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骨头都被酥软掉，轻颤游走全身。推不开，赶不走，黏糊糊的触感始终粘在身上。
晨光过分刺眼，令眼睛生痛，缓慢转头眼前是那张过分嚣张的帅气侧脸。
醒来的时候苏雅之还是懵的，相反慵懒靠在床头一侧的沈奕衡必昨晚入睡时还要神清气爽。
“醒了。”他自然而然将人搂入怀中，贪恋多一分温馨。
苏雅之眯眯眼，困得难受。
没醒，感觉一直在做，梦。
“再睡会，”安抚声很轻柔，胳膊位置传来他的轻轻拍打，以及摸摸。
连日来的放肆令沈奕衡心情过分愉悦，眼眉上挑，恣意嚣张。
将近下午时分，两人一起久违地出现在公司楼下，步伐一致气势相当，默契姿态引起楼下员工围观热议。
“我怎么觉得沈总和苏总更配呢。”
“我要开始磕他们的CP了。”
这话沈奕衡爱听，眼神不经意间扫视一圈，大局在握姿态增长自信步伐。
回到楼上他马上喊来周迎：“这个，这个，升职。”给出的理由是很有远见的员工，值得提拔。
周迎默默照办，看他家总裁这样得意，估计着应该是尝到甜头了。
消息很快传到程晏那里，会议上他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冷淡姿态令会议进程慢了下来。
四大股东各坐一边，苏雅之正巧坐在程晏的正对面，他低下头时晦暗情绪明晃晃，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公事说完，程晏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目光暗藏一丝狠厉。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打量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略过，最后定格在苏雅之身上，最后缓慢开口：“我要结婚了。”
一阵沉默带过，静得可怕。
沈千美将面前的文件整理好，漫不经心一句：“我也。”
闻言，程晏手中的钢笔掉在了会议桌上，响亮声如洪钟。抬眸时幽怨目光似失去火苗的烛炬，斜视一瞥冰如寒骨。
一句不合时宜的祝贺从沈奕衡口中说出：“恭喜。”
印象里苏雅之记得这是他和沈千美说的第一句话，她觉得这个时候的沈奕衡可爱极了，坏笑还憋着憋着。
“谢谢，”沈千美妩媚又温柔，知性魅力清甜笑容晕染开。
唯独程晏，他迟迟没有任何反应，手指弯曲僵硬地摆在桌子上。
沈千美早有准备，精美喜糖奉上。
沈奕衡扬起下巴，眼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特意强调：“我们要一份就好。”
大腿一迈椅子倾向左边，他往苏雅之所在位置倾斜大半，强势宣示主权。
苏雅之自然而然往后靠，姿态清冷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但这一刻对沈奕衡的偏向却明目张胆。
温柔目光淡淡出，似清晨初露清澈；她默许了沈奕衡的宣示，且对此甚是满意。
从程晏位置看过去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姿态亲密不可分。心尖似幼芽枯萎，久久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都带有哽咽意味。
这样真切的笑容，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一个。
会议桌上的话还没有说完，结束之后程晏在走廊位置拦住了苏雅之。
他眼周浮起红血丝，深深疲惫紧锁眉头，声音低沉而微弱，但却又倔强且僵硬：“你是要与我为敌吗？”
他这句话估计酝酿了许久，说出来时嘴角轻颤，不安感在惨白的脸上蔓延。
半空楼顶风很大，丝丝冰冷感随着细雨点滴打落，苏雅之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扎了刺一样欲言又止。
“程晏。”苏雅之开口。下一秒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浩瀚如山帮她挡住了落在眼前的所有风雨。
声音雄浑有力，刚劲直面放言，她听到沈奕衡对程晏说：“嗯，我要与你为敌。”
就连天边远处传来的雷声都不及他的讲话音响亮，震彻入耳久久回荡。身前摆到后背的宽大手心也温热依旧，握着她的手好久好久不放，给予最直面的安心和守护。
程晏侧着探头，他试图再看一眼苏雅之，但阻碍在面前的依旧是沈奕衡坚不可摧的健硕身躯，就如一座强大的隔断山不允许他得到丝毫接触的机会。
他不情不愿地离开，步伐乱了套，但挺直的背影从不丢半分倔强。
