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徐雾抬头瞥了他一眼,看了下自己没被换过的衣服,沙哑着嗓子问他:“你把我带回来的”
从警局出来后她就没喝过水,虽然睡梦中似乎有感觉到干裂的唇上有什么东西沾着水一点点擦着,但那也杯水车薪。
“嗯、嗯、嗯—”解影点头。
注意到他眼里的疑惑,徐雾没有搭理,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那里”
听见这句话,解影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的红晕,双手抓着衣摆,磕磕绊绊地解释说:“我,我去你那里打扫了下,后、后面就想着你,你,你会不会提前回来就打算走了,结、结果没想到—”
徐雾细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斤斤计较鸡蛋里挑骨头质问他为什么要过去打扫,反正那也不重要了。
“倒,倒是雾,回来的时候还,还吐了。”
他老实在在地说。
闻言,徐雾一僵。
该死的解影。
两秒后,她开始恼羞成怒地浮现出这个想法。
“你吐得很,很难受。”
别说了。
徐雾用力攥着被子,面无表情地看他。
“梦里还,还哭了。”
“你没睡醒吃不了药,我就,我就没,没给你吃药,只贴了退烧贴。”
徐雾力道一松。
没再说话。
解影问她:“你的,你的手机呢?”
“摔了。”她回答。
“摔了”
“嗯。”
确实是摔了,而且还被摔得四分五裂。
继父为了不让她报警,二话不说就把她手机都摔烂了,而方如梅却是沉默地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徐雾累得没有力气应付了,她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是大年初一,原本想买票去趟父亲的墓地祭奠一下,但手机没了,她哪里也走不了。
叮咚—
外头响起门铃声。
两人对视一眼,解影率先反应过来,安抚道:“你先,先休息下,我去看看。”
得到徐雾颔首的回答后,他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还不忘将门带上。
解影看向门口,心里有点困惑,猜不到会是什么人来,毕竟他举目无亲的。
与之相比,还是等会儿要给徐雾煮点粥这事占据上风。
他想着会不会是走错楼层了。
这样走过去开门:“你好—”
未尽的话语在触及门外站着的女人时陡然停止,他对上那双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时如遭雷劈,像是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喉间再也发不出声音。
女人穿着雍容华贵的狐皮大衣,那张上了年纪的脸因为保养得当没留什么痕迹,反而有种成熟的韵味美。
还是跟记忆里一样,如出一辙,甚至连一丁点的改变都不曾有。
解影死死盯着她,握着门把手的力道骤然发力到青筋暴起,片刻后又松开,喉咙发涩:“......妈。”
“这几年过得好吗?”女人仰头看他。
明明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但此刻面对面却什么话都找不到,只有些不痛不痒的问候。
解影沉默点头。
“我过两天接你去京市,你爸那边说让你回去看看。”女人言简意赅。
听到这句话,解影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对方也没有说进来坐坐,这间房子对她来说和洪水猛兽没有什么差别。
“一定要去”他低眼问。
“去一趟刷个脸得到的好处还不少,你就算帮帮我,让我省点心。”
解影不语。
女人见他没说话,留了一句:“我过两天过来接你,东西就不用收了。”
大门重新关上的刹那,解影回头看了眼禁闭的卧室房门,听着外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伫立不动。
说实话,他还是怨恨她的,对于离婚后像个累赘皮球被踢来踢去这件事他也委屈过,也日盼夜盼希望他们能想起他,对他有愧疚,能把他带在身边。
不过后来大了,他也明白这是奢求,所以也就不指望了。
要不是被提起,他那点埋藏在心底的怨气好似就要这样被遗忘。曾经,他气到诅咒过他们都去死。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被留在大雾里。
看不清前路,也没有退路。
一直一直都在迷茫徘徊,生与死的边界线上,他他踏出了完整的一步。
他早已一无所有。
“这是什么”徐雾坐在床上抱着小狸花,不解地看了眼面前这只手里放着的钥匙。
“钥匙。”解影把这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妈回来了。”
徐雾顿了下,给小狸花顺毛的手都慢了点,心跳都缓了些:“......挺好的。”
“你不用走,这,这是这里的钥匙。”他注视着她的脸,视线挨个扫过她左脸上那一上一下的两颗痣。
真的很烫。
解影回忆起徐雾发烧昏迷时,他伸手碰了下她的脸替她测试温度时,鬼使神差地轻轻摸了下这两颗痣。
不知名的蛊惑,许是生病的缘故,他竟然觉得这两颗痣的位置也在隐隐发烫,那点灼热的温度通过他与她皮肤接触的指尖传了过来,险些把他吞没在这情海里。
“你要走”徐雾蹙眉。
“出,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他弯了弯眼,“不用,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她偏过头。
“要去京市。”解影认真解释。
“噢......”徐雾眨了下眼,问他:“前几天看新闻说京市的雪还没停,你去看雪吗?”
