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方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容迅速扭曲。他的双眼被漆黑的妖气覆盖，身后那原本庄严的金色法相也逐渐被妖气侵染，变得浑浊不堪。
云华眉头紧皱，看着方丈浑身涌动的黑气，冷声道：“他已经被妖气吞噬，不再是人。”竟对自己也这般心狠手辣。
方丈……不，此妖身形猛然暴涨，化作一个身披袈裟、面容扭曲的巨大妖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哈……哈哈哈……众生怨念成就了我！我便是众生！给我……死！”
他不仅吸收了妖灵，还吸收了前来朝拜之人的诸多怨念，半妖半魔，已堕无间地狱。
妖物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光刃席卷而来，速度快得令人难以反应。五方猛地挥动竹棍，剑气涌动间，将光刃迅速震散。
“我拖住他，你想办法！”五方大喝一声，身形一闪，直扑妖僧。
云华看着逐渐弥漫开来的妖气，再次翻了个白眼。她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情急之下只得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引，银针化作灵光环绕着周身，以抵抗这汹涌的妖气。
镜花水月的灵力用不得，她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五方与妖物的战斗如雷霆交击，剑气与妖气碰撞发出轰鸣。妖物咆哮着，双掌拍地，无数妖气化作触手，疯狂向五方袭去。
云华咬了咬牙，既然净化不了，那就只能……杀掉他们！她双手快速结印，杀意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却听瓶中女子再次求饶道：“求你！不要杀他们！我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你！那些……那些医者，我也能将魂魄归还给他们！不要杀我族人！”如夫人哀声阵阵，如受伤的动物般凄切。
妖僧怒吼一声，涌动全身妖气，正要化作一道漆黑的光剑直冲云华而来。
“五方！”云华抬眼低喝。
五方早已察觉异动，脚下一踏，竹棍挥舞间剑气纵横，他挡在沈云华身前，一声怒喝：“滚开！”剑气化作屏障，将黑剑生生震散。
云华冷声喝道：“镜花水月，万妖清！”
她身上散发出强大却万分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笼罩在内。妖僧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崩溃，怨念和妖气被一点点净化。
“啊——！”方丈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反噬，彻底化作灰烬，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弥漫的妖气亦悉数消散。
五方收起竹棍，眉峰微扬：“罪有应得。”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女子，许是灵力消耗过甚，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五方在袖中掏了片刻，取出许多灵药，递到她面前：“这些都给你。”
云华眨了眨眼，待看清掌中丹药，顿时眸光大盛。
好……好多的宝贝！
第23章 魂飞魄散
她眼疾手快，将诸灵药尽收入囊中，又朝五方展颜一笑，“小鸟你人真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生怕眼前之人后悔似的，云华捂紧了口袋，匆匆朝殿外奔去。
这小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掷千金呐！可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五方看着女子风风火火逃离大殿的背影，嘴角不禁抽了两抽。他笑着摇摇头，提着竹棍迈步跟上了她。
云华立于外殿之中，打量着眼前形态诡异的佛像，双眼微微眯起：“奇怪，幻妖魂魄早已净化，但这些佛像的妖气为何反而更浓？”
她凝视着眼前的大殿，幽暗的烛光在诡异的佛像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五方提着竹棍，紧盯着那些雕像，低声说道：“这些东西……像是在看着我们。”
云华闻言抬眼，只见一尊佛像的眼睛缓缓转动，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两人未及反应，大殿内的烛火却忽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佛像眼中的红光在幽幽闪烁着，如盏盏鬼火。他们似乎活过来一般，原本盘膝而坐的身躯缓缓扭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扭曲的佛语在大殿四周回荡，似是从每一尊佛像的口中吐出。
云华低声道：“邪祟！”
