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_春书【完结】(35)

  庾宣注视着情绪不再低落的少女,而后笑了起来:“看到这个卡扣了么,最后一步,便是将你手中的雏鹰安在上面。”

  少年托着一株往天上生长的劲松,双手奉于她,眉眼温柔似春阳照水。

  祝萱宁的青睫忽如蝶翅般颤动,怔忪片刻,冰冷的理智猛地将她拽出了庾宣编织成的温柔网。

  “谢谢。”她安静地道谢,接过了庾宣手中拼好的青松,那些外泄的情绪瞬归于无,甚至连后背都隐隐沁出了细密的汗。

  太可怕了,刚才她竟然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在察觉到这种异常时,祝萱宁顷刻间便对庾宣生出了警惕。

  原本的温情,在祝萱宁往后退步时,似碎了的粉尘般消散。

  庾宣感受到了,却没有往前再进一步,而是保持着一直惯有的温柔态度:“乳茶快凉了,再喝几口,珩丹的温泉庄子便能到了。”

  但祝萱宁婉拒了:“沾了几口,甜甜嘴、润润喉便好了,小侯爷说——牛乳茶喝多了不大好。”

  这话算不上撒谎。

  她嗜甜,在宋昭晗的吩咐下,那铺子里的糕点甜食一屉屉地往她院中送,每每姬玉澄前来,都会看到她桌上摆着吃了过半的糕点,为此,姬玉澄刻意直言提醒,自那之后,祝萱宁便开始严苛地控制着自己的吃食。

  可这话落在庾宣耳里便又有另一重的意味了。

  祝萱宁坐得板板正正,目不斜视,庾宣余光瞥了一瞥,墨眉下压,轻和地嗯了一声:“是如此,你听玉澄的便好。”

  祝萱宁听罢,脸上展出漂亮而得体的微笑,她正要礼貌敷衍一句,庾宣又似无意地提起了话题:“我与玉澄关系好,常年见他清清冷冷地端着,倒是近来常有笑颜,想来姑娘应当与玉澄很投缘了。”

  祝萱宁正思忖着庾宣的话,想着要如何接话时,马车已缓慢停下,外头传来书青的声音。

  “少爷,祝小姐,庄子到了,该下车了。”

  车门半开,些许日光照了进来,庾宣并未等祝萱宁回话,而是率先往外走,仿佛刚才的话真的只是无意一提。

  “祝小姐,我家少爷叫我将这劲松雏鹰装好,再送去您那里。”书青在外提醒着祝萱宁。

  祝萱宁闻言将手中拼好的物件放下,搭着泼墨的手下了马车,而此时,三辆马车齐排而停,眼前早已没了庾宣的身影。

  宴珩丹不在,便是姬玉澄也没有在。

  祝萱宁没觉得意外,没撕破脸前,姬玉澄总要避嫌的,反倒是泼墨虽然理解,但眼中还是有些失望。

  书青上了马车,将东西小心地装进镶玉紫檀的木箱子里,接着才下马车。

  等到将东西送到了祝萱宁的房间后,书青又回到庾宣那里禀报。

  庾宣沉着心神,卷着书翻阅,等书青回禀后,他才分出心思:“将前些日子买的那些奶牛都处理了。”

  书青愣了一下,没想明白少爷这几日又是买牛又是学煮牛乳茶的是为了什么。

  “是。”书青没问,恭敬应下。

  半晌,书青都没听到庾宣还有什么吩咐,他正要轻脚退下,冷不丁又听庾宣问道:“今日是三月十四了吧。”

  “是。”这日期时间,书青记得牢牢的,心里更是掐着距离殿试的日子。

  庾宣卷着书的动作微松,日光在他睑下投射浓重的睫影,他微抬颌,书青便上前。

  书青脸上的神情,从平静转为不解,最终化为错愕。

  “可记住了。”庾宣温声问,语调却沁着些寒意。

  书青寒颤了一下,连忙重重点头。

  直到退下后,书青才缓过神来,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少爷待祝小姐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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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们庾二总爱悄悄咪咪,默默无闻地做些利妹宝的事情的。

  第23章 做局 我从未想过要在她身上求得什么,……

  “小姐, 这东西要摆出来嚒?”泼墨小心地捧着木匣,问道。

  祝萱宁摇摇头,泼墨便将木匣放到了其他地方, 回来时, 她手上多了一叠整整齐齐的书。

  “小侯爷跟庾公子都送了书过来, 您若是无聊了便翻着看看,或者我读给您听, 给您解解闷。”泼墨说着将书放在案上。

  她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随即懊恼道:“但是我只能给您读小侯爷送来的杂书游记了, 庾公子送来的都是正经的著作,我怕读了后比您还先睡着, 可不敢读。”

  泼墨把书分成了两份,祝萱宁看着庾宣送来的书, 难免笑出来。

  送了经书、兵书过来让姑娘家解闷的, 恐怕庾宣也是这贵公子里的头一份了。

  “这庾二, 也不怕我睡过去。”祝萱宁弯了眉,嘴上嫌弃着却慢步到了案前。

  泼墨拉开了椅子,待祝萱宁坐下后便问道:“那小姐可要我读些游记给您解解闷?”

