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道方一连通,江行行用一口令人恨不能融化的小奶音,脆生生的喊着娘亲,似乎还被风回雪抓了痒痒肉,逗的咯咯直笑。
听着一大一小的嬉闹声,江献晚酸死了。
小没良心,看来在妖域玩的很开心。
风回雪傲娇地哼了一声,不用看,定是抬着下巴,洋洋得意。
“那可不,咱儿子前日看上了一只鸡妖,成日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人家下蛋。昨天从湖里钓回来一只王八,还骑在人背上溜圈。”
“今天玩的更疯,不许白羽帮忙,撅着屁股刨了几个月季妖放床头了。”
嘟囔罢,幽怨的发出同江献晚别无二致的醋意腔调,“就连白羽那只傻鸟,混的都比自己老子香!”
最伤心的莫过于江献晚,一颗老母亲的心酸的冒泡,低声骂他,“死狐狸,他要是不认我这个娘,我拔了你的毛!”
看得出,江行行对长得五花八门的妖很有一种天然喜爱。
风回雪一哆嗦,忙堵了江行行张嘴就喊白羽的冲动,讪讪道:“哪能,做梦都娘啊娘的。”
听到一个模糊的‘白’字的江献晚,呵呵回以冷笑,懒得跟他掰扯,“妖帝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风回雪的声音多了丝暗哑,“晚晚,咱家老子……可能要不大好了。”
江献晚心中咯噔一声。
风回雪说不大好,那就是一点不好。
以妖帝的修为,怎么也到不了不大好的地步。
“到底怎么回事?风回雪,你非要跟我分的这么清?”
风回雪素日里看似不着调,其实报喜不报忧,挺能扛事儿。
江献晚不想这样。
她希望风回雪可以将她当成一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倾诉的家人,而不是自己一人扛着。
“不是的晚晚。”风回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有些疲惫。
他只是不想江献晚跟着担心。
他虽是妖帝之子,未来的妖帝。
然妖域势力庞杂,他爹一味的顾及旧情,使得天狼王势力日渐压过狐族一头。
“晚晚,我再不济,也会护好咱们的儿子,你不要担心,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和行行回去。”
江献晚听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声音一冷,“风、回、雪!”
她担心的只是行行吗?
死狐狸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一家人!
听她真动了怒气,风回雪又是甜蜜,又是委屈,“知道了知道了,别凶了,我说还不行吗。”
“这不是怕你担心?糟老头子也是活该,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害的我跟在屁股后面擦屎。”
“他现在清醒的时候不多,前些日子冲阶,神魂被重创,妖丹裂了几道,修为跌落一截,我怀疑是天狼王那个狗东西干的。”
“七品丹药我都给他找来了,没什么大用,抵不住修为还在往下跌。”
“大司命说若有帝休之果,或是灵泽之露,可尽快修补妖丹,将修为重新提上去。”
另一种办法,便是寻一极品炉鼎,缓慢调之。
但他们没这打算,风回雪又根本不可能同江献晚讲这个。
“妖域同两境早就不来往,我特么上哪给他整帝休之果和灵泽之露,死他拉倒!”
他爹是个情种,心早已随着他早死的娘去了,留下的不过就是一张没用的皮囊。
他故作轻松地道:“你别管,大不了死,反正他活该。”
江献晚垂眼思索。
妖帝修为跌落,天狼一族实力不容小觑,想要篡位,恐怕妖域很快会内乱。
不管是帝休之果,又或者灵泽之露,两位帝尊手里才有的稀罕东西,这条路,妖域走不通。
江献晚再了解风回雪不过,一听就知道定然还有其他办法。
她将手里随手捡来的树枝咔嚓一折。
炉鼎。
绝品炉鼎。
风回雪不提炉鼎之事,不过是怕她多想。
那便只能将希望放在帝休之果或灵泽之露上。
倒是没纠结帝隐有帝休之果,当时有没有自个吃吃看,是否能清除秽气。
以两境与三域早已不相往来,见面就往死里掐的关系。
加之云为泽虽看似祥气一团,骨子里并没有表面那般随和,比帝隐冷漠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48章 灵泽
南北两境对上三域之事,向来穿一条裤子。
就算妖域拿出再多的诱惑,两位帝尊都不会答应,巴不得妖域完蛋,可能还会加一把火。
“还能撑多久?”