沈奕衡心感不安，叮嘱道：“程晏是个疯子，以后不要和他见面了。”
苏雅之点点头，潋滟双眸眯着，难得的乖巧和娇软，就如青春懵懂的少女般可爱。
小手勾一勾，懂事的沈奕衡马上张开怀抱，苏雅之往他怀里凑了凑，温热躯体足以抵抗乱啸的狂风。
她喜欢抱抱，很喜欢很喜欢。
第50章
才刚到家, 沈千美的请柬就送达，动作神速。
新娘沈千美，新郎程淮安, 上面记载的内容也是十分有趣：纪念我们伟大的一见钟情。
苏雅之随意看一眼就将请柬丢到另一边, 搞不懂他们中年人的喜好。
程晏的消息也同样来得频繁, 他依旧不死心：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你再考虑考虑, 晚点给我答复。
“行, ”苏雅之将消息回过去：晚点再拒绝你。
手机才刚放下, 旁边传来一道死亡凝视。
看得出沈奕衡有点不开心了，他耷拉着肩膀，嘴唇紧抿皱着眉，小情绪明摆着上脸。
看他这么不情不愿的, 活脱脱一副受气小丈夫姿态。
“那我把他删掉咯。”
“不用。”他别扭地转过头去，喃喃自语像是在埋怨：“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是吗？”苏雅之没忍住憋笑。
项目表决会上, 沈奕衡冷冰冰地推翻程晏的项目立案。尽管理由很扯淡但他是大股东，具有一票压死人的否定权在手。
程晏也不好说什么, 再不满也只能先将坏情绪摁下。
“程家最近有喜事，程总重心难免会向家里偏移，既然这样, 手头上的重要工作就先交由千美经理来处理吧。”
苏雅之惊讶抬头, 这简直就是虾仁猪心。
不是说没有生气吗？
她在台下踹了沈奕衡一脚。
沈奕衡面不改色，漫不经心朝程晏方向扫视一眼, 眉心一抹悦色挑起，挑衅姿态赤裸裸。大局在握从容又自信，连带着手上的转笔动作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嚣张。
程晏隐忍着，恶狠狠回瞪一眼。
苏雅之转过头，权当看不见。当初让程晏入股是因为她被利用后感到不爽，计划着坑他一笔。
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沈奕衡耍小威风的靶子，下巴都快挑上天了，看把他给能的。
闹归闹，苏雅之扫了一眼程晏交上来的项目方案。嗯，确实是一坨狗屎。
沈千美还是好心的，她对程晏的不专业表示深感惋惜，并且抢走了他的项目，言语中不乏讽刺意味：“程先生还是太年轻了，建议您还是先多学习学习，不然以后即便接手红枫资本依旧是束手无策，坐等山崩。”
响亮的高跟鞋脚步声越走越远，但刺耳的声音却始终在耳边回荡，他猛烈地呼吸着，一片冰冷的怒气压抑在眼尾。
地下车库里
他们几乎是前后脚离开，三人匆忙擦过。
从车库出来之后程晏有意无意地逼近，平行超车时距离也保持得很近，几乎要擦车而过。
沈奕衡谨慎地摆动着方向盘，得亏他反应过快才不至于右转时被程晏的车碰到。
但程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经彻底将他的怒火点燃，晚高峰路上车又特别的多，但凡一个不留眼就容易出现事故。
现在左右道几乎都塞满了车，后车道还有几辆巨型重货跟着，危险几乎是一触即发。
沈奕衡紧盯着后视镜，目光犀利如刀锋。
苏雅之在旁喊一声：“沈奕衡。”
手心传来他的轻柔抚触，回眸一瞬间沈奕衡目光温柔回应：“没事，我来处理。”
就在苏雅之以为沈奕衡遇到空隙要加速离开时他却忽然摆动方向，速度之快一连过了两条道，最后将车子驶离到最右侧车道成功甩掉程晏。
来到空旷的应急车道，沈奕衡不再驱车，他选择将车停在路边，同时打下应急车灯。
额间虚汗被他温柔地擦拭着，耳边传来轻声安抚：“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不和他争。”
苏雅之迟疑愣了神，内心猛一下被击中，动人眼眸提起一抹晶莹。也许是看她被吓到了，沈奕衡始终温柔地抚慰着，最平凡不过的慰藉却声声动人。
再望向不远处，程晏的车尾灯已经消失在车海，心中的担忧到此刻才慢慢放下。
“没事。”沈奕衡眼中闪烁亮色光辉，轻柔如晚风。
苏雅之是真的被吓到了，借着慰藉她在沈奕衡怀中停靠了许久许久。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上一世车祸之后，所有人都在安全距离外隔得远远的，唯独沈奕衡，他冲过火光向自己奔来。
一向野蛮又冷冰的人此刻落下硕大泪滴，滴滴落在她染满血色的脸侧，苏雅之从没有见过他哭得这样悲惨又可怜，无声沙哑地低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