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隐:“……”
墓碑:“……”
她未能瞧见帝隐双眸一闪而逝的刺目猩红,和片刻的恍惚。
听着耳畔一阵阵聒人耳膜的嘶吼,半点耐心都没有。
在帝隐有些呆滞的可爱反应中,将手里的墓碑,扔破烂似的,狠狠摔在地上。
而后,一脚狠狠碾上去,顺便掏出一块百斤重的板砖。
“不吸老娘现在就碎了你!”
帝隐:“……”啊,晚晚好可爱。
墓碑:“……”草!疯狗都没她狗。
听听,这是人话吗?
没有心的死娘们,以前打架拿它砸,现在打架先砸它。
它千辛万苦跑下来,身体都特么被时空之力绞的残破不堪,为的是谁?
还不为了她这个狼心狗肺的虎娘们?
她倒好。
都特么混成这副熊样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原本以为她有了儿子,接受了这几个男人,还特么学会了撒娇,肯定也会温柔的对待可爱的它。
现在来看……它呵呵哒。
除非天道崩了。
墓碑想装死,反正她现在修为低若草芥,拿它没办法,最多以后等她想起来,挨一顿胖揍。
然,抵不住天生对这变态的娘们有着铭心刻骨的畏惧。
再说江献晚自个发现了它,也不算它毁约吧?
想了想,不服气的……闪了闪。
就是这一闪,两人都发现了。
帝隐定定的望着那块巴掌大的墓碑,视线再次恍惚起来,江献晚心中一动,俯身将它捞起。
果然是这破烂干的!
‘等等’也是被它砸坏的吧?
还害她被异兽追着屁股跑了那么多圈。
叔可忍,婶不能忍!
江献晚一股无名之火陡然而生,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烦躁,“早说不就成了!”
“来!吸一个!”
可她显然忘了,什么样子的主人,就有什么样子的墓碑。
江献晚冷血无情,跟特么行走的活阎王似的,收拾别人前,何时开过尊口,吐露半个字。
话都不给人说,上去就给人生死簿上的名划掉了。
墓碑在她的熏陶之下,极肖其主,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是干。
有时还要江献晚哐哐狠砸两下,才能管束。
“哼。”
一声傲娇不屑的哼声,在此起彼伏的异兽嘶吼中,轻不可闻。
帝隐和江献晚却听的一清二楚,两人诧异的对视一眼。
这破烂玩意儿,还会哼?
竟是内有灵智?
帝隐却更惊讶于他看不透这墓碑半分。
若不是它主动开口,他也无法察觉出碑内有灵。
江献晚望向那道立于虚空,灵光环绕的模糊人影,那人,是云为泽。
生怕他做出什么以身为容器之事,心底的暴躁,被它这一哼,哼的一下压不住了。
她面色冷若凝霜,不言不语,单膝及地,将气焰看起来很是嚣张的墓碑摁在地上。
墓碑:“……”俺滴娘,这变态娘们被邪祟附体了吧?
该不是要对它行三跪九叩之礼?
想让它死,直接……
哐——!哐——!哐——!
结结实实,用尽全力的三声!
江献晚手持板砖,无论是秾滟而冷漠的神情,还是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听的墓碑有种要上路的错觉。
一下子和从前重叠。
“不吸,我便先送你归西!”
这熟悉的小感觉!
墓碑一哆嗦,声音春风拂暖,忙不迭,“吸!我吸!我马上立刻现在就吸!”
帝隐:“……”
江献晚:“……”
它脑子是有什么治不了的大病吗?
合着喜欢这种粗暴的调调?
“但死气太多,我吸不完。”
虚古境的死气有些特殊,曾被那邪物使坏,不知使得什么法子,催化过一般,极为凶煞。
对它的回答,江献晚摁着它,哐哐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砖伺候。
“吸不完我弄死你!”
这小玩意儿好像有受虐倾向,听不得半句好话。
能把‘等等’给拍碎了,可想是个不服管教的。
芥子囊的等等,忙趁机梨花带雨的告状:“对!它上来就把我砸碎了!”
“晚晚,晚晚,人家好痛。”
“要呼呼。”
墓碑:“……”我特么呼你一脸你信吗?
什么货色,敢让江献晚给它呼呼?
江献晚都没给它呼过!
