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景长老指点,弟子不知您喜欢什么,不过,这糕点和果汁不错,您,要不要试试?”
她没好意思掏鹅腿,麻辣牛肉干之类的。
这般雪堆玉雕的一个,她委实想不出左手鹅腿,右手牛肉干的样子。
只能捡仙气飘飘,口味清淡的。
帝隐视线一垂,落在碟子中四枚形状颜色不一的点心,还有青色淡淡的果汁,有些诧异和恍惚。
随之而来的是,心底骤然掀起的波澜,还有瞬间挤满胸腔的难以言喻的欢喜。
晚晚,给他的!
帝隐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此刻却很想尝尝。
他小心的捏起一枚莲花状的糕点,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要。”
江献晚看的自叹佛如。
瞅瞅,人与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若是她和小师兄,早一手鹅腿一手酒杯。
再看景长老,吃枚糕点都格外赏心悦目,令人折服。
“你吃的什么?”
玉落溪泉般的声音落在耳畔,正神游天际的江献晚,下意识回答,“鹅腿,蟹面,麻辣鱼片,辣炒鸡丁,还有两个煎蛋。”
说罢,后知后觉,把自己给干沉默了。
谁能想到景长老会问她吃的什么,她想也没想就秃噜出来了。
不过,见景长老听她报菜名时细微的反应,江献晚心中微微一动。
他怕不是也喜欢,不好意思说吧?
心底暗自思忖下次若是带几个小菜,景长老吃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是,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男人,一脸清冷的吃那些荤腥肉食会是什么样子。
当即掐灭了带菜的念头。
帝隐细细凝视着少女掰着手,分享的模样,有些晃神。
前几日秘境之中,他对江献晚有了更新的认知,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有本该如此的理所应当。
靠近真实的江献晚,心境亦是有所不同,天翻地覆。
从前,他们之间除了做那些事,极致缠绵,对彼此每一处再熟悉不过,却从来没有这般纯粹的相处过。
江献晚也不会例行公事般过分客气,很有距离。
这种感觉,很新奇,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让他难以自控,张牙舞爪的雀跃。
帝隐如是想。
是的。
雀跃。
他将糕点一一吃了,又拿起手边的果汁。
江献晚复杂的视线落在被润湿的薄唇,攒动的喉结,慢慢别开了脸。
帝隐收起帕子,阔袖拂动,光泽水纹般粼粼曳出一抹流纹,朝她伸出一只手,温声道:“甜的。”
江献晚怔了怔。
看着他手中半个拳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白色水果,一时间还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多想,道了声谢,只是她刚接过,便下意识的想推回去,“这个太贵重了,弟子不能要。”
仅仅拿在手里,浑身就一有种被舒适的水流包裹的感觉,这个水果,明显有温养修复神魂之效。
龙鲤探出脑袋,浮在水面默默吐泡泡。
它的鱼脑好像又不够用了!
谁来敲晕它啊!
主人竟然把两百年才结三颗的帝休之果,给江献晚当餐后水果了?!
它那么大一个媳妇,这下真的没了!
帝隐眸光飞快掠过少女娇嫩的红唇,耳尖涌上浅浅的桃花色,“不必多想,这种灵果常见。”
怕她再说拒绝的话,忙继续道:“下棋吗?”
江献晚睫毛轻垂,眼角掩下眼底的复杂。
抬眸时,神色如常,“弟子不会。”
帝隐:“……”失策。
懊恼的蜷缩紧指尖,“你会什么棋?”
言罢,又是一阵后悔。
晚晚,会不会认为他是在嘲笑她?
帝隐紧张的手心湿黏,眉眼跟着染上一丝慌乱。
江献晚沉默一瞬,“飞行棋。”
“飞行棋?”帝隐陡然雀跃,“何为飞行棋?”
看着景长老那流露出期待的模样,江献晚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她很干脆的掏出特意定制的棋盘,一手水果,一手骰子,开始讲解。
“很简单的,飞行棋是一种竞技棋,通过骰子移动棋子,终点先赢。”
说着,投掷骰子做示范,又将起飞规则,连续投掷规则,跳跃规则这些讲了一遍。
帝隐笑眼道:“来。”
江献晚也不扭捏,将骰子递给他,“您先。”
帝隐接过,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少女细腻温暖的指尖,僵硬了一下。
江献晚并未察觉,认真地看着他将骰子轻轻一掷。
六?
