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先生道:“长姐所言极是,我明白了。”
陆明瑜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一想到那一声“澈哥哥”,她就不由打个寒颤,实在是……
肉麻。
药材全部入库后,陆明瑜拖着疲惫的身体,与众人一同回了淇王府。
平日下朝后便归家的长孙焘,却还没有回来,陆明瑜唤丫鬟打了热水沐浴,然后吃了些许东西便累得不行,索性不等长孙焘归家,天刚黑就睡下了。
晚上,陆明瑜艰难翻身,忽然被人从后面扶了一把,醒来发现是长孙焘在帮她翻身。
陆明瑜迷迷糊糊问道:“你回来啦?现在什么时辰了?”
长孙焘道:“子夜时分,继续睡吧!”
陆明瑜见他神色有些不正常,强打着精神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长孙焘道:“最近事情有些多,我派去出云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而瑶娘那边,也查不到什么。”
陆明瑜道:“你是担心出云有问题?”
长孙焘颔首:“应该有大问题,然而什么消息都探不到,日和父女那里,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一切都与我们所经历的不同,让我有种超脱掌控的不安。”
陆明瑜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再说。”
长孙焘轻轻地“嗯”了一声,躺在她身后,伸手把她圈在怀里。
翌日。
长孙焘很早便去朝会了。
陆明瑜想起昨夜长孙焘说的话,吃过早膳后,让陆溪陪着她去顾府。
迎接她的是瑶娘和小顾念,瑶娘见她来,不由有些诧异,小顾念却很喜欢她,一见面就脆生生地喊:“给王妃请安,王妃是来找我玩的吗?”
陆明瑜柔声应道:“是的,我还带了很多好吃的给你,你开心吗?”
小顾念点头:“开心,多谢王妃娘娘。”
陆明瑜拍拍她的脑袋:“开心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带。”
一番寒暄后,瑶娘把顾念交给了奶娘,然后将陆明瑜请到了花厅。
“王妃的肚子,倒比妾身怀念儿时要大得多。”
陆明瑜道:“应该是双生,所以比寻常的大。”
瑶娘斟了盏花茶给她:“娘娘,您身子不便,若有事的话,叫人知会妾身一声,不必跑这一趟。”
陆明瑜端起茶水抿一口,开门见山地道:“我来找你的确有事,有很重要的事,我问你,顾府灭门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瑶娘神色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王妃,朝廷都查不出来的事,妾身又怎会知晓?”
陆明瑜凝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个神情:“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安全。”
瑶娘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什么都没说:“王妃,不是妾身知情不报,不愿与你说,而是妾身真的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事,陆明瑜又问:“你是出云人吗?”
瑶娘神色微微一变,反问道:“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妾身是出云的细作?”
陆明瑜道:“我要怀疑你,我早就把你抓起来了,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份而已。”
瑶娘盯着手中的茶盏:“妾身的身份?妾身有什么身份呀?王妃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妾身父母那里查一查。”
陆明瑜笑道:“你可真是有恃无恐啊……想必早已笃定我什么都查不出来吧?瑶娘,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然而一旦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危及大秦的举动,我不会手软。”
瑶娘凄苦一笑:“妾身的亡夫是忠臣,阿珺也兢兢业业地为国效力,妾身怎么会做危及大秦的事?”
陆明瑜收回目光,起身道:“最好如此。”
说完,陆明瑜便离开了,徒留瑶娘一人,坐在原地捏紧拳头,半响都缓不过来。
小顾念正在院子里用树枝乱画,见陆明瑜要离开,她抬起头不舍地道:“王妃娘娘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陆明瑜很喜欢这个孩子,忍不住走过去又拍拍她的脑袋,柔声道:“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能陪小念儿玩了,你要是想我,那就让你娘带你来淇王府看我,好不好?”
小顾念笑吟吟地道:“好!娘亲和小叔叔都说,王妃娘娘是好人,我会去看王妃娘娘的!”
陆明瑜再次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余光瞥见她画出来的图案,双目骤然一凝,却还是按捺住情绪,神色自然地问道:“念儿,你画的是什么呀?”
