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道:“是这样的,我适才让张大人帮忙打制了一些配饰,等做好后,来铺子里购首饰的人,都可以获得抓阄的机会一次,那配饰就当做抓阄的彩头。”
“但是抓到的人,需留下他们的身份背景,每三日汇总一次送到淇王府,这事务必认真地办到配饰用完。”
掌柜的有些疑惑:“东家,德宝斋从不回馈客人,因为我们的东西都是供不应求的,要是推出抓阄活动,只怕与我们向来的经营方式背道而驰。”
陆明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按照我说的去做。”
她让张远做的东西,正是谢韫与日和脖子上戴的坠子,她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所以她干脆做出一些赝品,把赝品散落出去,以此来引蛇出洞。
若是这坠子真的意义非凡,那拥有真品的,亦或是与这种坠子有关的人,必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便能顺藤摸瓜,查找真相。
掌柜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力,只得依言照做。
再叮嘱一些相关事项后,陆明瑜打道回府。
最近几日长孙焘都归来很晚,陆明瑜直觉有事发生,但长孙焘没有主动提起,她也就没问。
谢韫身体复原后,南宫绥绥成日不着家,说是不能让男人绊住她赚钱的手脚。
董穗则十分珍惜陆明瑜给的机会,认真地照顾后院里的文君拂尘,有时还会去秦宁的庄子观察药材和桑树的种植情况,为农户提出改进建议。
小茜她说到做到,果然三日没有理会陆明瑜。当然,她也没理风先生。
变化最大的却是蓝灵灵,如今她每日都会去学院帮忙,给百里无相做助手。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几日过去。
德宝斋送来几个抓到坠子的客人的身份背景,陆明瑜随手交给阿六去跟进,随即安心为小茜备嫁。
就连学院的事,非大事她也懒得过问,全权交给百里无相和秦宁二人。
因为小茜的下聘日子就定在正月十五,到了正月十五前夕,陆明瑜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是否是舍不得小茜的缘故,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十数年情谊。
长孙焘到了子时,才沐浴干净躺到她身边。
陆明瑜没了睡意,索性问长孙焘:“可是要发生什么事?”
长孙焘从身后紧紧地抱着她,把事情娓娓道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前世这一年的正月十五,皇宫家宴散席后,宗室归家途中在皇城甬道里遇到了一场诡异的刺杀。”
“福王爷爷,大长公主遇刺身亡,除此之外,很多宗亲都未能幸免于难,以至长孙家人丁凋敝。最近我和兄长及表兄,都在忙着布防,为了明晚的宫中家宴做准备。”
陆明瑜又问:“你很喜欢福王爷爷?”
长孙焘应道:“嗯,福王他是一个了不得的老人。”
陆明瑜道:“都布置好了?”
长孙焘道:“京城守备军、麒麟卫和金吾卫都安排好了,甚至京兆府那边也打了招呼。”
陆明瑜安慰他:“别担心,今生的变数很大,兴许不会有刺杀,更不会有死亡。”
长孙焘道:“我不担心刺杀,我担心的是那些刺客,他们的身手功法我从未见过,就连用的武器,也是闻所未闻的,不知那些刺客,是否与吴提有关系。”
“当时的情况真的很惨烈,身经百战的皇家护卫,根本就不是对手,要不是我留有师父的惊天破雷弹,把刺客埋伏的地方直接炸了,恐怕我们也不能胜出。”
“然而事后我们清理现场,却只找到八具尸体。刺客以八个左右的人,杀了几十位宗亲与两百多个皇城侍卫。这战力,比我们的十五个暗卫还厉害。”
陆明瑜问:“刺杀有针对性吗?比如说冲着谁来的?”
长孙焘道:“倒像是冲着我来的,当时有零及时为我送来纯钧剑,才能抵挡那神秘武器的攻击。”
陆明瑜道:“你最后都没有查出刺客的身份?”
