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不语。
云华回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直至看的他发毛。
五方扯出笑容，“我脸上可有什么？”
“你不对劲！”
从书妖魂散后……五方就很不对劲了。
第118章 紫色灵力
五方垂下眼眸，避开她直白的视线，神色却微微一僵。
他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语言，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退了一步：“云华，我只是觉得这地儿邪门，有点不舒服而已。”
“那你解释解释，”云华突然欺近一步，眼神紧盯着他，“为何提到这封印是天帝手笔，你竟毫无波澜？”
他以前一提及父帝便是恭谨乖顺……如今此事与天帝有关，他却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云华又往前近了些，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关于我……关于千年前的事。”
五方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开口道：“是。”
“我若是告诉你前尘往事，你便会走同一条路。
再一次……为众生赴死。”
就在这时，铜铃忽然一响！
“叮——”
那沉睡的神官眉头一动，唇齿微启，却只吐出一个模糊的字音：
“……神……？”
云华一愣：“你说什么？”
可那人已再度陷入昏迷，铜铃声却还未止。
“不能拖了。”云华回头看五方，认真道：“我要试着唤醒他。”
“用‘镜花水月’？”五方面色沉沉。
“嗯。若他神魂未灭，此术可唤其灵识。”
五方沉默半晌，“好，我护你。”
云华银针飞出，水池中央浮现出一朵虚幻的花影。
神官眼皮微颤，似将睁眼。
忽然——
整座石室剧烈震动，地面裂出一道道缝隙，石顶开始塌落！
五方立刻扑上去挡住落石，喝道：“快！时间不多了，此阵即将坍塌！”
云华咬牙催动最后的灵力，池中花灵力大现！
那神官猛然睁眼，一口鲜血喷出！
他看着云华，眼神从茫然逐渐化为清明，喃喃道：
“……是你……烛光神女？”
云华一怔：“你认得我？”她的眸光似是无意般扫向五方，五方将头微微偏了过去。
震动骤止，一切终归于寂静。
这位神官缓缓坐起，神色中却透出深深的悲意：“神女大人，你来得……太晚了。我……已守不住了。”
云华用灵力探其识海，为其诊治，又问道：“你在守什么？”
他脸色苍白，忽的抬头，惊异地望向云华：“神女竟不知？”
云华眨了眨眼，叹了口气，道：“轮回多次，前尘往事一概不知。”
舟昭正待再说些什么，忽觉地动山摇，洞顶的石块止不住地往下砸。
五方当机立断道：“即刻离开此地。”
一道灵光缓现，只见乌枝鸣摇着折扇，不知已在此地隐身多久，他微笑道：
“二位要去往何处？”
当云华看到乌枝鸣身上弥漫出的紫色灵力时，毫不犹豫道：
“五方，我带你跑吧。”
这是五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轻柔地像羽毛一样，落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先是有点痒，而后便是揪心的疼。
天界神力一向以颜色为阶，上神多为青色，再往下则是黄色和白色，白色是为最弱。深紫……唯有上古之神方可拥有，即便是天帝，他的灵力如今也不过是淡紫色。
紫色，则意味着，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第119章 天界来人
天南剑落，五方一口鲜血吐出，竟毫无招架之力。
乌枝鸣轻蔑一笑，仅大袖一挥，扇面如浪，一波接一波的紫焰灵气如潮水席卷而来，天地间仿佛一瞬失去了颜色。
他轻叹一声，“都是故人，原是不想伤你们的……”他虽语气轻柔怜悯，手中扇意却是极具杀气，气浪如潮，刹那间千重幻影齐现，只待发出最后一击。
乌枝鸣微笑着看着眼前二人。少年清隽似流云，少女皎洁如明月。
他轻叹道：“真是一对璧人啊。”
下一句——
“可惜。”一语未落，四野风起，苍穹亦为之一振。云华陡然望见乌枝鸣眉心之间，那道幽紫灵光竟犹如蛟龙初现，四散而动，威压如山。
她未有丝毫犹豫，抬手间掌心一印亮起，通体如镜，清辉流转。
“镜花水月……万象归一！”
此言一出，天地失色，山河震颤。无数镜影飞旋而起，交织成一片光海，宛如神女抚琴，万灵皆俯。
