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竟然挟持了龟王!
没说还有这节目啊!
风回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的讶异,倏然凝滞的指尖,一抹微不可察的妖力,悄无声息消散。
天狼王被这措手不及,如同晴天霹雳般戏剧性的一幕,劈的外焦里嫩,脑中刮起一团凌乱的风暴。
还有……满头的巨大问号。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瞪着眼睛看了他儿子足足八十秒,猛地连哆嗦了三下,倒抽一口冷气,后知后觉回过神。
面部肌肉失控的颤抖扭曲,贴近太阳穴上方,一条深青近黑的经脉骤然贲张,狠狠拱起。
“狼太灰!你在做什么!”
“还不快放开龟王!”
他很有必要怀疑他儿子是不是开心傻了,认错了妖。
不去捅风回雪,捅什么龟王!
英俊的少年一脸刚毅,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未打磨的纯粹决绝。
瞳孔深处没有闪烁,没有游移,只有一片焚尽怯懦挣扎后,余下的滚烫的澄澈和执着。
他一手死死扣着龟王的命脉,手中散发着寒芒的匕首抵在他妖丹位置,仿佛正以全身骨血之力,死死咬定一个不容动摇的信念!
几乎是固执般望着他爹。
“爹,这把匕首是您送给儿子的,您说,能搅碎他的妖丹吗?”
被抵着致命处的龟王又惊又怒,差点蹦起来,怒喝:“狼小子!你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捅的是谁!”
他眼珠子是被屁股坐住了吗?
捅他作甚!
有病啊!
狼太灰不见半分犹豫,将利刃轻送一寸,轻易刺穿他的护体妖力。
声音淡而轻,却又满是倔强。
“没捅错。”
又猛地大声道:“我捅的就是你!”
龟王:“……”二逼吧他?
龟王以为自己耳朵一定是聋了,或者是,还没睡醒,想掏掏耳朵,或是使劲扇给自个一巴掌,还不敢动。
天狼王剧烈的摇晃两下,险些当场表演一个猝死。
他咬牙飞窜到狼太灰跟前,狠脚踹出,然而,下一刻,强大的身躯,突然……软绵绵的砸在了地上。
众妖:“……!”
天雷滚滚,噼里啪啦。
所有的妖无一例外,纷纷张大了嘴巴,只余五雷轰顶般的茫然。
直到现在都搞不清这一出,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复杂而扭曲的小眼神,不由自主,集体朝着风回雪划了过去。
难不成……嗯?
豹冲两只眼睛瞪的快要冒出来,缓缓举起手……托住张大到脱臼的下巴。
“逆子!你疯了!敢给老子下毒!”
天狼王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都气绿了,满脸更是写满天雷滚滚的绝望。
他是疯了吗?
还是得了狼瘟!
“不孝子!”
“白眼狼!”
“你他妈有病吧!”
狼太灰抿着唇,青涩的轮廓犹在,双眼划过哀伤和不知所措的混乱。
他闭了闭眸子,再睁开,声音嘶哑干涩,又依旧带着坚定不移的决然。
“爹,收手吧。”
他无法阻止他爹。
可他们根本不是风回雪的对手。
他死皮赖脸追在风回雪屁股后面整整一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认认真真剖析,只为了能准确的作出反应,想要赢得一颗芳心。
风回雪看似不着调,可那比马蜂窝都多的心眼不是假的。
他最了解风回雪不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妖帝一势看似节节败退,不堪一击。
且不说本就被风回雪软禁的妖帝,神秘可窥天机的大司命又怎会如此被轻易困在一隅之地。
天狼王势力不费吹灰之力,一路高歌,攻入月枢殿。
到了现在,风回雪依旧漫不经心。
他在等什么?
等他们踏入这殿中,将所有与之作对的妖,一网打尽,连根拔除。
就算他不出手,风回雪也能漂亮的接下。
但这些不是重点。
他不想辜负‘朋友’二字,不想辜负江献晚对他的舍命相待!
这个妖帝,不要也罢!
“逆子!”
“孽障!”
“白眼狼!”
“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天狼王歪着头,粗喘着气,眼珠子死死盯着狼太灰,嘴里翻来覆去的破口大骂。
给他八个脑子,都想不到自己的亲儿子会背后反水!