长孙焘道:“没有,那晚过后,没有任何线索。”
陆明瑜握紧他的手:“兴许那人就是吴提。最近吴提吃了那么多次亏,相信他明日不会行动。”
长孙焘道:“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明日我们就别去参加什么宫宴了。”
陆明瑜道:“你得去。我怀有身孕尚且有借口可以避免,但你刚被陛下提议立储,若是不去的话,会让小人有机可乘,利用别人对你与陛下关系好坏的猜测,在朝堂之上大做文章。”
“那样的话,不仅立储的事会横生波折,就连陛下与灵灵姑娘的婚事都要耽搁。朝堂越是安定,我们的日子才能平静,昭华,明日/你放心地去吧,我能照顾自己。”
长孙焘道:“我让零将十五大暗卫召齐,再请青鸟他们几位叔叔过来护卫,还有表兄和师父也要在,晏晏,我什么都不求,只想你平安无事。”
陆明瑜道:“别担心,我这边没事,我等你平安归来。”
这一夜睡得不怎么踏实,翌日到了下聘的时辰,王府众人早早在花厅等着,然而左等右等,却仍旧没有看到风先生来。
众人等得肚子都饿了,阿六才慌张来报:“王妃,不好了,相爷忽然冒出了个女儿,相爷被绊住了手脚,一时半会儿赶不来。”
第993章 真的是亲生?
阿六的话就像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水,一石激起千层浪。
风先生已有女儿?
众人哗然。
此时朝会已过,长孙焘和司马玄陌下朝归来,就连陆明邕夫妻也一并到淇王府。
听闻阿六的话,司马玄陌双手抱头,率先开口:“这下好了,小茜不用生也能捡个便宜女儿。”
百里无相狠狠瞪他一眼,反唇相讥:“你要是娶个带崽的寡妇,也能做个便宜爹爹,出息!”
长孙焘与陆明瑜对视一眼:“会不会是阴谋?”
珍璃郡主撇撇嘴:“风相一点儿也不像知道自己当了爹的样子,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陆明邕默了默,道:“风相不是那种没有判断力的人,必然是那‘女儿’身上有什么让风相不得不相信的地方,否则他也不会延误了下聘的时辰。”
谢韫叹了口气,道:“如果相爷真有女儿,小茜嫁过去不知是福还是祸。”
楚氏懊悔不已:“我当时就不该做这个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此时,直等到下午酉时,肚子饿得咕咕作响,风先生才登门下聘。
今日他请了福王作陪,也算是给足小茜尊重和体面,聘礼不及陆明邕给珍璃郡主的多,但却可以看出这是他所能拿出的全部。
等过完大礼,福王他不办正事,冲珍璃郡主招招手:“小璃儿,过来给阿祖看看。”
珍璃郡主起身走到福王面前,舒舒展展地蹲下去,笑吟吟地同他说话:“福王爷爷,小璃儿很好。”
福王上下打量了珍璃郡主几眼,含笑道:“是胖了,而且还白了些许,看来陆明邕那小子对你尚可。”
珍璃郡主点点头:“他很好,小璃儿每日都很开心。”
福王拍拍她的脑袋,慈蔼地道:“他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这边俩人小声地交谈着,倒让众人没有陷入死寂的尴尬中。
楚氏等人等着风先生先开口解释,因为他们不方便问,总不能因为风先生有女儿,就成为这场婚约告吹的借口,也不能因为风先生有女儿,就去苛责风先生。
毕竟风先生没娶过妻,小茜嫁过去仍是发妻原配,地位没有丝毫改变。
但风先生所谓的女儿是否还有生母,这完全会影响到小茜日后的生活。
他们不能要求小茜的夫家不纳妾室,但当初应了风先生这门亲事,风先生家风清正,不胡乱拈花惹草,身边连个伺候的女子都没有这些因素,占据决定性作用。
所以淇王府这边,都等待风先生解释。大伙都不想小茜嫁过去还会遇到妻妾之争。
风先生也似乎在寻思着如何开口,于是气氛便这样僵持住了。
忽然,外面吵吵嚷嚷,女子的怒骂声和阿六的阻拦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名黄衣女子眼眶红红的走了进来,只看着风先生,本来态度嚣张情绪激动的她,此刻含/着一包眼泪,委委屈屈地看着“父亲”。
她一字字一句句诘问:“你娶她,我娘怎么办?我死去的娘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从这简短的对话中找到了关键信息——她娘死了,以及她娘可能大有来头。
下聘这种时候,按照习俗来说,为了表示女儿家的矜持,小茜是不应在场的。
可风先生迟迟不上门的事,被丫鬟嚼舌根传入了她的耳朵,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她打量着这黄衣女子,面庞有几分像风先生,也有几分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