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厉声打断，“本宫没问你！”
秦夫人的心咯噔一下，冷汗直流，嗫诺道：“……是。”
大长公主和曦文也被骊珠的语气惊了一下，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骊珠往日最是温和不过了，今天是怎么了？
其他女眷也是暗地里互对眼神，大气都不敢出。
骊珠对杨萱道：“本宫看你面善，这镯子算是给您的见面礼。”
说着，骊珠将手上的玉镯摘了下来，然后拉起杨萱的手。
杨诗雨和杨诗雪看到那碧绿剔透的翡翠镯子心热不已，这种水头的镯子她们第一次见过，她们一想到这镯子即将就是杨萱的，心中就恨得不行。
不过没关系，等回了府，再把镯子抢回来就是！杨萱这贱种哪儿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杨诗雨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过两年她就要出嫁了，拿这镯子压箱底再好不过了……
这厢，谁知骊珠刚碰到杨萱，她就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脸色煞白。
骊珠想，杨萱或许是应激了。
她握住杨萱的手，安抚道：“别怕。”
杨萱感受到温热有力的手掌，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一些，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骊珠将镯子套到杨萱骨细伶仃的手腕上，她隐约看到了杨萱手腕上的於痕。
骊珠将杨萱的衣袖撸上去露出小臂，入目的是数不清的细长的伤痕，新旧叠加在一块儿，没有好地方。
只是小臂就如此触目惊心，骊珠不敢想其他地方是何种惨状。
“这是怎么回事！？”
骊珠话落，一旁的大长公主和曦文也看了过来，曦文惊呼一声。
下首的女眷伸着头看到了杨萱小臂综合交错的伤痕，瞬间心间一颤。
秦夫人暗呼完蛋，她解释道：“娘娘，是臣妇失职，必定是府中下人欺辱萱儿……”
骊珠冷笑一声，“杨府的下人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欺辱伤害主子，你觉得本宫会信吗？”
“这……”
骊珠对杨萱道：“杨姑娘，今日本宫为你做主，你来说这伤是怎么回事？”
“不能说，不能说……”杨萱心中的阴影太重，不敢告状。
“无碍，你不敢说就不说，本宫亲自查！”
骊珠放下杨萱的衣袖，质问秦夫人，“杨姑娘身上的伤是经年累月积下来的，本宫不信你没有丝毫察觉？方才诸位都瞧见了，杨姑娘对你畏惧异常，本宫怀疑，杨姑娘身上的伤是你打出来的！”
“臣妇冤枉！娘娘明鉴！臣妇确实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骊珠冷哼一声，问众人，“各位夫人，秦夫人的话你们相信吗？”
所有人都摇头，她们都是各府的当家主母，就算是庶女，若是受了下人的委屈也会闹出来，秦夫人说不知情，完全就是说谎。
如果真是下人欺辱，必定是她的授意。
“秦夫人，你还不说实话吗？”
“臣妇……臣妇失察，请娘娘降罪！”
骊珠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秦夫人今日带来的下人押下去审！”
秦夫人知道下人都是软骨头，遭不住刑罚，她绝对不能叫骊珠的人押他们下去。
“娘娘，臣妇的夫君是都转运使，您怎能随意扣审臣妇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看在都转运使的份儿上，被拉下审的人就是你了。”
骊珠挥挥手，杨府的下人就被悉数带走。
秦夫人还想挣扎，“娘娘难不成想屈打成招？您不怕被世人诟病吗？”
“好笑，本宫和杨姑娘不过一面之缘，何须屈打成招，本宫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
秦夫人瘫在地上，杨诗雨和杨诗雪也不逞惶多。
两人扒着秦夫人想问怎么办，秦夫人此时已毫无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骊珠不去理会她们，任由她们跪在地上。
她让栀子带杨萱下去上药后，对女眷道：“要审出结果还得等一会儿，诸位夫人小姐继续饮茶，稍等片刻。”
“是！”
她们一点儿也不心急，她们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怎么样，都转运使府都已经没脸了。