墓碑气的直哆嗦,唾骂的声音抖成撕心裂肺的波浪线,“你这个又破又烂又丑还没用的小贱……”
哐——!
一声。
是江献晚又给了它一砖爱的教育。
“闭嘴!”
这墓碑嘴真臭,也不知道都特么跟谁学的!
墓碑:“……”特么。
它能跟谁学?
她自个就没点数吗!
要不要照照镜子!
它很有必要怀疑,回不去的那个,可能是它!
就为了一个没用,还不好看的破剑烂剑!
竟然这么对待跟她穿一条裤子的它!
它现在就要让江献晚看看,谁才该是被她呼呼的那个!
墓碑被江献晚用力一掷,朝结界擎出,帝隐指尖微动,打开一处缺口,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墓碑并未砸在地上,悠然飘至上空,得瑟而傲慢。
第269章 玩儿
就在两人以为它要开始吸收死气的时候,却见那浑身透着桀骜不驯,街溜子似的破烂墓碑。
将不服和怒气皆算在了这些异兽头上,猛地拍下。
一层狂暴而蕴含着无上杀戮的力量,朝阵中异兽骤然压下。
结界光罩咔嚓破碎,泛着淡淡金光的光晕,朝四面八方,便是呈圆形一荡。
江献晚都看懵了。
只一下。
正撞击结界的异兽,像吃了什么倒头就睡的迷魂药,聒噪的吼声一止,庞大的身躯应声倒地,掀起一片片厚重的尘土。
耳边……死寂。
随着那金色的光晕荡开,所到之处,远处异兽暴动的声音更是由近及远的消失。
很快,整个虚古境似乎陷入一种没有任何活物的凝滞和死寂。
而虚古境中心,云为泽玄色的大袖翩翩落,从空中俯瞰。
那些黏稠近乎凝固的死气,似要将内里的污浊暴露于天光之下,沉重的往上爬。
原本坚硬的地表,目之所及,隐隐起伏蠕动,向上拱起。
仿佛深处有反复挣扎扭曲、不成形态的淤泥黑影,即将打破薄薄的壁垒。
泥土空气弥漫着被强行翻搅后,混合着腐败内脏的腥臭气息,令人喉头发紧,胸腔窒息。
云为泽面色惨淡,唇角渗出血迹,修直有力的双指一寸寸拂过剑身,留下一痕在墨面拖曳出来的艳红血梅。
灵力再吐,剑意所及之处,蠕动的地表如遭火焚。
止了一息,便又是伴随着万根针刺掺在一起的凄厉嘶鸣,痛苦扭动、彼此撕咬,将地表浸出焦黑深陷的痕迹。
可以想象,光是这处的埋骨,便能直观这几百年岁月,有多少人魔妖葬送在此地。
他面色猝然一变,快走一步。
大地猛地又是一颤。
有幽深缝隙自下缓缓裂开的齿寒声,一下一下,不断敲击耳膜。
浓稠黑浊的死气,更贪婪的吞噬周遭的光线与活物,像是在庆祝即将要挣脱地脉牢笼的束缚。
云为泽紧咬牙关,咽下喉间血腥,足尖虚虚一踏,大袖翻飞。
正欲踏入阵中,以自身为阵眼,再……
却发现。
整个世界倏尔一静?
那些将出的邪物,宛如被无形的恐怖力量……闷头重重一击,无数凄厉尖啸着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逃命般,涌动着,疯狂撕咬相互挤压着,往下死命回缩。
就好像……虚古境突然来了一个比它们还要可怕千倍百倍的东西。
云为泽属实没想到,将他逼的恨不得献上自个身躯的绝望困境,就这么忽然解了?
他神色古怪,瞅了一会儿。
唇角微微抽搐。
这些邪物像是……挨了一顿痛打,夹着尾巴,慌不择路四处嗷嗷奔逃的落水狗。
缩的比刚才爬的都快。
他下坠的身形,止于大阵之上。
四下环视,发现……异兽暴动的声音也没了。
这种情况,六宗也发现了。
他们布阵的忙活着布阵,驱赶兽潮的驱赶兽潮,那剑各个舞的冒星子。
白子夜灵笔都要抡冒烟了,防护法阵一个一个的开。
林玉锦和苏清流将他与身后的灵塔护的密不透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宛若飞蝶,围着他和灵塔打。
正是抛头颅洒热血,甘为苍生燃火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