五方大惊，忍着魂伤，纵身欲扑，却已为一朵莲花所阻。
乌枝鸣收起折扇，眼睛眯起，“小师妹，我本不会妄动你魂魄，你又何苦……鱼死网破，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叹了口气，“你意既已决，罢了……罢了。”
话音未落，那光芒便化作万万道飞花，洒落人间。紫气散尽，乌枝鸣苦笑，身影消散在白光之间。镜花水月之力，他也只能沉睡一段时间了。
小师妹，十年之后，我将醒来，而你呢……你的魂魄，可还残存于这世间？
云华的身形，也将随那镜月一道归于虚无。
青衣少年见状，眼中血丝密布，忽而拔剑自刺眉心，硬生生将金丹挑出，鲜血直流。他咬紧牙关，将金丹送入残余的月影中。
“……不要丢下我。”
话未尽，人已仆倒。
此时天穹微震，一道银光破云而下，六位金甲神将踏云而来，前方一人身披天袍，神色肃穆，正是天界太方大人。
太方之名威震四海，不仅是上古神之一，亦为历代天帝之师。
他俯身察看，又轻叹一声，喃喃道：“何苦自戕若此？”
众神将即刻封住少年神识，护住心脉，将他抬入金羽仙辇。
离去前，太方回首望了眼那将散未散的镜花残影，微微蹙眉，沉声道：
“镜花水月，惑人心神，遗魂未定。”
云散风歇，地上只余一片飞花残光。
第120章 小狐狸
……
数月后，南荒渡口，一名少女立于草亭之中，正与跟前的老婆子吵得不可开交。
“我救了你家老爷的命，你们连个干净药铺都不肯给我？这荒地野村，还指望我天天搭棚行医不成？”
少女一手抱臂，一手甩着药袋，语气不善道，“你家老爷这病可还没好透，后面再有些什么，可别再来找我！”
那老婆子眼珠一转，堆起笑脸来：“哎哟，小仙师莫恼，咱这不是……这不是一时腾不出地儿嘛！您救了我们老爷的大命，我们全家是感恩戴德的，哪敢怠慢您？这样，这样，我这就回去禀告老爷，明儿个一早，让他亲自来给您选铺子，保准干净敞亮，门朝东南不犯煞！”
少女冷哼一声：“你们的榜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能将你家老爷救醒，城中铺子可任选一间，如今你家老爷醒了，这账便想赖了？”
老婆子讪讪地陪笑，悄悄退了半步。她也知这事不厚道，但家中夫人素来小气，出来前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将这小姑娘忽悠走。谁知她牙尖嘴利，脾气古怪，硬是讨不到半分便宜。
却听那草亭外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喧哗。
“小神医可在？快快请出，老爷醒了，要当面谢恩哪！”
话音未落，几个仆从模样的人就小跑着过来，为首那人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盒，一见少女便躬身道：“老爷说了，小神医救命之恩，万金难报。这是我们南荒城中最好的铺子钥匙，还有一张金票，望姑娘收下！”
少女挑了挑眉，将药袋往肩上一背，不客气地接过：“早这么干脆多好。当面谢恩就不必了。我走了！”
说罢，转身便走，衣袂翻飞，留下一串利落的脚步声。
那老婆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汗珠，长长吁了口气。
渡口之后，是一片浅林，晨雾还未散尽。少女一步三晃地走着，手中钥匙随意地转着圈儿，看也不看那张金票，随手一弹，正中树枝，啪地一声，惊起一只乌鸦。
她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一大早的就被气，真不适合体质虚寒的神医出诊。”
正说着，忽听林子深处传来几声怪异的细笑，尖细刺耳，像有人在用刀刻木头，又像风吹裂帛。
“吱吱……吱吱……”
少女眼神一顿，手中药袋一抖，掌中已多了一把细骨银针。
“啧，怎么哪儿都有不长眼的。”
她轻轻弹了弹银针，声音不高，却分毫不乱地传入四周树林。
“神医我今日困乏，没兴趣收你，再不走就别怪我割了你这张狐狸皮，拿去当个夏天的凉席。”
林中忽的一静，片刻后，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树后探了出来。
果然是只小狐妖。少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这小妖倒是有趣，稍作恐吓而已，竟真的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