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尹昭向后仰了点头,语气较真:“你别怪她,别找她麻烦。”
沈宥喉间低嗯,淡淡应下。
他不许她看他,指腹摁回她的下巴尖。
背后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克制冷静,与问题绝不相符:“她下单时,问过你的喜好吗?是你想要的吗?”
尹昭感觉自己似乎走向了冰冷肃穆的法庭,法官端坐高处在向她发问,众目睽睽、凛然无私。
可她看不见法官的表情了,无法去揣度法官大人会更青睐什么回答。
她只能信任他,信任他不会判她有罪。
无论她给出什么回答,不完美的,怯懦的,矛盾的。
她可以信任他的。她的法官大人,知晓她所有谎言,甚至为她分担过谎言。
他会爱谎言之下的那个她,不完美的,怯懦的,矛盾的。
她需要一个法官,公正又偏袒。偏袒她。
尹昭的双颊与耳后烧了起来,眼眶里翻涌起不知名的酸涩,她尝试去压制,听见一个小声的模糊的真实的自己:
“问过的。她给我介绍过材质、功能,还有品牌,让我选的。”
她恍惚地说:“我自己选的。”
这答案很轻,却在两人的脑颅里都坍塌出巨响。
呼吸微顿再起时,沈宥的提问依旧充满理智,严密到不近人情:“试用过吗?和你想象的体验一致吗?”
她摇头,在静谧里晃出游鱼一般的影子。
“还没。我不记得拆了快递随手放哪了。
“有天晚上找过一次……没找着。”
很好。很诚实。
束缚她的镣铐忽然卸下。
沈宥轻柔挽上她耳边碎发,食指抬起她下颌,垂眸细细看过她面庞,有点惊惶,有点怅惘,都比愉悦多些,但没有太多抗拒。
于是,他吻了下她的唇角。
诚实值得被嘉奖,她该得到她想要的。
揽上她的腰肢,抄过她的膝弯。
沈宥打横抱起了她,如同在夏日游园会的水池里捞起一只金鱼。
她知道吗,在人类的另一种语言里。
掬い与救い,捞起与救起,是同音。
第66章 羊绒毯与红玫瑰 我们来玩个信任游戏,……
“喂!沈侑之——”
“声音小点, 你要把住客吵醒吗?”
沈宥抬手关了尹昭屋里的灯。她不喜欢开灯。
他把她放在了沙发上,或者说他的腿上。
沈宥很喜欢她卧室里的这张沙发,不会太宽大, 足够柔软,令她的膝盖陷得很深, 双臂也撑在他的肩头。
如果仰头与她接吻,她会抱住他脖颈。
但现在, 她还不肯跨坐在他腿上,一心想靠自己维持身体的平衡。
“沈侑之,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去睡觉了。”
“我在发烧, 我不能陪你睡。”
“……我是说你回你的房间睡觉。”
“那你怎么办?”
“我去数绵羊。”
沈宥笑出了声,环着她的手臂用力,往上提起她的腰臀, 半身向右下俯去, 但也没忘记同时将她按向左肩锁住。
这骤然的动作, 让尹昭一秒惊慌。
她想转身去看他在做什么, 却被他一只手臂横跨过肩背牢牢禁锢住,没法妄动。
只能去听, 圆桌茶几下隐藏抽屉传来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清晰。
这抽屉取物不太便利,尹昭很确定, 自己还没用过,该是空的才对。
“是你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了!”
尹昭霎时想通,气得狠捶了下他的背,用了十二分的力,疼得沈宥扭头瞪向她,她立刻半点不让地瞪回去, 硬是逼他先垂眼认了输。
沈宥揉着肩躺回沙发,可再抬眸瞧来时依旧一脸无耻。
他挑挑眉梢,混不吝地讲:“随手帮你做个收纳。不客气。”
简直鬼话连篇。
尹昭被气得七窍生烟,干脆探身去抢:“还给我!”
“不行。”沈宥立刻展臂拿远。
尹昭也跟着他换方向,一不小心失了衡往右侧跌去,这下不仅没抢回东西,还被这人伸手揽了去,牢牢抱了个满怀。
“你会用吗?不如让我帮你。”他扣住她后颈,贴着她耳廓呵气:“自己控制有什么好玩的?昭昭,未知才刺激。”
尹昭恼得不想理他,只用力推他肩膀。
沈宥干脆直接塞进她手心,手掌裹上她。
他分明在强迫她握一支带刺玫瑰,却又含着她耳垂极尽温柔地暧昧低语:“昭昭,我们来玩个信任游戏,好吗?”
