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们是掐着时间出来的,但还是生生在宫门前等了两刻钟。
等皇帝的仪仗到了的时候,她们的脸已经冻白了。
在看到骊珠,崔良媛她们红润的脸色的时候,安昭仪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气更重了。
贤妃和许归雁的眼色也不太好看。
特别是许归雁看到骊珠若有若无地靠着李晟渊的时候,内心极为鄙夷。
她在内心讽刺骊珠,下贱出身,不懂礼仪不知矜持,娇娇娆娆令人作呕。
贤妃与李晟渊寒暄了两句,大意是宫中太平,无事发生,以及送岁宴的事已经准备妥当。
“辛苦贤妃。”
贤妃谦虚道:“陛下多誉了,这些都是嫔妾该做的。”
“嗯,外头天冷,都回吧。”
贤妃好不容易能和李晟渊说上几句话,还想多说几句,但听到他这么说,也就识相地闭嘴了。
各回各家,骊珠坐着皇帝銮舆回了华清宫。
回宫后的第五日就是送岁宴,宗室皇亲,朝中勋贵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骊珠早已习惯了宫中的宴会。
她坐高位,听的多是奉承,骊珠听着高兴,但少有往心里去的。
其余的时候,她就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台下的“文艺汇演”。
美滋滋。
“皇上太后,这是微臣的五女儿谢从青。”谢丞相突兀地开口。
殿内因为他的出声而安静的几分。
只见谢丞相身边立着一位盈盈少女,状若桃花,极为貌美,叫人眼前一亮。
不过相比是盛宠不衰的骊昭仪还是略逊一筹。
谢从青行大礼:“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
“谢皇上,太后。今日乃送岁宴,臣女略通琵琶,不知可否为诸位弹奏添乐?”
闻言,李晟渊没有说话。
太后见状道:“可。”
“臣女献丑了。”
说罢,谢从青到大殿中央,宫人为她搬来一个凳子。
坐在凳子上,她抱着琵琶,陈静片刻,开始弹奏。
骊珠讶异,果然什么略通琵琶都是谦虚,谢从青的技艺明明是非常高超!
就算骊珠是个门外汉,也感受得出她的天赋以及在琵琶上所下的功夫。
古代高门贵女所拥有的每一样为人所称道的技艺,或刺绣,或礼仪,还怕茶道,或乐器,都必定是下了死功夫的。
一曲过后,掌声响起,骊珠也情不自禁地为其赞叹。
即使殿内的人人都说好,谢丞相也不在意。
今日他带着谢从青来到送岁宴,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
可谢丞相却没有在李晟渊的眼里看到任何波动的痕迹,心下不由得一沉。
“谢小姐琵琶果然弹得极好,哀家都听入迷了。”太后真心地赞叹道。
“太后娘娘谬赞,能讨得您欢心是臣女的福气。”
“来人,赏谢小姐一支珊瑚步摇。”
“谢太后娘娘!”
不仅谢从青很高兴,谢丞相也放下了心。女儿讨得了太后的欢心,入宫的事就成了一半儿。
嫡女眼看着是不中用了,谢丞相早就已经放弃了她。
庶女也不是不能做皇后,毕竟如今的太后也不过是小官人家的女儿。
他谢家的庶女也比小官儿家的嫡女强得多……
“太后若是喜欢小女,不如让她进宫伴您左右。”
谢丞相的目的在刚刚让谢从青弹奏琵琶的时候就袒露出一二,只是太后没想到他这么急,吃相这么难看。
安昭仪等人则在看笑话,看骊珠的笑话,若是此女进宫极有可能分润她的宠爱,这如何能不让她们激动。
骊珠也明白了谢丞相的意图,但是毫无波澜。
在她眼里,谢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至于谢从青,可惜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太后脸上的笑意消失,“这就不必了,哀家不缺人陪。”
“是……”
谢丞相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毫不在意的皇上,不甘地坐下了下去。
今日没成,总还有下次……
第63章 清算
送岁宴过去,很快就是新年。
骊珠与李晟渊度过了第一个春节,两人一同吃了一顿丰盛而又温馨的年夜饭,又彼此依偎着守了岁。
年后的第一个朝会,李晟渊开始清算谢家。
谢丞相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拾起从上头扔下的折子,上面的一字一句无不是谢家的罪证。
谢丞相完全不知李晟渊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又是什么时候收集的证据。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快死到临头了。
谢家一族的生死只在朝夕之间,谢丞相此刻心底发寒。
“皇上明鉴,微臣冤枉!”谢丞相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谢丞相说说,哪桩哪件冤枉了你?”
