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呼吸断绝的最后一刻,原鸢的声音缓缓响起。
“啪!”
阿六把她丢在地上,如同对待一条狗那般毫不怜惜。
阿六拱手:“原小姐,我是陛下跟前听命的一品带刀侍卫,奉命前来保护您,如若有人敢对您不轨,格杀勿论!”
原鸢没有回头:“民女失仪,不宜面见大人,谢我主隆恩,谢娘娘隆恩。也谢过大人。”
阿六没说什么,拖着她的生母,就往外边走,还贴心地阖上房门。
来到院子里,阿六捏住原鸢生母的后颈,把她的脑袋往井边的桶里按。
冰冷的井水很快就使得她清醒过来。
她惊慌失措:“你是何人?!你胆敢伤我!你可知我女儿是谁?她要嫁给刑部尚书家的公子!李家你能得罪么?!我奉劝你最好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
阿六忽然笑了:“很不巧,本官是陛下和娘娘的人,只听陛下和娘娘的命令。此次奉命前来保护待嫁的原小姐。”
点到为止,他不再多言。
然而天家皇权,实在太过遥远,原鸢的生母很难相信。
直到她看到阿六腰间的金牌晃来晃去,她这才确信,眼前之人,是帝后的亲信,在御前听命。
阿六见她神色变幻,于是开口:“若非担心脏了原姑娘的地方,你的狗命留不到现在,好自为之吧。”
说完,阿六拂袖离去。
原鸢的生母彻底陷入绝望。
她恶狠狠地盯着阿六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心底却是恨毒了也怨毒了!
她咬牙切齿:“那小蹄子怎么就值得你们一个二个这么护着!我得不到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属于谁!大不了我一把火烧了!”
对,一把火烧了!
而且还得是一把大火!
烧得又旺又干净!
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思及此处,她笑得癫狂。
……
原鸢和李元的好日子,在万众瞩目中到来。
这对备受帝后器重的新人,自然也得到各方面的关注。
所以这一日,注定轰轰烈烈。
第1969章 原鸢,李元,成亲(二)
原鸢的生母,贼心不死,还想在成亲这一日,尽力扳回一局。
所以一大早,她就穿戴整齐,噙着慈蔼的笑脸,来到原鸢的闺房。
原鸢在铜镜中看到她的身影,但并没有阻止。
“我来。”
原鸢的生母从喜娘身上,接过梳子,而后为原鸢梳头。
她一边梳着,口中一边念叨着祝福的话语: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永结连理。
五梳和顺翁娌。
六梳福临家地。
七梳吉逢祸避。
八梳一本万利。
九梳乐膳百味。
十梳百无禁忌。
……
说到后头,她竟然落下眼泪。
像是真的不舍女儿。
又像是替女儿百般担忧,当真情真意切。
原鸢没有言语,默默地任生母替她梳头。
而原鸢的生母见她没有反应,又继续开口:“鸢儿,这么多年,是娘亲对不住你。”
“娘亲没有个好母亲,所以从未有人教过娘亲,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如今你能嫁得良人,娘亲为你高兴,只盼着以后你能平安顺遂,幸福无忧。”
说完,她竟然让开几步,让下人好生伺候原鸢梳妆。
自始至终,原鸢都没有说话。
等到妆容完成,喜娘为她戴上凤冠。
外边便有人来通传:“新郎来了,新娘子准备上轿吧。”
原鸢起身,用却扇遮住面庞。
她的生母不舍又悲伤地开口:“我送鸢儿上轿。”
她本以为女儿适才的沉默,便是对她母爱的感动。
她本以为女儿适才的不拒绝,便是与她之间的融冰。
却不曾想,她得到这样一个拒绝:“不必了。”
她难以置信,不敢置信。
刚要理论,一把冰冷的匕首却横在了颈边。
是适才梳妆的其中一名丫头。
那名丫头说:“别说话哦,会死人的。”
她想请求帮助,可女儿头也不回。
这时,她才彻底绝望了。
原鸢走出房间,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在李家那些日子,她感受到大人与夫人的真心疼爱。
这份疼爱,早已弥补了当初生活对她的亏欠。
她不缺爱了。
也分得清,真的关爱与虚情假意。
怎会被生母的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到北?
