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花不休仅存的一点点良心,还没有泯灭于世间。
想到铁长老手中那把挥的虎虎生风的戒尺,和怒吼声都破音的程度,江献晚硬着头皮飞上枝头。
她一脸乖巧无辜的坐到花不休身侧,掏出一盆荔枝,三下五除二剥了一颗。
笑容(狗腿——划掉!)可掬,喂在美人师尊唇边。
“师尊尊,您看这荔枝又白又甜。”
“含着徒儿满满登登的心意啊!”
花不休依旧不说话,也不看。
手中的书卷侧歪了些,‘怀了剑尊的孩子后,小师妹带球跑’一行书名,恰巧正对江献晚。
江献晚:“……”默默缩回手。
却见花不休剔粉的指尖,慢条斯理,挑起一页。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加粗加大的标题,再次映入眼帘。
江献晚:“……”默默缩脖儿。
那人指尖又是轻轻一划,仿佛点过泼墨山水,无意般掠过两个名字。
花焾。
林染染。
江献晚:“……”默默绷紧皮。
那是她还没来南境,没来破山头时写的啊!
江献晚冷汗流了一盆,心虚的偏开一点视线,果断把自己当作瞪眼瞎。
举着荔枝重新抵在他唇边,干巴巴笑道:“师尊,您,您不吃吗?”
她一边悄悄从睫毛下看他的神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花美人生气了!
还是大气。
竟然笑都不笑,更不骂她孽徒,瞅瞅这小表情,根本就没有表情,更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江献晚冷汗直冒,壮着胆子轻轻撞了撞他的肩,声音拐了八个弯,掐着嗓子嗔道:“师尊尊~?”
花不休一晃,面无表情,仿佛那本书就是他的全世界。
江献晚:“……”
顷刻间,江献晚脑子急转十八圈,火急火燎的反省自己干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惹的花美人如此生气。
性命攸关之际,还真被她想出来了。
扒开书凑近,眼巴巴道:“徒儿不该去黑市。”
以前花不休也从来不管啊。
管它呢,认错就对了。
书被一只纤细若雪的手扣住,花不休仍不动……缓缓阖眸。
江献晚:“……”
不是这件?
还是不止这件?
她弱弱继续试探,“徒儿,不该……旷课?”
“徒儿不该……偷跑?”
花不休:“……”
江献晚:“……”
眼看铁长老的怒吼声越来越近,江献晚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猛地揪住了那片青色的衣袖,“师尊守了徒儿四日,徒儿……徒儿真的很开心!”
她确实很开心。
花不休一直没走,她是知道的。
花不休与云为泽的对话,她也是知道的。
江献晚不自知的将手心里那片柔软的衣料越揪越紧,眉眼因想要赶紧逃跑的急切一下子软下来。
“师尊。”她轻声道。
仿佛彷徨无措的幼鹿寻到依靠,含着三分小心翼翼,和猫儿偷到荤腥的隐隐笑意。
那美若夜下海棠的男子睫毛轻轻一颤,终于有了反应。
偏头看了她三秒,薄唇轻启,将她指尖的荔枝肉轻轻咬过来。
却在听到孽徒羞涩的趁势而上,厚着脸皮说“吃了这荔枝,那师尊能不能再答应徒儿一件……”时,舌尖一顶。
江献晚早有防备,眼疾手快的捂了他的嘴,将荔枝堵回去,强迫他吃。
一眨眼,笑的狡黠,“徒儿不管,师尊既吃了徒儿的东西,就再多心疼心疼徒儿。”
说罢,不等他反应,跳下树杈,同早已暗自蓄势待发的两个少年,一溜烟跑了。
花不休没拦三个孽徒。
他垂着蝶翼似的乌睫,锁骨凹陷处盛满日光,蒙覆玉色。
一侧面颊微鼓,沾了汁水的唇被凌虐的微红。
分明似竹节般的骨指捏了书卷缓缓扣在脸上,耳尖绯色在斑驳的光晕中,渐渐色若口脂。
白子夜收回视线,嘻地笑了一声,“难得,花美人今日还算有点良心。”
远远看到狗狗祟祟,撅着屁股刚从狗洞钻出去的林玉锦,立刻跟上。
苏清流长腿一抬,目不斜视,悠然踏过林玉锦的后背,翻看玉简上的信息。
“有个规模不大的秘境出现,入口还未开,位置不算太远,咱们去的话半日就能赶到,去不去?”