风回雪犹豫片刻,“恐怕不出两个月。”
“行。”江献晚一拍腿,“你别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灵泽之露我想办法弄来。”
帝休之果她压根没考虑,灵泽之露可是近在眼前。
“你?”风回雪一个激灵坐直身体,语气急切而凝重,“晚晚!此事无需你插手!”
此事,南北两境不可能不知。
江献晚现在的身份是剑尊弟子不错,剑尊再怎么与南帝尊关系密切,可他如何能让江献晚冒一点风险。
算了,就让妖帝云淡风轻的消散吧。
风回雪死也不愿让她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与妖域亲近的事。
她只需要跟行行开开心心的。
应该是他护他们母子才对。
风回雪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嗓音沙哑,带着低低的哀求,“晚晚,听我一次,信我,我可以解决。”
“闭嘴。”江献晚捏着玉简,“就这么定,我可是你主人。你给我机灵点,把妖域攥好了,我哪天混不下去,你得养着我们娘俩!”
“你再这么跟我掰扯,不如现在就散伙,我立刻去接行行!”
“不要!”风回雪脱口立道。
他垂下纤密的睫毛,眼角隐隐泛红,尽管知道江献晚看不到,手掌仍遮上面颊,“晚晚。”
竟是蓦地哽咽。
半晌,风回雪忽然轻轻一笑,鼻音有些重,“好,我一定攥好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死狐狸,又调戏她。
江献晚模模糊糊应声,“知道了,等我。”
她掐断传音,抹去阵法,从芥子囊拿出一件江行行睡觉穿的小肚兜。
闻着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忍不住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还没蹭两下,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强悍的力量扯了她的腰。
江献晚心头一惊,控制不住越过重重树梢,朝那座掩在云雾中的潋浮台飞去。
她忙把小肚兜往芥子囊一塞,撩开轻纱,怨念颇深,“帝尊,人吓人,会吓死人。”
云为泽自顾自的添上一杯水,推过去,“没见你怕。”
江献晚步上台阶,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喝茶呢?”
“是啊,毫无悬念的人生。”
云为泽悠然叹息,听的江献晚嫉妒又羡慕。
他话音一转,“你方才塞的什么?”
“肚兜。”
云为泽:“……”
指尖一晃,茶洒了一滴。
江献晚说罢,才反应过来,试图补救,正色道:“手帕。”
“晚晚啊。”云为泽唇角轻勾,拂去指尖水渍,“看来不拿我当外人。”
江献晚:“……”
小孩子的肚兜啊大哥!
你不要多想!
当然,这个不能说,江献晚果断选择跳进自己挖的天坑。
却听云为泽认真又疑惑地继续询问,“你拿它做什么?”
江献晚:“……想看看。”
云为泽:“……”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有空吗?”
江献晚狐疑地瞅他,“嗯。”
“那行。”云为泽隔着桌案倾身,“同我去个地方。”
“成。”江献晚痛快道。
正好跟云为泽套套近乎。
机会,这不就来了。
再不行,抱着花不休的大腿,一哭二闹,三上吊,献上她全部的小金库。
江献晚眉心被莹润温热的指尖轻轻一触,下意识阖落睫毛。
没瞧见云为泽在触碰她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神识轻晃,再睁开便进到一个格外灿烂而玄妙的世界。
一棵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繁郁参天,像是泛着星辰之力,浸着日月之辉,坠满粉嫩叶子的巨树,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江献晚微怔,虽大约知道,仍有些不可置信,“这里?”
云为泽靠树坐下,长腿随意屈起,另一条微微伸展,拍了拍身边凸起的树根,“我的识海,晚晚,坐。”
江献晚是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识海是能随便让人进的吗?
还有,帝尊的识海长这样。
不得不说,漂亮的程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帧画面都要来的震撼。
江献晚依言坐到树根盘虬的树下,放眼打量。
云为泽笑了笑。
垂眸盯着方才点在少女眉心的指尖,眼底浮出难以言喻的费解和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