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不停蹄粗暴的划拉过来两境两域各自一大片地盘,直到自个满意。
一手打造了界域,占地为皇。
痛失大片地盘的两境两域,脸疼的厉害,无数次试图夺回自家的地盘。
于是,不是排着队,就是组个队,三天两头来界域找她麻烦。
对此,江献晚还能怎么办。
她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打架的麻烦。
来一个,她就打一个。
来一窝,她就揍一窝。
还能主动又体贴的跑人家家里,捶完这个捶那个,捶罢那个,再掉过头来捶这个。
整日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当然,看自家的人魔妖不顺眼,照样一顿库库暴揍。
但她家那些被她捶的脑壳满是包的人魔妖,可谓是求之不得,上赶着找揍,她越捶,他们越开心,还能给她整段热情而火辣的舞蹈。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界皇掀天揭地、不怕死的精神,导致界域修士群英荟萃,英才辈出。
其土匪特色,随了自家皇,整日到处乱窜,常不着家。
亦是。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这就导致两境两域常年处于一种水深火热、怨声哀悼的状态。
自打这玩意儿出世,他们那是跟着开始出事。
但,打又打不赢那疯狗界皇。
骂还骂不过界域那群嘴贱的人魔妖。
只能一次次流下屈辱而愤怒的泪水。
江献晚对引起众怒一事毫不在意,更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将两境两域捶的气都喘不出来,目光再次回到中州。
她早已记不起那些在她心底留不下一丝痕迹、很快翻页而过的往事。
中州突然多出的帝尊好像还没揍过。
只是不等她上门,那个灵什么帝尊跟她心有灵犀一般,当晚便主动来到了三十三座宫殿,挨揍。
是的,挨揍。
毕竟她捶人的功夫比较深厚,经验又足,总能一拳干到人家的痛点。
整个玄古难逢对手。
灵休帝尊刚开始就被她压着打,躺在她的三十三殿,半天没回过神。
可能人家觉得抹不开面,试图像两境两域,垂死反抗。
之后,更是每天不间隔,天一黑,掐着点就来了。
不得不说。
这个帝尊,很抗揍。
还很闲。
上赶着过来找揍,更是精神可嘉。
江献晚捶他捶的多了,难得生出一丝烦躁。
她倒不介意打架。
但这灵休帝尊跟有病似的,今晚冷,明晚柔,冷热交替。
看她的眼神又很是奇怪。
一会儿伤心欲绝,一会儿欢喜雀跃,一会儿委屈眼红,一会儿冷漠无情……
打个架都能整出这么多表情。
不像两境两域,只会偷偷唾骂她是……狗。
狗不狗的,倒无所谓。
江献晚不懂,更看不明白那些多的跟吹芦花似的表情,是什么。
但,没把人干服,就是她的不中用!
于是,揍他揍的更狠了。
奈何灵休帝尊比她揍过的所有人魔妖都要抗揍,还很有天分,又像是很了解她的一切。
江献晚刚开始就有种自己是陪练的感觉,后来在她夜夜不间断的暴打之下,那稚嫩的少年,逐渐褪去幼态的颜色。
亦,与她平分秋色。
偶尔被她一拳干出一口血,要么冷着脸抿唇一笑,要么软软的弯眸浅笑。
她头一次看见能被她揍笑的人。
也是头一次生出不想打架的憋屈感……直接一个离家出走。
晃悠了半年,在外面跑来跑去,跟别的境域来来回回打了半年。
享受人家一次次,不停的割地赔款,痛哭求饶。
最后,又是一个回眸,再次踏上魔域的土地……
这场冗长而又身临其境的记忆碎片,一股脑涌入神魂,停在江献晚脚踩血淋淋的尸骨山。
她在岁月里滚了一遭,历经十几个年头。
而现实中,其实只过了几日,醒来仍恍惚着,有些不真实。
冷漠无情,孑然一身的界皇。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形影单只的孤女。
有混乱感情史,并生了儿子的太虚宗弟子。
三个不同岁月混淆,融合,最后……只剩一片空洞。
她记起来了。
双生子便是她养的小蛇。
那时的她,仿佛天生地养,突兀的出世、醒神,便是在界域。
同样,一睁眼,就看到一枚闪闪发光,流光溢彩的蛋。
是的。
