在吧台喝酒。
他反而没有走上前去,只是远远地坐着,也叫了酒,安静地看着她流眼泪,安静地喝,安静地,病态地享受着疼痛。
哦,原来她也会痛。
他有病态的痛夹在着快意,嫉妒给他带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快感。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好,他得到了某种下作的平衡。他曾经是那么嫉妒她过得比他好,他也无止境一直强装着,让世人知道,他也很好,他把这种证明当做是对她没心肝的报复,但她一无所知,她从未好奇过他的生活,她根本不在意。他用那么多年的寂寞来折磨自己演一出假象的报复戏码,而当事人一无所知着为另外一个人流眼泪。这出无人观赏的戏里,他是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旁观者。
被爱的人真幸福。
第74章 LOVERS partII
她在酒吧呆了个通宵,怎么回来的,她知道。
因为迷糊间闻到了卫致身上的味道。
他们的冷战好像没结束,又好像结束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该做的都会做到,但是就是少了点什么。平时还是话不多,作为最佳夫妻炮友,他们好像与性绝缘了一样,各自睡各自的房间。
客房成了她的领地,婚房他一个人住。
就像之前俩人不住在一起时一样。他们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同一屋檐,领了证却关系不太亲密的舍友,他们的关系,总是很新颖。
在冷战这一领域,卫致是绝对的王者,以前不知道自己这么讨厌冷战,主要是之前和卫致有矛盾,不存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窘迫,江晚月真的很想搬出去…
但又…莫名其妙的不想搬出去。她把自己不想搬出去的原始诉求归咎于师父的事儿不能爆出来,绝对忽略自己的真心本意。
她和花姐聊了几个小时,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愿意说心里话,但花姐明镜似的,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花芏理给江晚月的战术指导,简单概括,就一个字:退。
她手底下一个年轻的画家,画了一幅《雏菊》。
她看到那副画的时候,立马就想到了卫致。卫致喜欢小雏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幅画的色彩阴晦,一点雏菊明亮的感觉都没有,它并不写实,雏菊的花瓣是紫色的,根茎和叶片是黑色的,有点哥特式的病态,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力。
这该是开在地狱的雏菊。
大概艺术家们都有精神病,他们探索世界的方式和寻常人不同,但她就是看中了那副神经病的画。
她暗自把钱打到那个年轻的画家的账上,没有让《雏菊》上架,而是鬼使神差的带回了家。
她也不管书房是卫致的领地,直接挂在了书房,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最显眼处。
然后坐在客厅里装模作样的喝茶。
明知卫致现在下班回家收拾一番之后就会去书房处理公文,她就偏偏赶在卫致回家前回了家挂好了画还十分“惬意”的喝茶。
最离谱的是,平时最讨厌收拾的人,生怕某人回家进门收拾不会第一时间去书房,把屋子都“洗”了一遍,“生怕卫致不工作”。
她平时哪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卫致一回来,看到干净的客厅和坐在客厅喝茶的艺术家,蹙了蹙眉,换了鞋袜,径自去了书房。
他的背影被人无限追随。
……
那副《雏菊》实在显眼,卫致想不看到都不行。
他看着那副紫色的瑰异雏菊,默默把它摘了下来。
他拎着画,再次回到客厅。
放在门口的鞋柜旁,又返回书房。
江晚月全程盯着,脸气得比画里的雏菊更紫。
终于忍不住了,她冲进书房,气呼呼得瞪着卫致。
卫致都没有抬眼看她。
“你什么意思?”江晚月哪里有卫致能忍?
卫致似乎是很专注的在处理文件:“有事敲门。”
“卫主任好大的官威!”江晚月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
“还好,江女士有事?”
他是懂怎么怄人的。
“我要搬出去。”一句软话都说不出口,只想用威胁和伤害来捍卫自己是赢的那一方。江晚月从来都没有和卫致服过软,第一次就遭此下马威,气怒可想而知。
卫致的冷然终于松动:“搬出去,然后呢?”
好像是挺不在意的。
江晚月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气着气着,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