“不是,去,去找人。”他说:“你喜欢雪”
“嗯,算是吧。”徐雾想了想,回他:“我没见过雪。”
“那我带回来给你看。”
“路上就化了吧。”
“那,那我拍照。”
徐雾说他烦。
解影眼眸弯弯,出去给她煮了碗粥,守着她喝完后才让她把药吃了。
徐雾这场病来得凶,他本是想等她好了之后再跟那女人去京市一趟,但对方催得急,无奈之下只得提前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
絮絮叨叨到让徐雾听得都有些耳朵起茧子,催着他快走。
临走前,解影一字一句跟她说,他只待两三天就回来了,让她不要再把病情加重了。
但是没有两天了。
因为解影走了。
第一天,徐雾蹲在地上给小狸花喂猫粮。
第二天,徐雾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烟花。
第三天,徐雾测了下温度确定病好了。
第四天,徐雾出门买了把新手机。
第五天......
她茫然无措,不明白解影为什么骗她。
不是说好很快就回来吗?
黎江离京市太远了,她真的找不到他。
手机旧微信号她没设密码登不上去,注册了新的微信号却没有解影的联系方式,望着空落落的界面发呆很久。
这样等到了开学,她去了趟办公室,班主任说解影办了退学申请,后面不来了,还可惜快高三了怎么这么冲动。
徐雾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思绪。
她找不到他,只能在原地里等。
可要等多久。
她真的—
特别特别讨厌等待。
偏偏,她最擅长的事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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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校园篇结束
顺便把文案改了下~
第56章 Numb.56 跟踪狂
徐雾懒散地坐在靠椅上, 瞥了眼面前化妆镜里刚卸完妆的脸,又这样低下头去刷手机了,偶尔有消息跳出来就挑着回几条。
身后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来回走, 这场话剧的其他演员就坐在她四周,不是助理帮着卸妆就是在三三两两聊着天, 其中还夹杂着关照人遥远批评她坐姿不着四六的嗓音传来。
“我啊,已经收到了星娱抛来的橄榄枝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就能签约了。”
“诶—真好啊, 哥你刚毕业就跟这种大公司签约, 真是顺利。”
身侧传来几个同台演出的话剧演员的讨论声, 徐雾依言侧目看了眼,被恭维的这个男演员是她同级的同学,跟她一样今年毕业。
但她对这人的了解不多, 倒是不少跟他合作过的同学都说人挺好,就是爱说教。对于这点,徐雾今年的毕业小组作品就是和他一组, 她倒是还挺有发言权, 传言不虚。
“哪里哪里,你们就是缺个出镜的机会, 只要稍微崭露头角, 肯定也有演艺公司来找。”陈允让语气谦虚,但面上趾高气昂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扫过面前这几个对他充满崇拜的人,笑了笑说:“不过你们刚才在台上的表演我也注意了点,有些地方的演技确实还不够需要提升,这样还让观众出戏,也很容易被公司pass。”
“明白明白。”有人马不停蹄点头。
说着, 陈允让回头跟徐雾搭话:“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