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前还叮嘱卫致要看着江晚月,记得让她关煤气,记得让她开窗通风,平时不能吃那么多外卖。
卫果觉得很蹊跷,问了句:“章妈妈,你咋就不叮嘱我呢?”
“半大个孩子,操什么心?自己还要人看着,叮嘱你,不是让你和那孽畜一起祸害我屋子吗?”
“……”呆瓜哑火。
庄茹玫一下班回来,就叫卫致让江晚月下楼吃饭。
卫致都觉得蹊跷:“妈,最近这么热衷做饭?”以前一周都不一定开一次火。
“不可以吗?”她反问,又催促道“快去!”。
饭桌上,卫果嘴里包着大猪蹄儿,一边看着江晚月碗里叠成山的菜,艰难的咀嚼,震惊地看着。
“月月,你多吃点哈~”
江晚月看着碗里摞成山的菜,吞了吞口水:“阿姨,我不饿。”
庄茹玫严肃道:“瞎说,你刚从外边画国画多辛苦啊!手悬着举毛笔多累啊!多吃点哈!女孩儿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注意营养,多吃肉!咱月月可不能学那些小姑娘瞎减肥不吃饭!知道不?”
江晚月一边囫囵包饭,一边捣蒜一样点头。
卫致撑着头,打量着反常的老妈,又看了看那个不好拒绝,只顾吞咽的笨蛋,嘴角浅弯,不自觉,吃了两碗饭。
卫果控诉道:“妈!我才是你儿子。”
“你闭嘴。”庄茹玫扔了个鸡腿在他碗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卫致吃完去上晚自习前,到门口了,不忘叮嘱她:“洗完澡后,记得关煤气开厨房的窗通风。”
江晚月敷衍吧嗯了声。
“这几天晚上别偷吃冰淇淋。”
她瞪了一眼门口多事的卫致,不耐烦道:“知道了。”烦死了。
卫果当然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章妈妈叮嘱的。
庄茹玫则是一脸老母亲的欣慰之笑。这几天别吃冰淇淋?他儿子平时连“她这当妈的死活都不管”什么时候对别人家姑娘这么细致了?
第44章 心烦
花芏理在楼下等卫致一起去学校上晚自习。
她最近心情不大好,但她好友最近肉眼可见的愉悦。
连无关紧要的,他不认识的同学,找他问问题,他竟然都能耐心的解答。他一向能做到礼貌,但是做到耐心却不太不寻常。
看来,他那边有进展。一想到千里之外的北京,她眼神闪过一丝灰败。
第二节 晚自习下课后,班主任单独找了花芏理聊天,内容大致是,她有考清北的实力,一定不能让同样具备清北实力的同桌卫致拔得头筹,千万不能战胜自己的实力,输了这场残酷的应试竞争。他不断强调,她的实力不在卫致之下,他们虽然“很亲密”(高三大多科任老师都自以为是的认为卫致和花芏理是情侣),但不能就此放过自己的前途。
花芏理从来就是不屑和人内卷的人,更不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争夺那些无所谓的虚名。她一向只卷自己,好好读书,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学生”的身份。他们班班主任功利的那一套(这是个例,或者说,是一部分,并非所有老师都这样。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功利心很强,一个清北指标,意味着他来年九月的名利双收。),她非常嗤之以鼻,甚至厌恶。
但凡要是换成了别人,或许就会因这种挑拨而破坏了她和卫致原本纯粹的革命友谊。所幸,她不是这种人,卫致也不是。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就猜测同样的话术,一定会用在卫致身上。她落座之后就把老师对她说得话,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卫致。并总结道:“你等着吧,等会班主任就会和你说一样的话。什么你比我强,你比我更有机会考清北,让你好好把握机会之类的,然后,推着你和我恶意内卷。”
卫致完全不在意。
果不其然,他也被叫去办公室了,不出所料,话术与花儿说的一模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借着被老师找的由头,在小卖部买了几盒冲泡奶茶和花芏理平时爱吃的零食。
倒不是因为这无关紧要的班主任,他只是知道最近好友因为北京的那位心情不好,高三本来压力就大,遇到这种倒胃口的谈话,肯定在花儿本就不好的心情上面平加了一道膈应,所以很突然的,自己也没有任何预设,莫名就是,想给她买东西吃。
卫致从小店回来后,冲了热奶茶,端着进去,放在给花芏理桌上,让她捂手。
“友情特调。”
“两块五的杯装奶茶就打发我们的塑料友情了?”花芏理握着奶茶,心里暖了暖。
“晚自习放学我请客?”卫致道。
“整条街吃一遍。”花芏理狮子大开口。
卫致从口袋掏出钱包,递给她:“只要你吃得下。”
花芏理接过钱包,抽了里面所有钱:“不吃白不吃!”