不到两刻钟，审讯的人就来回话了。
秦夫人带来的下人果然是软骨头，只一个刑具过去，所有人就全交代了。
“她们肯张口了，那就全带上来和秦夫人对峙。”
一共四个人，都是女子，一个是秦夫人的婆子，两个是杨诗雨和杨诗雪的丫鬟，还有一个是杨萱的丫鬟。
“你们谁先说？”骊珠问道。
“奴婢先说！”
“好，你叫什么名字，主子是谁？”
“回昭仪，奴婢名叫真儿，是大小姐的丫鬟。”
骊珠点头，“你说吧，杨萱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若是都说实话，本宫保你一条性命。”
真儿砰砰磕了两个头，“大小姐身上的伤是二小姐和三小姐打出来的！”
花园内一片哗然。
杨诗雨呵斥道：“你个没良心的软骨头！你不要胡说！”
骊珠听着这尖利的声音很是烦躁，“现在还不是你说话的时候，佛手，把她们三个的嘴先堵住。”
佛手应是，寻来几张帕子堵住了母女三人的嘴。
“你继续说。”
“是，大小姐从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大小姐和二小姐欺凌，夫人不管不顾，一开始二小姐只是掐她，待长大一些，两位小姐会拿鞭子抽打，扇巴掌，甚至上烙铁……”
真儿说到这儿，众人都不忍再听，大长公主怕吓到曦文，捂住了她的耳朵。
“如此过分，秦夫人也不曾管吗？”
“是，夫人不仅不管，而且只要大小姐想向老爷诉苦，夫人都会惩罚大小姐三日不准吃饭。”
第111章
“岂有此理！秦氏身为主母苛待继女，还容忍子女欺凌，实在恶毒可恨！”大长公主忍不住开骂。
夫人小姐们纷纷点头应和，她们鄙夷地看向秦夫人三人，她们身为杭州官眷相处过很长时间，竟没发现毒蛇就在自己身边。
未经世事的小姐们更是心中恶寒，其中许多人不乏和杨诗雨杨诗雪是密友，她们一想到自己曾和二人相交密谈互赠礼物，就忍不住犯恶心。
秦夫人想解释反驳，奈何嘴被堵得死死的。
“昭仪，你打算如何处置她们？”大长公主问道。
骊珠沉吟片刻道：“原配嫡女被继母姐妹欺凌至此，实在恶劣，本宫打算将此事呈报陛下，还给杨萱姑娘一个公道。”
秦夫人的嫂子寒氏本不想为秦夫人出头，可若是闹到了御前，秦家也落不到什么好。
“大长公主，娘娘，后院之争闹到天子跟前是否有些小题大做……”
骊珠看了一眼寒氏，也是一个可怜人，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小姑子的事。
“本宫不这么觉得，杨大人忽视原配嫡女，内宅不修，也该治他一罪！”
寒氏闭嘴默默坐下，她希望帝妃责罚了杨家就不要再责罚秦家了。
骊珠又道：“秦氏母女三人之罪未定，不能放归家中，本宫欲将她们先押在行宫，待皇上查清定罪，另外，杨萱姑娘也先留在行宫养病。”
大长公主没有异议，其他人齐呼娘娘圣明。
诸位夫人离开行宫后，骊珠与大长公主以及曦文来看杨萱，宫女们为她上了伤药又喂了她喝了安神汤，此时已经睡下了。
大长公主摸着那枯瘦蜡黄的脸，心中怜惜，“可怜见的，好好一姑娘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曦文于心不忍，她本以为自己之前够惨了，不想还有更惨的。
“母亲，您不是要给我寻玩伴吗，要不就杨姑娘吧。”
“这……”大长公主虽怜惜杨萱，但却并不觉得她会是个好玩伴，“她被欺负的胆小，也不爱说话，你确定要留下她？”
“嗯，她不爱说话那我就多说一点，她好可怜啊……”
大长公主妥协道：“也罢，那就将她留下吧，不然回了杨府，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
骊珠道：“这毕竟涉及到杨萱姑娘姑娘的去留，待她醒后问问她是否愿意，她若愿意留下的话，宫里也不缺她一口吃的。”
曦文连连点头，“嗯嗯，我会问的，她若不愿我不会强留。”
骊珠颔首，“我一会儿要去向皇上禀报杨家之事，大长公主可要一起去？”
“好，反正我也无事。”大长公主道。
曦文留下等着杨萱醒来，骊珠和大长公主则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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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绘声绘色地与李晟渊讲述了秦氏母女霸凌原配嫡女的事。
“皇上，此事虽是内宅之事，但影响恶劣，一定要严惩！”
“爱妃说的极是。”
“杨大人也是，他对原配女儿如此疏忽，也是伤害杨萱的帮手之一……说不定杨大人早已知道秦氏的恶行，但却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