闲着也是闲着,怎么看都比写宗规强,江献晚从弹起半拉身子的林玉锦身边经过,“去,大师兄,你带我,背痛。”
白子夜捧脸,踩着林玉锦的背走过,“小师妹,不坐二师兄的轮盘吗?”
“回来再坐。”
趴在地上,背上顶着两只鞋印的林玉锦:“……”
四人花了半日时间来到启元镇。
可能因为秘境小的缘故,放眼望去,乌泱泱全是散修。
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四人在青衣外套上一层黑衣。
毕竟,凤仪剑尊一口气收了四位亲传,最近传的还是挺沸腾的。
当然,随着凤仪剑尊云游归来的火热话题,他们凤仪台统一的青裳就显得很是惹眼。
尤其苏清流。
风头最盛。
听说此人天生剑骨,资质万中挑一,在太虚宗弟子大比上打败了同是天生剑骨的时云霄,是为太虚宗双绝,成了不少女修的择偶对象。
在听到另一棵树下,一个散修讲到花不休云游时被男人偷窥沐浴。
白子夜端着打包来的甜食吃的努力,含糊不清分享道:“听说追花美人的男男女女魔魔妖妖,绕两境三域一圈。”
“那些人眼睛指定被腚坐住了。”
林玉锦一手大碗油泼辣子宽面,一手葱油饼,吃的头也不抬。
“真想叫他们看看花美人的真面目。”
暴打徒弟,那是一出手就往死里揍。
连江献晚这个唯一的女徒弟,都没有受到过花不休的区别对待。
第96章 这特么也能碰到
正吐槽着,林玉锦眼睛蓦然一亮,拿手肘顶了顶江献晚的胳膊,“我想到一个赚钱的机会。”
熟知自家小师兄秉性的江献晚疯狂摇头,“小师兄,我还想多活两日。”
竟然想竞拍花不休的贴身之物。
想想都可怕。
林玉锦失望的重新将脸埋回去,“可怜了我偷藏的花美人的那条亵裤。”
话一出口,三人顿时拿扭曲的眼神盯他。
脸上一致写着——
你竟然偷藏花不休的亵裤!
你莫不是想以下犯上骑师灭祖?
还有,我把你当师弟(师兄)你竟然想做我们地师娘!
林玉锦被三双眼睛盯的一哆嗦,后知后觉,深感恶寒。
他捂上胸口,恶心的将葱油饼一口呸出去。
为自己的清白大声证明!
“收起你们放荡猥琐的小眼神!那是意外!”
“我把小师妹给我的符纸甩进他房间,不小心把他亵裤烧出了个洞。”
“这不是怕他揍我,我偷偷埋在了小师妹门外的地底下。”
江献晚眼皮一跳,“你埋我门前做什么?”
林玉锦理直气壮,“他肯定想不到去掘你门前的地!”
江献晚:“……”我谢谢你。
苏清流没眼看他,转过头,望着走进来的一行四人,眉不由拧紧。
这特么还能碰到?
江献晚端着碗,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咔嚓’一声,树上的野生水果,连带树杈,就这么当头坠落。
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白子夜和苏清流同时抓上树杈,江献晚仰身一避。
林玉锦扔了手里的葱油饼,一把抓住那枚就要砸到江献晚碗中的果实。
四人:“……”哦耶!完美躲过!
林轻染看到树下的四人,眯眸浅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江师妹,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裴长安自然也发现了他们,见被三个少年围着,又是捏头顶树叶又是擦手的江献晚,神情一言难尽,“江师妹……你这是……”
很有缘分在此处遇到女主,江献晚眼睛里还有些震惊的茫然。
她同女主,果真八字不合吗?
还有,她出太虚宗就注意到十几个狗狗祟祟,蹲在草丛中的散修。
雄霸天也太弱了吧。
林轻染显然养好了伤,今日也是碰巧离开太虚宗。
林玉锦将江献晚脑袋上的树叶摘下来,没好气的瞪了裴长安一眼,“自己没长眼,不会看?早知道出门就该先看看黄历。”
他很有必要怀疑,裴长安他们是不是故意跟在屁股后面。
裴长安:“……”
他若听不出点什么就是傻的了。
被太虚宗弟子莫名眼神狂扫几日,裴长安尴尬的引了同样尴尬的两个师弟,默默坐到另一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