低沉声音敲在耳膜上,舒缓如咏叹的节奏里,有一种很诱惑人的丝滑:“信任我,听从我,把自己交给我,像它宣传的那样,去体验愉悦,好吗?”
尹昭挤出大脑里的清醒,单手又推他。
这下他倒是一推就倒了,敞着怀,散漫不羁地仰进沙发,只左手握着她不放。
暗光里,幽幽亮着的那双眼,瞧过来又变成了挑衅。
定定对视了三秒。
沈宥先叹了息,攥紧的手指懈了些力,不想刚直起身,就被她忽然紧抱住了头颅,柔软的睡衣绒布兜头罩过来。
“可以试试。“她应得小声,胡编起理由却口气坚定:“为了睡个好觉。”
“好。”沈宥低低闷笑,在黑暗里装瞎:“为了睡个好觉。”
会迟疑会惧怕,但永远会勇敢作出选择。
这是他的昭昭。
沈宥把她托在掌心,她套了件白色半边绒的旧睡裙,看着柔软,摸着也温暖。
地暖很足,所以腿是裸的。月光下白到晃眼,令他不敢多看,裙摆阴影下的大腿,不像过细的脚踝,有点肉,如果他摸上去,使一点劲,会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在低眉垂眼地扶着他,下巴低得几乎碰到挂坠,目光少见的,不知该往何处落。
是落地窗泻进来的月光让她紧张了。
沈宥想,或许他该去拉紧窗帘,她需要彻底的黑暗,但他并不想起身离开她,也想要有一点光来描摹她,得换别的法子。
“昭昭,闭眼。”
尹昭下意识地听从,一条绸布就覆上了她的眼,气息熟悉。
微黯月光下的一切都消失。
陷入无尽的黑和唯一的他。
这不是她的那条方巾,更干净,干净到有些粗粝,似乎从未被使用过,应该是他的。
“不许扯。”
手指刚搭上方巾边沿,就被沈宥拽走。
“它没有改变什么。”
沈宥把她的手攥进掌心,细细摩挲过每个指节,循循善诱与她讲起道理:
“这本就是黑夜,不会有人看见你。你的紧张毫无必要。系上它,只是因为…我猜如果再黑一点,什么都看不见,可能你会更放松些。”
尹昭很想摇头,想说不对,不是这样的。
视觉剥夺带来了更多的未知,让她更加慌张,甚至她无法判断,此刻他流连的手,是在爱抚,还是在品鉴把玩。
这让关于情色的念头变得无法抑制,身体里一阵一阵泛起涟漪。
但毫无疑问,黑暗也藏匿了她。
她无措地咬住下唇,听见一声轻叹。
唇上传来有些粗糙的触感,是他拇指指腹上的薄茧,心疼地揉开,似是见不得,她不知分寸的齿尖在他心爱的柔软上咬出一点印痕。
他又变得温柔了,声音和视线都温柔得像羊绒毛毯拥裹上她:
“昭昭,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愿意接受什么?”
这个问题,沈宥想,他早就该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框架,而他一向从自我出发去思考。我需要什么,他习惯这么问自己,这种思维方式很有效率,多数情况下,能看穿表象、洞悉核心,直接快速解决问题。
唯独在尹昭这,他跌了跟头。
以前,他总在想她应该爱他,总想证明她爱过他,从来没站在她的角度,思考过她需要什么喜欢什么。他连她不爱他这一点,都钻牛角尖地不肯承认,又怎么会去想如何让她爱上他呢。所以她没爱过他,也正常。
但他一向是个聪明人,痛过想过,拐过弯再去看她,就明白了。
她在爱里寻找安全感,她其实很容易爱上拯救她的人,但她也很容易放弃,因为那个人给过她不计回报不计代价的爱,把她宠成了二十床鸭绒被上的豌豆公主,对一点点的不纯粹都太敏锐。
他过往的那些爱意太吝啬太自私,不值得她信任,也实在经不起比较。
他需要再次成为拯救她的那个人,并且向她证明,他值得信任。
从他们最熟悉的床榻开始,会是不错的选择。这不会很难,即使她犹豫着,不肯点头也不摇头,他也很清楚她会想要什么。
但他还是要问她。
她会喜欢,也需要他问她。
“按照说明书,可以吮吸,震动,分别有5个和10个档位,也可以插入和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