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出了汗难受,但洗澡据说会加重病情。她只好用热毛巾擦了一遍身体,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敲门声响了起来。
谭序身上背了个包,提着几个饭盒站在门口:“还发烧吗?”
“吃完药之后退下去一些,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对方点点头,“估计你没力气做饭,所以我就做好带过来了,一起吃吧。”
然后他就不由分说地进了门,自然地就像回自己家,在梁至遥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把饭盒一个个拿了出来。见她愣在原地,还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在受人恩惠方面,梁至遥其实向来比较以自我为中心,她从小就没受到过来自父母的任何打压式教育,也没经历过什么“想吃苹果偏给你吃梨”的服从性测试,属于无忧无虑又占据全部宠爱的那类独生子女。
因此,她一直以来秉承着的思想都是“是否对我好要看我怎么认为”,对别人自说自话的恩惠通常敬谢不敏。上学期韩行舟追她的时候曾经翘课陪她看展,事后颇为自我感动地表功,她知道后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反而因此对他印象大跌。
但说来也奇怪,也许是谭序总能洞悉哪些事情是真的是她所需要的,或者把一切都做得太润物细无声,梁至遥对他从来没有什么“不知感恩”的机会,反而越欠越多。
他强势而温柔的自说自话好像过于自然了,要是她有什么额外的反应,才是大惊小怪。
但她又固执地不愿背叛自己前几天才下定的决心,依然很不领情地说:“谢谢……其实我上午去超市买了速食,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
对于专程跑下楼给病号送饭的人来说,这几乎可以算是非常不知好歹的发言了。话说出口,梁至遥预料到了对方的各种反应,就算他瞬间拉下脸拂袖而去,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出乎意料地,谭序没有流露出任何生气的情绪,甚至没再揶揄她“无情”或者“伤人”,反而有点玩味地说:“梁至遥,偶尔示弱一下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好像对她毫无办法,虽然看着不太高兴,语气却又很温柔:“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没有那么难吧。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别扭地拒绝我?”
见她沉默,他又换了种语气,挑眉质问:“不是刚才还说我像家长吗?怎么我连这点威严都没有,连吃饭都劝不动。还是说你们家其实就是你的一言堂?”
“噗,”梁至遥被逗笑了,实在没法再说什么,但还是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出来:“谢谢——我把菜分装一点出来吧,防止传染。”
平心而论,谭序的厨艺在留学生里算是相当不错的。那道椒盐排骨不是偶然的超常发挥,今天的两个家常菜做得同样好吃。
但发着低烧的梁至遥仍然胃口一般,虽然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那一片吐司,也没有任何饿的感觉。她纯粹是出于“感恩的心”,又觉得自己刚刚确实太不领情,于是机械地把菜和饭咽下去,期盼这种大快朵颐的假象多少能取悦到厨师本人。
“你生病的时机也有点太不巧了,”谭序说,“如果不是感恩节,至少室友还可以在身边吧。”
“是吗?对我来说还挺正常的,”她有点无奈地自嘲道,“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假期和周末生病的,没有一次是在工作日。以后大概就是天选打工人。”
“你把弦绷得太紧了,”他下了判断,“到了休息的时候一下子放松,就会被病毒趁虚而入,也挺正常的。平时放松点就不会这样了。”
“……我想收回对你情商高的评价了,”她白了他一眼,“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松弛地活着啊,你这么说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还挺欠扁的。”
“看来你烧是真的退了不少,”他淡笑道,“都能这么精神地怼人了,我很欣慰。”
作者的话
光路可逆
作者
08-11
大家周一快乐,也想多更,但这几章确实还在精雕细琢orz
第40章 这种行为不仅代表亲密,还关乎占有