  “不了,你先去准备些先前我说好的东西吧。”祝萱宁说着,低垂视线,在泼墨略微差异的目光中, 她从堆叠好的书堆里抽出了《吴孙子兵书》。

  晚膳时分, 祝萱宁并没出来和他们三人一齐用膳。

  星点灯火而点, 音奏舞起, 各色衣裳的侍女莲步轻动便鱼贯地送来一道道菜肴。

  宴珩丹托着颌,屈指轻轻地在桌面打着拍子,由专司其职的下人夹筷服侍。

  当一名发坠嫩黄花簪, 身着雪衣罩翠裳的侍女端着与她发饰衣衫颜色一致的菜肴移步而来时,宴珩丹打着拍子的手停了片刻。

  “这道沃雪玉脂春,你们可要好好尝尝。”他语调轻扬,颇有几分少年人的殷勤炫耀。

  “你家厨子新制的菜?”两个清秀的小童上前布菜,庾宣舀了一勺奶白色的汤,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汤香由淡转浓,未入口便已夺人心魄。

  宴珩丹淡色的唇往下撇,寒星般透亮的丹凤眼里覆了些不太高兴的冰霜:“不是我家的,宫中特地挑了人,悄悄送到到我院上来的,我不收,他也没活路,便留下来了。”

  姬玉澄舀汤水的动作停顿了下。

  宴珩丹兴致低了很多,不想再提晦气事,将阴抑的情绪抛于脑后,问道:“如何。”

  “上佳。”姬玉澄点评。

  庾宣跟着点头,挑了话头分散x宴珩丹的烦闷:“什么做成的,尝着倒有几分意思。”

  “这菜啊,先是以鸡骨、猪蹄吊清汤,隔水煨一个多时辰,待汤成琥珀色时滤出。然后将扬江的河豚锤打百下,令其皮肉延展如蝉翼纱;接着把芦金火腿与永安的冬笋嫩尖切作雪片状,一起放进白瓷盏中,再灌上兴建的三年陈酿,蒸半盏茶的时间。最后加入太湖的莼菜、新磨的西塘藕粉、松北的碧梗米米浆……”

  这到底是厨子的菜谱子,宴珩丹只管享用,只是因为这是个新鲜菜式因此才问了些东西,好在炫耀时讲给两个友人听。

  “如何,要不要为我庄子的这道沃雪玉脂春赋诗一首?”尝着美食,宴珩丹心情轻快了很多,转而对庾宣提议。

  庾宣点着桌面,又轻轻地咬了一口软烂的豚肉,满齿的留香,令他有了灵感。

  他笑着放下雨过天青色的玉勺,颔首道:“我恰有了诗兴,便题一首吧。”

  宴中的热闹,自然而然地传到了祝萱宁的耳中。

  祝萱宁虽未入宴,但那席面上有的菜肴,她也有一份。

  泼墨还以担忧祝萱宁吃不惯的理由,转告了姬玉澄,姬玉澄便出面特地在后厨开了个小灶。

  祝萱宁坐在自己的小院里用着晚膳,庄子上的下人便负责实时转播着前院夜宴的热闹给她解闷。

  只是用膳,小厨房便准备了一天,各个端菜的侍女还身着与菜肴同色的衣裳,歌舞奏乐更是不停歇。

  而这,不过是他们日常罢了。

  祝萱宁恍惚了一下,她攥紧了手中的玉筷,随即问道:“然后呢,作了什么诗?”

  未多时,负责解闷的下人便抄了一份庾宣题好的诗,呈了上来。

  悬刃分鳞剖雪肌,银刀细斫见冰腴。

  陶盅暗引春泉水,松火慢沸玉琼酥。

  百转方消河豚怨,千熬始炼至味奇。

  且将余味随波逝,一任长风上碧虚。

  “啪嗒”一声,祝萱宁兀地松了手,汤勺坠碗,溅出少许的汤渍。

  “小姐,小姐。”泼墨见她片刻走神,唤着她。

  胆子大的小丫鬟上来收拾桌面,接着便捂嘴笑了,打趣道:“不愧是咱们的庾会元,这题的诗都叫姑娘惊掉勺子了。”

  祝萱宁回神,恰对上泼墨担忧的目光。

  “我去换身衣裳。”她咬了咬唇,泼墨便立马扶起她。

  待入了更衣室时,祝萱宁虚抚着悬在衣桁上的素纱蹙眉。

  “小姐可是在想那首诗。”泼墨系好祝萱宁腰间的樱色玉环绶,低声问她。

  “只是觉着这诗不大一般。”祝萱宁停顿,想起那个小丫鬟的话,又问:“那庾二竟是此届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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