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因为祁正筠瞒着祁斯砚让姜栀回岛上送死,父子俩的感情更是降到了冰点。
姜栀死后,祁正筠想缓和两人的父子关系,但祁斯砚一直对他避而不见,如果不是顾念最后那一点血缘关系,祁斯砚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在姜栀刚满二十岁那年,为了把人绑在身边,祁斯砚便迫不及待哄着女孩领了证。
就在一切都走向正轨的时候,姜恒出现了,他甚至还用云母的死挑拨姜栀与黎城旭的关系,姜恒还告诉她,她根本活不过二十五岁。
她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她小时候见过太多英年早逝的姜家人。
那些她曾经刻意回避的东西,在那一刻,不得不重新搬上台面。
没有姜栀的血续命,姜恒已经撑不下去了,所以他动用了一切力量想把姜栀重新带回岛上。
为了彻底斩断云家与姜家的恩怨,于是黎枕眠瞒着祁斯砚,跟姜恒再次回到了那座岛。
被带回岛上的姜栀也收到了国安局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那就是救出岛上所有的孩子,收集证据并毁掉实验室。
姜家盘踞在岛上数十年,势力庞大,姜栀只能与国安局里应外合,她把自己也赌了进去。
如果她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那她就带着那些罪恶一同消失。
可她对不起那个爱她的男人,他现在一定很生气,但她转念一想,不,那人现在应该担心坏了,他一定顾不得与她生气了。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就不招惹他了。
最后爆炸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涌出了许多画面,牵着她手的妈妈,气急败坏喊她训练的黎父,国安局里并肩作战的伙伴,以及那个在她荒诞的生命里曾与她紧紧相拥的男人……原来,这就是走马灯啊。
最后的最后,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葬在了海底。
第99章 醒来
细碎的阳光照进病房,床上的女人皱了皱眉,下一秒缓缓睁开眼。
床边坐着的江淮见女人醒过来,面色一喜。
“醒了?”
刚刚清醒还没回神的云稚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意识回笼,她想起了昏过去发生的事情。
刚经历完那么危险的事情,女人的情绪还很脆弱,反应过来的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江淮把人捞进怀里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是不是吓到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又心疼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云稚茫然地摇摇头,随即想到什么,倏地抬头盯着江淮,声音还带着哭腔,焦急地问:“我姐呢?她怎么样了?”
云稚不安地摇了摇江淮的胳膊,她想到最后一刻是黎枕眠把她护在身下,担心地再次哭出声。
刚从隔壁病房回来的云时澈就见妹妹醒了过来,还在江淮怀里抽泣。
云稚见到哥哥哭的更来劲了,江淮怀里一空,见云稚朝着云时澈伸出手,他神色一暗有些吃醋。
“哥,我姐呢?她在哪?”
云时澈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姐在隔壁病房呢,医生说她很快就醒过来了。”
还好当时黎枕眠反应比较快,云稚被护在下面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黎枕眠还是被爆炸波及到。
听到黎枕眠没事,云稚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松下来。
“我,我要去看看我姐。”
江淮开口道:
“等医生给你做完检查再去好吗?”
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云稚整个人还愣愣的。
等医生检查完,云稚迫不及待地下床,江淮把人拦住,“别急,先把鞋子穿好。”
云时澈见状啧啧两声,心里对这个妹夫还算满意。
另一边,祁斯砚和黎城旭守在病床前。
祁斯砚看着床上侧躺着的女人,眼角泛着红,漆黑的眸底藏不住地心疼。
黎枕眠肩上被碎片划伤,后背还有一些轻微的烧伤。
云稚走进去被屋里凝重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尤其是祁斯砚的气场。
祁斯砚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将目光投回到病床上的女人。
看着黎枕眠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云稚只敢无声地流眼泪,旁边的江淮一边叹气一边给她擦眼泪。
看着像罚站一样站在门口的女人,江淮忍不住开口道:“去旁边沙发上坐一会儿好不好?”
