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孩子们放假,全都跟着一路看热闹。
没有啥招待乡亲的,苏樱买了些黄豆来炒制,挨家挨户送一碗炒黄豆,算是昭告。
杨老汉大门敞开,一家人早早等着,待聘礼挑进屋傻眼了。
“这、这!你们进山了?”杨老汉看到山羊、野鸡野兔,惊得一下子站起来。
都是穷人,意思意思就得了,没想过让人家进山打猎,那不是逼死人吗?
“没有,昨晚也不知谁扔在院门口的,正好拿来当聘礼。”苏步成胡乱扯道。
在场的杨大郎兄弟、裴三郎等一同曾随苏步成进山的人猜到猎物怎么来的,不自觉的看向人群中懵懂可爱的阿棠。
小丫头正和小桃、苏绿嘎吱嘎吱嚼着炒黄豆看热闹,不知情的,还真把她当成懵懂幼童。
要不是苏樱拦着,阿棠还想抓几头大野猪。
小黑、花花、白家狼好久没见面,见到阿棠欢喜得紧,把山里野兽撵的满山乱跑。
山羊是一对儿母子,跑得慢被抓住,一同带走。
“这山羊自己来的?”杨老汉觉得自己眼花了,居然看到活山羊,还带着幼崽。
“谁知道呢,在院门口吃草,就一块带来。”苏步成说完自己都想笑。
也就阿樱促狭,说得通说不通的睁着眼睛瞎说,旁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得信。
“这山羊真是自己来的,我咋瞧着好像有伤…”杨老汉还在琢磨。
“嗯嗯!”杨大郎戳了戳父亲。
杨老汉疑惑的看向大儿,大儿眨了眨眼,杨老汉没再问下去,知道里面有古怪。
“大叔、婶子,这母羊还在奶小羊,有乳汁,羊乳可挤了给娘子喝,补身体。”苏老二红着脸道。
“嗤嗤嗤!”看热闹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二郎君,还大叔、婶子呢,该喊爹娘,这聘礼都收下,以后你们就是一家!”
“爹、娘!”苏老二也不磨叽,还真就顺势跪下喊了。
“贤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高氏忙扶起苏老二。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比王五郎壮实多了。
“恭喜啊,春华,总算有依靠!”郑娘子几个寡妇都来贺喜,围在杨春华的屋里叽叽喳喳。
杨春华满脸羞红,喜上眉梢,整个人显得温婉动人,明媚娇俏,哪还有曾经的愁苦?
“谢谢你,盼儿!”杨春华低声道。
“谢啥!苏二郎君真不错!你没瞧见,收拾妥帖,模样多周正,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苏家人勤快、聪明,你嫁过去了,再也不用那么劳累!有个疼人的丈夫,再生个一儿半女,多好!
老天总算把亏欠你的补偿回来!”郑娘子欢喜道。
“盼儿!”杨春华拉着郑娘子的手,俩人相顾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郑盼儿把话挑明,自己与苏二郎君还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
村老们都来朝贺,几斤米、几颗蔬菜,或是家里珍藏的一点腌肉,表达心意。
唯有王老汉不见人影。
老两口闷闷坐在昏暗的茅草屋里,王老汉听着外面的喧闹,两眼发呆,一言不发。
王老婆子低声啜泣,喧闹声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欺人太甚!不行,我要找杨守道说道说道!凭什么?我们还没同意儿媳归家,他杨家就迫不及待将人许配!”
王老婆子越想越气,打算搅散这婚事,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
“老婆子,算了!”王老汉叫住老妻。
“老头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可怜我家五郎,孩儿没了,连媳妇也跑了。
死后孤零零一个人躺地下,都是我们当爹娘的没用,连个媳妇都守不住,呜呜…”
“好啦!哭有什么用?心跑了,留着人有何用?”王老汉呵斥老妻。
“就这么便宜杨家?”王老婆子不甘心。
“便宜如何,不便宜又如何?你我都快入土,还能奈何得了谁?”王老汉叹道。
“还是听三郎的,给五郎过继一个子嗣,将来百年,也有人给我们、五郎烧纸。”
王老汉终于面对现实,儿媳留下又如何,始终面临过继子嗣,不然百年后谁来烧纸?