小顾念献宝似的,悄悄凑到陆明瑜耳边,道:“我在画娘亲的宝贝,这是娘亲一直戴着的东西,平日不给别人看,还是我在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陆明瑜伸手弹了弹她的鼻头:“你个小机灵鬼。”
离开顾府,陆明瑜陷入了沉思。
顾念画的东西,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图案分明与谢韫和日和都戴着的坠子很像。
日和说,这坠子是一种身份象征,是控制出云那神秘人给所属物的一种标识。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坠子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瑶娘她有吗?瑶娘为什么会有?
一连串疑问,陆明瑜百思不得其解。
陆溪压低声音问她:“小姐,可是怀疑瑶娘?”
陆明瑜颔首:“先前我就觉得瑶娘有点不对劲,后来我又发现她与日和很像,所以过来看看。”
陆溪惋惜地道:“白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有发现。”
“谁说什么都没发现?瑶娘越是藏着掖着,她越是有问题。”陆明瑜说了这么几句,便上了轿子。
当轿子经过德宝斋时,她让轿夫停下,想去问问给小茜准备的嫁妆头面做得如何了。
她满腹心思,前脚刚踏进门槛,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掌柜亲自迎上来,殷勤地问道:“东家,您来巡店吗?”
德宝斋是白家送给陆明瑜的首饰铺,如今所有收益都归陆明瑜,但上至掌柜下到伙计,却是白黎安排的人。
陆明瑜相当于躺着收银子的东家,她却不需要费任何精神经营。
陆明瑜拧眉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来看看小茜的头面做好了没,顺道找张远有事。”
张远是陆明瑜与长孙焘逃亡过程中遇到的铁匠,他们继续南下时,便把张远和他的妻子赵秀儿送到了白家。
后来,张远在扬州赈灾时立下汗马功劳,所设计的工具,不仅提高了疏通水道的效率,而且使得扬州水利方面取得较大的进步。
元武帝论/功行赏,赐他入工部任个七品官吏,负责为大秦设计各种农业用具。
这次他听说恩人的妹妹小茜要嫁,主动回德宝斋帮忙制作嫁妆头面。
所以此时,他应该在德宝斋的工作坊里。
掌柜恭敬地回答:“首饰已差不多完成,您先去雅间稍等,小的请张大人上去见您。”
陆明瑜在在雅间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张远便来了。
第992章 风先生有女儿??
他尚戴着袖套和围腰,走到陆明瑜面前恭敬地跪了下去,声音难掩激动:“臣张远,拜见王妃!”
陆明瑜轻轻笑了:“快快请起。一别就是一年,张大人变了许多,精神状态很好,看来与夫人的日子过得十分顺遂。”
张远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都要多亏王妃成全,才有臣与内子如今的好日子,秀儿两个月前生了个儿子,我们给他取名为张知恩,永远铭记王妃与两位王爷的恩情。”
陆明瑜温和道:“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张大人收留流落在外的我们,何尝不是于我们有恩?”
“王爷说,大人是扬州赈灾的功臣,王爷还说,大人新设计的犁耙已投入使用,那犁铧连被冰雪冻硬的土都能犁得动。”
“等开春之后,百姓用大人设计的犁耙翻开肥沃的土地,然后把五谷杂粮,包括玉粟种下,到得秋收,吃饱于百姓而言不再是一种奢求。届时物阜民丰,也有大人一份功劳。”
张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臣听不懂王妃的话,但臣知道王妃在夸臣,多谢王妃!”
陆明瑜把一张纸递给他,纸上画了个古怪的坠子,色泽黑黝,让人看不出所以然。
她问:“这个能做吗?”
张远拿起图纸仔细地看了几遍,得出结论:“能做,只是不知王妃想要什么材料?黑曜石,还是玄铁?玄铁的话,耗材成本会比较高。”
陆明瑜思索片刻,道:“黑曜石与玄铁都用,玄铁的约莫十个,黑曜石的先做一百个,多久可以完成?”
张远不假思索地道:“三日便可完成,黑曜石的不难,我只需要打个样板,德宝斋的师傅很快就可以做出来。”
陆明瑜道:“多谢你,张大人,还请你保密。”
张远郑重应是。
陆明瑜道:“张大人,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找掌柜,烦请告诉他一声。”
张远出去后不久,掌柜的来到陆明瑜面前,恭敬地问道:“东家,您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