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轻染非要来这处秘境看看,才肯回去,还没一说,就往外挤泪儿。
裴长安绝望的吐出一口气,他们刚往那一坐,身上明晃晃的万古宗亲传弟子服瞬间引起了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那不是万古宗的亲传吗?那个坐在裴长安身边的少女就是雾掌门的另一个亲传弟子,林轻染?”
“听说她参加太虚宗弟子的炼丹大赛,异象频生……”
听着悉悉索索传来的讨论,林轻染脸色越来越难看。
瘟神?
扫把星?
这群没脑子的散修,懂不懂她是女主光环太强的缘故!
裴长安忧桑低头。
他出来这么多次,从来没觉得这般抬不起头,还有一种拔腿想跑的冲动。
可这些人……说的也没错啊。
一想到自从来到太虚宗,发生的种种,裴长安这几日心中十足胸闷,愈发觉得怪诞。
他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努力啃饼子的江献晚身上。
江献晚每次遇到林轻染都会比旁人……倒霉些。
紧接着,这种倒霉就好像自动反弹般,一向好运的林轻染,回回衰爆。
仿佛天生不合。
余光瞥见林轻染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神色,刹那转变为不可置信的错愕。
裴长安猛然出了声,“师妹!”
林轻染还来不及收敛好眼底的冷意,被厉声一喝,惊的咯噔扭头,便看到裴长安分外复杂的目光。
她才发觉自己方才对着江献晚露出的杀意,被他看尽眼底,脸色一白,慌张的低下头,湿着嗓子,小心翼翼道:“师兄。”
她很聪明。
懂得如何打消裴长安的疑虑。
果然,听到周围不好的讨论,裴长安还是心软了。
林轻染没吃过什么苦头,在宗门是人人艳羡宠爱的师妹。
如此被人肆意妄论,方才的反应勉强算……
算什么?
裴长安想想,艰难的用‘自己或许还是苛刻了一些’的理由,强将心头的烦躁压回去。
他观察了几日,确实未曾发现林轻染有任何异常举动,但心中到底存了个疑影。
他们后一步离开太虚宗,林轻染不可能没有听到苏清流他们说要去秘境之事。
不愿直接返回宗门,非要跟着来凑热闹。
裴长安心中暗自对自己说‘一定要看好她’!
只能先温声安慰,实则警戒,“清者自清,无需自扰。”
林轻染心头一松,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点亮的美人图鉴再熄了,苍白着小脸乖乖点头。
只是在看到旁边围着江献晚的三个少年,还是心酸的不是零星半点。
苏清流他们明明该对她心生好感。
可到了现在,三个少年从头到尾无一人分给她一记眼神。
花不休原本该成为她的另一个师尊,现在更是被江献晚抢了去。
尤其遇到江献晚之后,系统莫名其妙出现几次故障。
恰好他们主动出了太虚宗,没了庇护,她当然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再者,这不起眼的秘境中会出现稀有的宝物。
躲在她识海的系统道,“今日是个很好的机会,想办法夺了她的灵根和修为。”
林轻染眸光微转,迫切道:“那苏清流他们?”
她不想放弃刷任何一个美人图鉴好感度的机会。
“先别管他们!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江献晚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奶妈似的照顾了她几年的系统,瞬间生出一股后悔的暴躁。
它不明白自己脑子一抽,挑来挑去,怎么就绑定了这么一个瞻前顾后,沉迷美色的少女!
成天就知道问它怎么讨男人欢心!
它是什么妓院里的老鸨吗!
第97章 这不就是在抢
可若强行脱离林轻染的身体,它会受到很大的重创。
系统喘着粗气,怒道:“闭嘴!没了男人你特么活不起吗!就照我说的办!”