谢丞相的眼珠快速转动,折子上列举的罪名数不胜数,什么兼并田地,卖官赁爵,这些罪名无伤大雅。
可利用罂粟收买控制官员这一项就足够叫谢家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微臣没有利用罂粟拉拢官员!罂粟不过是一种药材。”
“还是谢丞相心明眼亮,一下就抓住了关窍。”
殿上的其他大臣也在纳闷,罂粟是什么?
为何这东西能控制官员?
“敢问皇上,这罂粟到底是什么?”一大臣问道。
“这罂粟是一种药材。”
“药材?种植药材犯了何罪?”
李晟渊没有立即回他,而是问谢丞相,“谢丞相,是你说,还是朕来替你说?”
谢丞相咬死了,“微臣真的不知!”
“好,那朕为诸位好好解释解释。”
李晟渊给了吉安一个眼神,少顷,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被带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神志LZ不清,连跪也跪不住,毫无体面地瘫软在地。
“诸位大臣认识他是谁吗?”
前排的大臣们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不确定地开口:“这不是给事中韩大人吗?”
“没错,他就是给事中韩景。”
“这……这韩大人怎么成了这样?”
不少大臣都在怀疑是李晟渊对他动了刑。
“来人,将韩大人弄醒。”
李晟渊开口,很快侍卫掂来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韩景的身上。
韩景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韩景!”
韩景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认出了这是紫宸殿。
“皇上万岁!”
“韩大人瞧瞧,你日日要找的谢丞相就在这儿。”
谢丞相一个激灵,拼命给他使眼色。
而韩大人忍了那么多日的毒瘾慢慢又上来了,他浑身发痒,难以忍受。
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将谢丞相供出来,可疯狂的毒瘾却在说,如果能吸上一口阿芙蓉(鸦片),现在就是死了他也愿意了!
他爬了两步抱住谢丞相。
“谢大人!谢大人!,您再给我些阿芙蓉吧!我难受的不行了!”
谢丞相想将身上的人推开,却怎么也扒不开。
“韩大人,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大人你行行好,行行好,以后你叫我做什么都成!我都听您的!我只要一口阿芙蓉!”
韩景状似疯癫,殿上之人无不惊讶。
好好的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韩大人你莫不是疯了?本宫哪里知道什么是阿芙蓉!你不要诬陷于我!”
“你有啊!你有啊!为何这次你不肯给我!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赏我一口吧!我要死了!再没有阿芙蓉我就死了!”
韩景死死地拽着谢丞相的衣裳,汗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但此时谢丞相来不及嫌弃,他只想脱罪!
“皇上!韩大人估计是犯了什么疯病,微臣不知什么是阿芙蓉啊!”
“是吗?”李晟渊睨视着谢丞相,“吉安,将东西拿给谢丞相瞧瞧。”
吉安应是,拿过一托盘走向谢丞相。
谁知谢丞相还没看到,韩景闻到了味儿,想要拿走鸦片。
侍卫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
至于托盘上的东西,谢丞相当然认得,那就是他从罂粟中提取制作出的阿芙蓉。
“给我!给我吸一口!”
韩景彻底疯了,眼睛发红,整个身子都在使劲,拼命地想要爬向吉安。
众人哪儿见过这个架势,都被他的动作表情吓了一跳。
当然在人群之中,有几个神情慌乱的,显然他们也知道韩景口中的阿芙蓉。
侍卫摁着韩景也颇为费劲,明明他只是一个文人,此刻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只是为了托盘上的东西。
“让他闭嘴。”
韩景被堵住嘴后,李晟渊又道:“既然谢丞相不愿意说,那只好由朕替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