运气真好。
江献晚捏过骰子,强忍着那股重力,用力掷出。
眉心重重一跳,手里的水果都不甜了。
一!
再来。
六。
一!
继续。
六。
一!
六。
一!
输了不知多少次后,江献晚咬牙切齿,眼冒绿光,“再来!”
帝隐:“……”
他乌睫轻颤,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眼尾似乎也染上欢愉的笑意。
她凶的样子,好可爱。
帝隐从睫毛下瞧瞧觑她咬牙掷出骰子,掩在阔袖中的指尖忙跟着一动。
果然。
少女惊喜低呼出声,“六!”
江献晚激动地泪流满面。
她确定了,景长老,克她!
帝隐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只怕会晴天一个大霹雳。
江献晚终于赢了一次,立刻无赖地将棋盘一收,练剑。
只是当她拿出一把给江行行削的玩具木头长剑,咚地一声,熟稔的趴在了地上。
帝隐克制的垂下抬起的手,暗暗朝在察觉江献晚掏出一把剑而醋的轻颤不止,恨不能飞出来,一头扎进江献晚怀抱的长剑,发出一道威压。
他默默站在那里,情绪在月色中瞧不清晰。
江献晚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吗?
所以在秘境,才会拎着锅一直跑。
帝隐翻腕,一把剑身通体透明,凝聚霜雪之力的长剑落于手中。
仰霜一出,空气为之扭曲割裂。
一股极恐怖的力量漫卷,江献晚下意识回眸。
“给。”
帝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骨节修匀的手掌握着剑柄,往前一送。
仰霜剑:……你就这么把我给她了!啊啊啊啊啊啊!
江献晚哪里能接,直摆手,“不不不,不用,弟子用这个就好。”
笑话!
剑是老婆。
她怎么能摸人家老婆!
再者,她连木剑都拿不起来,练毛的剑?
第47章 老子不大好
听着剑灵哭的嗷嗷,再看少女拒绝的神色,帝隐一双乌睫蔫蔫的垂了半扇。
在秘境中,她明明用了她大师兄的剑的。
熟稔的模样,不止一次。
他眸光逐渐黯淡,收起万物生,转身回到凉亭落座。
江献晚以灵力操纵木剑,试图让它浮在半空中。
一息,两息,三炷香过去,木剑轻轻晃动。
江献晚猛地睁开眼睛,灵力托举着摇摇晃晃的剑,越浮越高。
哐当——
木剑刚与视线平齐,便被那股重力压的坠地。
再来。
这次用了两炷香。
木剑一次次浮起,一次次跌落,江献晚整个人渐渐沉浸在一种玄妙的世界。
她鬓发汗湿,丹田发烫,似雾的灵力萦绕周身,愈发凝实。
这次,她握上了木剑。
清月高悬,虫鸣序曲,一条无与伦比,体型巨大的鱼倏然跃出水面,流泻出梦幻而美丽的华芒。
江献晚到底还是心急了。
迫不及待一剑挥出,灵力陡然被抽空,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凉亭下白裳织着月华,似一缕清风拂过,帝隐一步踏出,稳稳托上少女的腰。
——
自紫竹林下醒来的江献晚有些尴尬。
鉴于景长老坐在她身边一米的距离,守了一夜。
不敢再急功冒进,不是扫地,就是盘膝打坐,歇息时逗逗龙鲤,与景长老切磋棋艺。
不知过去几日,在强大的高压下,江献晚已经能行走自如,轻松的挥出一整套剑法。
她发现她的感知力和掌控力进步神速,神识超出元婴初期。
尤其是速度。
在这里一举一动,顶着强压不算明显,待她出去,便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快上许多,一个猛冲,没刹住车,撞在了树干上。
就连去膳食堂抢饭,都能取得名列前茅的好成绩。
江献晚吃过饭,告别同门,寻了一片隐蔽的枫叶林,从芥子囊拿出一小堆灵石,布阵法。
妖域与南境距离太过遥远,不依靠阵法辅助,无法直接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