云稚倔强地摇摇头,眼睛都哭肿了。
江淮无奈,只好陪她一起站着。
云时澈扫了一圈病房的气氛,病床前还站着刚刚被叫进来的一排医生,男人挑挑眉兀自坐到沙发上,幸好这VIP病房够大,否则都不够这些人站的。
一直陪在病床前的祁斯砚眼神冰冷地看向旁边的医生,开口嗓音沙哑无比,“不是说她很快就能醒过来吗?她怎么还没醒?”
医生被那摄人的目光盯着,冷汗都要出来了,“黎小姐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苏醒时间会因个体差异不同,不过您放心,黎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一直到晚上,黎枕眠都没有醒过来,期间萧纪影、闫酥酥等人也来过。
人一直没醒,祁斯砚烦躁不安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他把所有人都清出了病房,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更是大气不敢喘,战战兢兢地做完检查,看着床上女人紧皱的眉心,凝重地开口:“黎小姐应该是陷入了梦魇。”
“那就想办法让她醒过来!”
就在祁斯砚话落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祁斯砚激动道:“阿眠!”
黎枕眠头还疼得厉害,她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
见她一直没有反应,祁斯砚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
医生上前检查了一番,表示人没什么事,只是刚醒过来的原因,待会儿就好了。
祁斯砚抓住女人的手,俯身温柔轻声询问,“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黎枕眠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迟钝地摇摇头,想坐起来的她动了动身子。
祁斯砚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避开她后背的伤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担心地问:“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黎枕眠还是愣愣地盯着男人的脸,眼睛一眨一眨的,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呆愣呆愣的。
祁斯砚看着她一脸傻气的样子突然被她可爱到了,心底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轻笑道:
“怎么傻了?”
黎枕眠这才有了动作,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揽住男人的脖子,脑袋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微小,“祁斯砚,我记起来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低声询问:“什么?”
黎枕眠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等他反应。
明白过来的男人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阿眠,你刚刚说什么?”
他后退一步,扶着女人的腰,黎枕眠被迫从他身上抬起头。
“真的?”
男人声音里还有微不可察的颤抖,一颗心要跳出胸腔。
“全都记起来了?”
黎枕眠笑着点点头,“嗯。”
祁斯砚激动地手掌微微颤抖,黎枕眠反手握住他的掌心,认真地看着眼前男人的眉眼。
“对不起啊祁斯砚,让你等了这么久。”
男人薄唇轻启,“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祁斯砚眼尾泛红,薄唇微抿,看得黎枕眠心念一动,葱白的指尖抚过他的眼睛。
女人直起腰正要下一步动作,突然眉心一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后的伤有些疼。
祁斯砚连忙扶住她,“伤口疼?”
女人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祁斯砚现在欢喜与心疼交加,开心她恢复记忆,但又心疼她受的伤。
黎枕眠怕他担心,立马说:“亲一下就不疼了。”
还没等祁斯砚有动作黎枕眠就已经主动凑上前吻在他唇上,一触即离。
这么主动的她,祁斯砚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男人神色变得幽深,刚要加深这个吻便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
只见黎城旭神色尴尬地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几经变换,最终面无表情地看了祁斯砚一眼,步伐淡然地走到病床的另一边。
看向女儿时,男人的表情瞬间被温柔宠溺替代,“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来看过了吗?”
黎枕眠乖巧地坐在床上仰头看着走进来的人,脆生生喊了声:“爸。”
“我还给你带了……”
黎城旭絮絮叨叨的话被这一声爸卡在喉咙里,他僵在原地。
“你刚刚喊我什么?”
和祁斯砚的反应一模一样,黎城旭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爸,我都想起来了。”
他女儿恢复记忆了?随即他又有些担忧,当初他瞒着姜栀她母亲的死因,后来又有姜恒的挑拨,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黎枕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