花财迷敲完好友的竹杠,嘬了口奶茶,不屑问道:“你去办公室之后的种种,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嗯,很拙劣。”卫致轻蔑道。
他自然而然地把刚买的零食塞进她抽屉,难得长篇大论。
“为什么这些人会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要性别不同,结下深厚感情,就一定是爱情?只要能力不分伯仲,就一定要相互竞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被他们定义的这么浅薄,还自以为是的用这套功利逻辑下低贱的价值观作为处世之道,且非常自信的,将这个无穷的世界和他们眼中那渺小的一亩三分地画等号。且可笑颇有把握地,试图凌驾他人?”
卫致嘲弄一笑。
花芏理摇头:“快点高三毕业吧,我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两节自习后。班主任发了一张模拟志愿,让每个人把心中最想去的大学写在卡片上,然后贴在桌面。
花芏理恶趣味的写了一串:“中国人民厨师大师傅培训班。”其实,是人大。她就是故意的。
卫致忍俊不禁,却也没有写那张形式主义的卡片。
花芏理贴在桌上后,问了句:“你想去哪?”
“北航。”
不是清北?花芏理愣了愣,意料之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小伙子好好干!”
卫致的心思从来都是体现在行动上,不会只存于嘴里,更别提宣告世界。全班就他没贴卡片。
花芏理了解他,一旦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他房间里摆弄的那些飞机模型和平时课外看得相关理论书籍,都和飞行器设计相关。她依稀知道卫致对飞行器设计感兴趣,却不知竟然热爱至此,愿意一生奔赴。
但,人生无常,不会按着理想预期走。
花芏理是唯一一个知道卫致当年真正愿望的人,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违背自己走上那条百年孤独式的轮回之路。
他还是摆脱不了家族根深蒂固的权力与欲望给他的束缚。
……
高二第二学期如约而至,江晚月开学了。
上学第一天,原本应该元气满满,但她却站在房间的衣帽镜前发呆。
小结巴也开学了呢……
是该有个了断了。
小结巴这段时间给她发信息的频率变多了,她回信息的频率变少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小结巴,她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敢爱敢恨”,做了亏心事的人,就是败类。
她不过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夫。
当初是她缠着小结巴不放,现在她却背叛了她和小结巴的爱情。
江晚月闭上眼,要不…换个星球生活吧?
对小结巴的愧疚,加深了对卫致的厌恶,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小结巴开学第一天就在楼下等她一起去上学了。
她下楼看到叶漪,挤出一抹笑。
叶漪抱住她:“我…好想你…”
她也想呢…但想的内容,好像和小结巴不一样。
“嗯…”
她怯懦地看了一眼卫致家的窗户,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他看不见的。高三早自习比他们早,他应该和花儿去学校了。她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就是……哪哪都不得劲。
原本一路叽叽喳喳的人,突然比他还沉默,这段时间的冷淡,叶漪全都了然于心,但他却自欺欺人的在忽略心中的不安全感,又笨拙的结巴着,找话题。
她只是微笑应承,再也没有往日的热情。
小结巴笨拙的讨好,她尤岂会感受不到,这一秒的煎熬,都在凌迟着江晚月的负罪感。她眼睛有些酸涩,到嘴边的坦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进校门的那一瞬间,江晚月就不自觉地往周围看,生怕卫致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冒出来,和叶漪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所幸,她安全的到了艺术楼。小结巴去了高一教学楼。
这种压抑快让她喘不过气来。
想到当时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对小结巴的真挚的爱,就说不出一句分手的话。她没有信守承诺,还因为挑起了卫致的性欲把自己弄得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