暴喝一声。
“说!你是不是还喜欢这只死狐狸!”
除了这个,还能为什么!
众妖:“……”咳。
林玉锦:“……?”
风回雪:“……”
狼太灰抿了抿唇,不遗余力的一掌,劈晕龟王,抬步走向地上的男子。
“爹。”
少年伤心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自责的伸出手,还未碰到,被一巴掌扇的面颊登时高高肿起,头歪向一旁。
“逆子!”
“别叫我爹!”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天狼王堵在喉咙间的一口血骤然喷出,双目喷火,粗喘着瞪着狼太灰。
“你是要让老子死!”
“就为了这只没用的狐狸!”
“不惜让你爹死是吧!”
第230章 您就不是当妖帝的料
他说了多少次,等他成了妖帝,废了风回雪,就让死狐狸天天给儿子洗脚。
现在呢!
他儿子还想去给那只死狐狸洗脚?
就这点追求吗!
“不是为他。”少年忽然道。
他垂落眼帘,晶莹的泪珠无声划过半张红肿的面颊,有几分狼狈。
嗓音却充满认真。
“爹,您就不是当妖帝的料。”
天狼王:“……”妈……的?
一大口气卡在喉咙间,白眼一翻。
“滚!”
天狼王像气疯了一般,眼中闪烁着狰狞的怒火,忽然一把攥上狼太灰的衣领。
“你以为我死了,他今日就能活吗!”
“放屁!”
狼太灰望着那双充斥着癫狂的眼睛,心中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升起。
怔怔地,不知所措。
“爹……您想做什么?”
“做什么?”
天狼王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他,转看向始终稳坐在高位上那风情万种的年轻男人,嘴角露出狠辣的狞笑。
“风回雪,今日你若不交出权杖,让出帝位,我便让整个妖都为我陪葬!”
“爹!”狼太灰噗通一声跪下,惊恐失声吼了出来。
风回雪眸光微沉,眼睑一痕微妙的压迫,冷淡与锐利悬于眉骨之下,万钧之重无声沉降。
身子缓缓坐正,轻挑再无半分。
“你想做什么。”
林玉锦蹙眉,下意识抱紧了江行行。
“做什么?”天狼王哈哈笑了几声,万幸自己还有一张底牌。
他缓缓起身,气势再次变得高高在上,弹了弹袍身不存在的灰尘,阴冷的瞧着风回雪。
“只要我启动大阵,整个妖都将会化作一片废墟。”
“你觉得,你还能做的了高贵的妖帝?”
为了今天,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就是怕遇到任何有可能阻碍他登上帝位的变故。
他早命手下,神不知鬼不觉,在妖都所有的大阵中加了一道阵法,只要将主阵运转,足以摧毁整个妖都。
“你应当不会忍心看着你这杂种儿子去死吧?”
“爹!你胡说什么!”
“放肆!”
“你找死!”
伴随着狼太灰愤怒的阻止,那向来眉目含情含笑的妖域殿下,面色凛若寒霜,眼底杀意毕现。
阔袖一挥,一记十足的妖力打在天狼王身上。
林玉锦眉眼间染上几分阴鸷的戾气,反手一沓爆炸符,轰然甩了过去。
而那埋头苦吃葡萄的玄龟,气势一变,迈着四条风火轮似的短腿,紧跟着愤怒的狠狠一撞。
敢骂江行行!
敢让江行行死!
一股恐怖的妖力陡然爆发,随着风回雪和林玉锦的出手,猛撞向天狼王。
脚边悠悠转醒的龟王,望着玄龟甲壳上流转的金光纹路,顿时露出惊骇之色!
这种骨子里的绝对压制,根本不是他这种不纯正的血脉能比拟的。
“老,老祖!”
他话音刚落,整个身躯结结实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在墙壁,喷出一口分量十足的血来。
玄龟恼火,伸出一只脚拍在他脸上,将他打回原形,脆生生的骂道:“龟王八!你反了天了!”
江行行手里还捏着一颗葡萄,小嘴巴微微张大,“大,大龟说话了?”
玄龟嘴巴一闭,捯饬着腿跑到他跟前,狂摇着短尾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