既如此,儿媳留不留都无所谓,不如好聚好散,情分还在,逢年过节,农忙时节,大家相互走动,帮衬帮衬。
苏时辰三兄弟窝在屋里垂头丧气。
这事儿他们无力改变,也不想违心恭贺,躲在屋里不肯见人。
苏伯彦、苏樱来叫他们去看热闹,被拒绝,只说脚痛,前日走了一天,脚上水泡没消。
苏樱看看,没再劝。
三兄弟正犯倔,越劝越拧巴,大喜日子,苏樱也顾不上,改天再说。
躲在屋里也好,只要不去闹腾搅和就成。
后面的事情实在太多,地里的冬小麦、来年两季稻开播,村里的粉条、蜂蜜生产,葛根、蒟蒻、油茶树种植等,以及正在进行的修路,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耗费精力。
新宅子、校舍完工后的搬迁,以及迎娶新妇,也要逐一安排、考虑。
盖宅子虽然省去材料、人工费用,但每日的伙食招待依然是个巨大负担,苏家攒的家底很快耗光。
两三个月后的娶亲总不能把人往家里一接就完事,至少村里人得请一顿,再省略也花费不小。
苏樱脑袋里不停转,弄点儿什么,发笔小横财,解决这个资金缺口。
事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很多还需要时间等待,又不是神仙,手指一点就变出来。
粉条卖了不少,随着原材料的消耗,产量再上不去。
蜂蜜收割也需时间间隔,天生地养的油茶果、蒟蒻、葛根、蕨根要等待来年,人工种植更是得等上两三年。
生财之路处于瓶颈期,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短期变现。
第185章 大郎君回来啦
一辆往梧县驶去的马车里坐着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男子,一身书卷气。
不时撩起车帘子看向外面,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中间夹杂着不少商旅。
道路比以前宽阔不少,时不时看到挂着腰刀巡逻的衙役。
路人没有往常的惊慌失措,坦然走过,衙役们甚至微笑着打招呼。
越靠近县城,人越多,来到城门口,更拥挤,牛马车棚处人来人往,比往年过节时的人还多。
进城来,街道两边都改成商铺、食肆、客栈,张灯结彩接客,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新开了不少收购粉条、蜂蜜、茶油的杂货铺,三三两两的村民背着自家产品来售卖。
这里的食肆、客栈家家都有自己烧制的粉条招牌菜,很快把粉条菜式发挥得淋漓尽致,成为梧县的特色菜。
促进粉条销售的同时,顺便向外地客商推广粉条的吃法,一举多得。
风一吹,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红糖香甜气,从糖厂飘过来。
一车车的甘蔗往糖厂拉,又一车车的甘蔗渣拉到城外的造纸厂。
糖厂门口聚集着一堆客商,吵着、闹着要买红糖,争先恐后签合同交定金。
要不是门口站着一堆衙役维护秩序,这些客商能冲进糖厂去抢。
糖膏只少量存于药房,是贵重药物。
如今突然冒出一家糖厂,制作固状红糖,味道清甜甘美,不止药用价值更高,也是制作甜品的原料,本身更是可直接食用的糖。
福忠、胡二郎只在富庶地区的贵人中售卖过,那些鼻子灵的人闻着味儿就找来。
刺史卢照时、特使韦叔同、岭南道朝集使冯诩收到一点儿,知道是好东西,可没想到这么快传开。
每日糖厂都被客商堵着,谁要是拿到几大坛子红糖,简直跟捡到宝似的,趾高气昂的出来。
梧县这里一站式备货,红糖、各种粉条、蜂蜜、茶油,都是好东西,一趟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胡不问没想到在自家门口堵车,怀疑这里不是梧县,才一年不回家,怎么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走走停停半个时辰才到福禄巷,见到熟悉的青砖高墙,胡不问确定自己没走错。
书童阿财敲了敲门,好一阵才有门房开门,“谁啊?哟,阿财哥,你咋回来了?”
门房看到阿财愣了愣,才意识到是大公子回来。
“大郎君回来啦!”门房殷勤上前,要趴下给大公子当下马磴。
“赖阿大,走开些!别腌臜了大郎君!”阿财忙推开门房。
胡不问拧眉看了一眼门房,自己跳下马车,“咱家不兴这些!”
“是、是,瞧我,好久没见着大郎君,一高兴就忘了形,奴才该打,奴才该打!”门房一脸谄媚。
胡不问懒得跟下人歪缠,抬脚往里走,一年没见爹娘,想得紧。
斑驳的游廊、圆柱全都刷上彩色新漆,庭院种上花草。
看着颇有几分深宅大院的味道,不似往常里里外外透着寒酸、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