佛像的嘴巴缓缓张开，竟露出一排尖利的獠牙，那牙齿不是石头，而是血淋淋的白骨。一尊佛像猛地伸出手臂，直直地向五方抓去。
“小心！”云华扬手间数道银针夹杂着青光飞出，刺入佛像的手臂，但只激起几缕火花，手臂是毫发无损。
五方后退一步，竹棍一挥，劈开那巨大的手臂，却见断裂的地方流出粘稠的红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云华面色一沉：“这些佛像里填了无数白骨……又吸食了百姓的信仰，早已成了……所谓的伪神。”并无神的慈悲之心，却拥有属于神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佛像断裂的部分竟迅速愈合，仿若有着无穷无尽的修复之力。
云华冷冷道：“只要凡人的信仰不休，他们便不死不灭。”她讥讽一笑，“殿门外那些破损的佛像才是真神，却被此庙的妖僧弃之不顾。”真神之力不可夺，便用凡人之白骨制造伪神，同时吸取凡人之信仰，化伪神之能为己用。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其心计之深，着实令人讶然！
就在此时，一尊伪神佛像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极其刺耳。它的身体裂开无数缝隙，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云华甚是苦恼，对付人和妖她自是不在话下，毒药银针皆使得，但对于这种死物，她却不知从何下手。
信仰之力……不死不灭。
五方收回竹棍，双手背立，“我杀不了它们。”
云华苦笑道：“凡人一日供奉，它们便一日不死。”她顿了顿，“除非……我们反其道而行，将它们的信仰之力夺为己用。”
五方挑眉，“即使你能夺得神力，可有十足把握将它们压制？”
云华眨了眨眼睛，“没有。”
五方只觉头疼，此女子当真是赌性难改，无所畏惧。
“帮我拖住它们。”她迅速引出数枚银针，用灵力搭建阵法，又嫣然一笑，“相信我。”
五方咬了咬牙，将竹棍化作剑形，剑气纵横间，佛像的手臂被尽数斩断，又生出新的手臂来，如此反复……
云华低声念咒，解开镜花水月的封印，又掐诀调整阵法，青色银针刺入佛像中的白骨，信仰之力顺着银针流向阵法，朝着她的掌心涌去。她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无数亡灵的怨念涌入她的身体里。
五方目光一沉，扬手甩出一道剑气，将伪神暂时压制住，跃至她身侧：“既然承受不住，又何必涉险？”
云华面色苍白，却仍轻笑道：“不如此，难道要装作不知，任由其祸害天下苍生？”此害不除，此城百姓定会遭殃。
五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片刻不言，忽一掌按在云华的背后，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体内，帮她稳住气息。
云华一愣，转头看向他：“你疯了！一着不慎，我二人皆会遭到反噬！”
这小鸟怎的如此愚笨，非得把自己搭进来。
五方勾起唇角，“你是在担心我？”他的眸光如三月春水，泛起温柔的涟漪。
云华仰首望天，这人整日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实在难懂，难懂得很。
佛像察觉到信仰之力的流失，发出尖锐的怒吼，它们的身体疯狂扭动，裂缝中伸出的触手直冲两人而来。
五方手中竹剑轻抬，剑气即刻化作一道屏障，将触手尽数隔开。
“别分心！”他低喝一声，将灵力继续传送至云华体内。
云华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继续用镜花水月净化其中怨气。她的双手微微颤抖，额间冷汗涔涔，咬紧了牙关。
“镜花水月，万妖清！”
主佛像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身体轰然崩塌，所有佛像皆化为碎片，黑气尽散。
就在大殿安静下来的瞬间，云华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这些信仰之力……”她的声音有些空灵。
五方心下一沉，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清醒一点！”
云华的目光霎时清明，她猛地闭上眼，运转灵力，将那滔天的怨念尽数压制在丹田之中。
差点就被反噬了。
云华只能暂时用镜花水月将怨念压制在体内，净化它们绝非一日之功。
五方见云华脸色渐渐恢复如常，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捏了捏拳，如今的自己，实在太弱了，必须要想办法重修神骨。当日她所提到的……黔海龙宫中的琼月骨，或可一试。
云华将气息调匀，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丹田之处升起一股暖意，这便是净化后的神力，世人的信仰之力。
“把手给我！”
见五方愣住不动，云华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五方被惊得一颤，耳根子慢慢染上了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