只是,她现在彻底明白了夫人的意思。
把她生出来的女人,为她梳头送嫁,别的新娘子有的一切,她都有了呢。
她可以没有任何缺憾地,踏上属于她自己的未来生活。
她的人生,全新的人生,开始了。
思及此处,原鸢眼角不禁滑下两行泪水。
而她,也走到了最爱的男人面前。
一只手被牵住,接着便是温柔的问候:“怎么哭了?”
隔着却扇,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原鸢不明白,或许真正爱一个人,那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能被清晰感知到吧。
只有这样一个解释。
“我高兴,所以哭了。”
紧接着,她的双手被握得更紧:“傻丫头,哭吧,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因为以后我只会让你笑,不会让你哭。”
原鸢的余光越过却扇,看到身旁身形高大的男子。
她的心,霎时安定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第1970章 我的命中注定
这一日,李府宾朋满座。
火红的灯笼,点缀着精致的宅邸。
李大人夫妇和李元在招待宾客,原鸢则坐在喜房里等候。
李大人夫妇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李元便被不动声色地挤开。
陪伴宾朋推杯换盏的便成了夫妻俩。
李元自是知晓父母的心思,打了个招呼,便去找原鸢了。
照理来说,两人自幼相识,且原鸢在李家住了几年,夫妻俩再熟悉不过。
但李元推开门,看到原鸢端坐在床上的刹那,还是像个羞赧的大男孩一样,脸颊都红了。
他捏着门框,迟迟没有跨进去。
却扇遮面的原鸢,低声询问:“夫君,为何不进来?”
李元如梦初醒,痴痴地走进房间。
适时,原鸢移开却扇。
那一张精心打扮过的美丽面容,霎时呈现在眼前。
红烛熠熠生辉的光芒,落在无暇面孔之上,仿佛照着明珠的日夜辉光。
李元心头猛然一跳,随后讷讷开口:“阿鸢,你真美,和多年前三月池边遇到你时那样美。”
饶是李元和白黎混迹过不少不正经的地方。
然而此时的他,一如青涩的少年,在心仪的女子面前,急促不安。
原鸢睁开眼:“三月池边?你我曾遇到过对方?我记得当时随手救人那一次,已经是四月初夏时节了。”
李元挑唇:“我一直没告诉你,你当然不知道是哪一次。我不敢说出来,是怕唐突了你。毕竟少年时期的春心萌动,要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好得多。”
原鸢偏头,疑惑地看向他:“要不,你给我一点提示?”
李元垂下头:“我说了,怕是你会不高兴。”
原鸢不语,只是看着他。
李元欲言又止,片刻后这才开口:“还记得,有一次你的纸鸢断了线,你嫡姐逼着你去捡回来么?”
原鸢霎时垂下眼睑:“那样的事太多了,我怕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李元继续开口:“当你和丫鬟一起找到纸鸢时,那纸鸢却被一个顽皮的小男孩踩在脚下,只为抽出制作纸鸢的竹条,用来做成圆圈,去网林子里结成的蛛网,然后拿去捉蜻蜓。”
“当时你的小丫头吓得哇哇大哭,而你却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我当时见你,觉得你好可怜,但因为怕你抢回纸鸢,所以抱着纸鸢跑了。”
原鸢大惊:“我记得,你就是那个,浑身都是泥的小男孩?”
李元笑着颔首:“是的,我就是那个浑身都是泥的小男孩,在三月的小池边,郁郁葱葱的青草丛里,遇到了仙女似的小女孩。”
原鸢震惊的眼眸未曾阖上:“当日因为有一条半死不活的蛇被甩到嫡姐身上,我因此逃过了责罚,也就是说……”
李元点点头:“蛇是我扔的,抱歉,扔晚了,还是让你挨了骂。”
原鸢看着他,眼泛泪光:“我以为那一次是老天听见了我的乞求,没想到是你……你还在等什么呢?我的命中注定。”
第1971章 这憋屈的深宫生活
陆明瑜提着一壶酒,兴冲冲地走了出去,然而却兴致缺缺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