吃完饭,谭序出于健康人士的自觉利落地收拾了桌面,顺便把饭盒和餐具也洗了。 梁至遥依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从带过来的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旁若无人地坐到餐桌边开始做自己的事。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还颇为善解人意地说:“你要想睡觉的话跟我说,我会走。” “……” 面对他这种霸道又我行我素的态度,梁至遥突然觉得自己无头苍蝇一般没了办法。 她上午补了一觉,现在其实没什么困意。当然,谭序不可能知道她自己在家的时候是在睡觉还是做别的事,但梁至遥刚刚才吃了撒谎被抓现行的亏,暂时不太想再骗同一个人第二次。 生病的时候不适合思考太多,她索性默认他的存在,也坐到沙发上打开自己的电脑。 没记错的话,这几天有斯诺克英国锦标赛直播,如果不是突然生病,她的感恩节假期本来就打算在学习、兼职和看比赛中度过的。 这会儿刚过中午,是英国的晚上,已经是当天比赛的尾声了,但对战双方比分胶着,看情况至少还要鏖战一会儿。 她的蓝牙耳机大概是好久没用,已经没电了,点击播放后,英文解说的声音直接从电脑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在看球?”谭序听到声音蓦地抬头,“英锦赛吗?” “嗯,”她点点头,“刚好直播半决赛最后一个阶段。” “一起看吧。” 他合上自己的电脑,从餐桌边起身,挨着梁至遥坐到了沙发上,似乎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梁至遥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他们离得这么近,天气冷又没开窗,流感病毒肯定传播得更加肆无忌惮。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点,他却很快也跟着移动。 谭序侧头瞟她,“你电脑是不是贴了防窥膜,离这么远我看不到屏幕。” 躯体几乎相贴,他的气息迫近,梁至遥有些局促不安。 谭序却举止自然地把梁至遥的MacBook从她腿上分了一半重量到自己身上,还毫不客气地开起玩笑:“这电脑比你发高烧的时候还烫。” 她闻言不太服气:“……你自己非要凑过来看的,没资格抱怨吧。” 比赛双方都是世界排名前…
吃完饭,谭序出于健康人士的自觉利落地收拾了桌面,顺便把饭盒和餐具也洗了。
梁至遥依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从带过来的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旁若无人地坐到餐桌边开始做自己的事。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还颇为善解人意地说:“你要想睡觉的话跟我说,我会走。”
“……”
面对他这种霸道又我行我素的态度,梁至遥突然觉得自己无头苍蝇一般没了办法。
她上午补了一觉,现在其实没什么困意。当然,谭序不可能知道她自己在家的时候是在睡觉还是做别的事,但梁至遥刚刚才吃了撒谎被抓现行的亏,暂时不太想再骗同一个人第二次。
生病的时候不适合思考太多,她索性默认他的存在,也坐到沙发上打开自己的电脑。
没记错的话,这几天有斯诺克英国锦标赛直播,如果不是突然生病,她的感恩节假期本来就打算在学习、兼职和看比赛中度过的。
这会儿刚过中午,是英国的晚上,已经是当天比赛的尾声了,但对战双方比分胶着,看情况至少还要鏖战一会儿。
她的蓝牙耳机大概是好久没用,已经没电了,点击播放后,英文解说的声音直接从电脑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在看球?”谭序听到声音蓦地抬头,“英锦赛吗?”
“嗯,”她点点头,“刚好直播半决赛最后一个阶段。”
“一起看吧。”
他合上自己的电脑,从餐桌边起身,挨着梁至遥坐到了沙发上,似乎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梁至遥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他们离得这么近,天气冷又没开窗,流感病毒肯定传播得更加肆无忌惮。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点,他却很快也跟着移动。
谭序侧头瞟她,“你电脑是不是贴了防窥膜,离这么远我看不到屏幕。”
躯体几乎相贴,他的气息迫近,梁至遥有些局促不安。
谭序却举止自然地把梁至遥的 MacBook 从她腿上分了一半重量到自己身上,还毫不客气地开起玩笑:“这电脑比你发高烧的时候还烫。”
她闻言不太服气:“……你自己非要凑过来看的,没资格抱怨吧。”
比赛双方都是世界排名前几位的顶尖高手,又是关键的一场,视频画面里座无虚席。这还是梁至遥第一次和人坐在一起看斯诺克比赛直播,而且他们又都打球,可以偶尔聊几句,确实比自己一个人看要更有意思。
新的一局开始,谭序突然说:“这个开球像不像当时我们打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