巨大无比的蛋。
她甚至要掂一掂脚。
江献晚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手贱,屈指轻轻敲了一下。
从此……身上多出两条瘦巴巴的小蛇。
刚见到两条小蛇,她觉得有趣,心血来潮,盘腿坐在青青草地上,拿它们的蛋壳,造了一把弓,一把剑,随手丢给它们,当作破壳的贺礼。
两条小蛇欢喜的直来舔她,拿着尾巴尖,卷了一弓一剑,爱不释尾。
今天它卷剑,另一个卷弓。
第二天,再换成另一个卷剑,它卷弓。
江献晚原本还觉得这两条小蛇挺有意思的,不过几天,便厌烦了身上总黏着两条尾巴。
双生子,也被她扔了无数次。
第311章 凑个整数
江献晚意识还有些模糊,失神的眸光缓缓聚焦,虚虚地落在一左一右,伏在她颈窝的双生子身上。
曜灵和休寅许是太久没有睡好的缘故,睫毛沉沉的覆下,在眼睑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两张一模一样的睡颜,毫无防备,眉心却同样蹙着。
江献晚脑中空荡荡,没有焦点,也没有思绪,纷扰的声音,缠绕的记忆,退的极远,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她只是那样躺着,竟不知自己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有一瞬,又或许已是夜尽天明。
洞外的光影缓慢偏移,寂静之中,只听得见三人轻浅的呼吸声。
江献晚极轻地颤了一下睫毛,放空状态中开始有了一丝反应。
她已然掌控这具身体,每一处肌肤、血脉都在响应她的意志,缓缓地,带着几分生疏动了一下。
曜灵立时惊醒,像是受惊的猫儿,尾巴尖倏地缠紧了她的足踝,休寅跟着睁开眼,一抹清晰的慌张迅速浮上来。
双生子睫毛还软软的垂着,倦意未褪,慌忙坐起身,捧起她的手,借着珠光仔细察看那道还未痊愈的伤痕。
“姐姐,是不是又痛了?”
曜灵声音颤得厉害,每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自责与心疼,还有几分无措。
休寅细细探过她的灵力,见她迟迟不语,却没有起身,心底蓦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迟疑地将面颊偎了过去。
“姐姐……”
这一声唤的低哑,带着点潮湿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无助的哀求。
姐姐下意识握了那剑刃,是不是心底也终究存着……一点点对他们的不舍?
曜灵眼睫微掀,偷偷地觑了一眼她的神情,见那双秾滟的眉目间并未浮现出抵触之色,试探着,极轻极缓地重新躺回她身侧,如同靠近一件易碎的珍宝。
将下颌轻轻搁在她温热的颈窝,像一只终于寻回归宿的幼兽,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软。
羽睫翕和,刷的江献晚侧颈发痒。
“我做梦了,梦里……姐姐又丢下了我们。”
休寅抿唇不语,显然这几日也睡的极不安稳,微凉的尾巴尖,一圈一圈,偷偷缠上了那段纤细雪白的足踝。
江献晚睫帘半遮,衣袖下的指尖不由自主的屈了两下。
抵触自己是界皇,抵触界皇时的记忆。
更抵触,在这段记忆里,她竟寻不到风回雪他们的一丝痕迹。
到了此时,她仍不知,余下未能想起的记忆,都有着什么。
她明明是两道双修,明明不该动情。
面对这样的双生子,都能狠下心,为何会与风回雪他们轻易生出一缕情丝。
世人皆说,自那场大战后,灵休帝尊与界皇皆下落不明。
那……后来,她去了哪里,双生子又去了哪里?
若是双生子活着,为何一直从未来找过她。
她为何又会失了记忆,被天道以这样一种方式,送回到三百年。
这些,到底是天道的意思。
还是,她自己的所求。
倘若是她所求,她求的……又是什么?
江献晚不由想起墓碑里那扇巨大的蚌壳。
壳中之物……到底是谁。
那维持生机,保尸身不腐,亦能凝聚温养神魂的龙形仙脉,若是出自她手……
江献晚阖落睫毛,只觉有柄钝刃,狠狠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