林轻染:“……”草泥马。
翘首以盼,秘境入口开启,散修一股脑冲在最前。
毕竟,先一步,有更大的可能找到稀罕的灵植灵兽。
苏清流他们不想与万古宗的人有过多接触,后者自然能感觉出来。
裴长安怕林轻染搞事,忙拉着她,自证清白似的,跟上散修。
江献晚不慌不忙,拿出玉简,一条信息发给王大宝,等所有修士全部进入秘境,才慢吞吞的同三位师兄跟上。
入眼荆棘藤蔓攀缠在树干,肆意形成一幕幕绿色屏障,不知名的花朵穿插其中,看起来美丽,却带着危险。
不过,再怎么危险,对于小秘境来说,指数都不会太高。
林玉锦看着风卷残云般,被扫荡过的地皮,跟在屁股后捡漏,寻找可以入药炼丹的灵植。
认真起来的少年,漂亮的不像话。
“不愧是散修,恐怖如斯。”
所到之处,蝗虫过境。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白子夜指尖的‘苍生鉴’折射出道道光影,歪头时,睫毛织着阳光,格外明媚。
苏清流用剑挑起藤蔓屏障,示意江献晚先过,“顺着水源的方向。”
这些藤蔓荆棘,喜阴湿,西侧长势喜人,路难走,散修相对少一些。
依照散修的能力,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有捡漏的份。
江献晚鼻尖动了动,果然闻到一股湿润的水腥味,是溪流特有的味道。
她和林玉锦一边挑选有用的灵植,一边嚼吧着随手拔的灵草,苏清流和白子夜负责对付时不时窜出来的异兽。
当然,他们学的这么杂,还要归功于帝隐曾传授进她识海的各种书籍,还有花不休砸给他们的恐怖书山。
江献晚拜入破山头第一日被书山淹没,坚强的举起一只手,反手就将了三个师兄一军,将帝隐传给她的书籍塞过去。
四人互相伤害,很长一段时间,背的那叫一个哇哇大叫,死去活来,暗无天日。
行至溪流前时,周围尽是阔叶密林。
头顶纵横交错的缝隙,阳光斑驳洒落,温度比方才热了一些。
四人仔细观察前方的地面。
看似寻常的湿地除了杂草植蔓和枯枝落叶,散布着一个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极难发觉的洞穴周围是松散的泥土颗粒。
细看,延伸出一片,逐渐密密麻麻。
地上活动着的,类似蚂蚁的生物,速度很快。
若要继续往里行,必不可免的需要经过这片地方。
林玉锦扬了扬眉,“毒蚁,看似不起眼,毒液很强,可以眨眼间麻痹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神经,令其四肢绵软无力。”
江献晚注意到那些毒蚁绕开草丛中一簇簇小白花,随手掐了几朵。
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转手递给苏清流和白子夜,“甜的。”
听到甜,白子夜二话不说,立马接过来。
吮吸过花蕊中的蜜,嚼着花瓣,意犹未尽的看向江献晚指尖的花,再眼巴巴地去瞧植被上的一片。
江献晚无情的掐灭他看起来要去啃花的念头,“二师兄你冷静,这花有毒,吃多了浑身痒。”
林玉锦补充道:“没关系,痒的话,躺荆棘丛里畅游几圈就好了。”
白子夜幽怨的收回想要的目光,指尖灵笔滴溜一转,兴致缺缺,“我来吧,烧死它们!”
“千万不要哇二师兄!”林玉锦摁住他凌空画符的手,“别冲动,烧死它们,毒素会跟着空气蔓延的!”
“还有,别这么暴殄天物!这些毒蚁可是炼制毒丹的好药材!”
待林玉锦和江献晚端了几处毒蚁的巢穴,沿着溪流往里走了一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求救的声音。
回头一看,几个中招的散修口吐白沫倒在远处,身上赫然爬着不少毒蚁。
四周洞穴不知不觉,涌出来更多的毒蚁,蜿蜒成细流,打算将那几个散修分食。
看的人头皮发麻。
白子夜挑眉,“嘻,抖的还挺快乐。”
“二师兄,你笑的真不是人。”林玉锦拿沾着泥土的手拍他的肩,顺便偷偷摸摸抹了一下,“人家命都快没了。”
后者回给他一个差点喷出血的肘击。
那几个散修见他们回头,忙投来求助的目光,叫声欢快,口喷白沫,别提有多热情了。
“救命!”
“救我!”
苏清流并不是善心乱发的人,观察了一下几人的气质,觉得此他们约摸不是坏人,慢悠悠上前。
他气质倦懒松散,容貌俊美出众,颀长的身姿,头发丝都散发着正道的气息。
声音宛如天……啊魔鬼。
“一条命,一万块极品灵石。”
“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如此冰冷无情地话的!
苏清流略略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他们怎么能反问出这种问题,“这不就是在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