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径眼神示意沈渡舟来说。
沈渡舟看着妹妹急切的眼神,不忍心瞒着她,于是道:“他性命无忧。”
“伤得重不重?”沈听榆问完后又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宋瑾欣心疼不已,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对儿子不满道:“你一口气说完!”
“就是。”沈径也瞪了他一眼。
沈渡舟这一瞬间觉得,做人真难啊!
“他伤得有点重,身上多处严重烧伤,现在在无菌病房里进行观察。”
沈听榆听完后,情绪十分激动。
眼泪就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一般,不停地从眼角滑落,最后没入发间,然后在枕头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沈径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床铃。
但沈听榆趁大家不备,竟一把将手里的吊针拔掉了。
三人斥责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沈听榆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去看他一眼,可以吗?”
三人本来就对女儿和妹妹有愧,此刻她用了求这个字,大家又怎么能拒绝呢?
这时护士已经赶到了。
宋瑾欣下定决心道:“好,爸爸妈妈和哥哥带你去看他,但是你先把手上的血止住好不好?”
沈听榆赶紧点头。
只要能让她快点去看到阿渊,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配合护士止住了血,三人就扶着沈听榆一同前往。
这个时候沈听榆的依赖对他们来说十分难得,就算是她现在提出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要尽力满足。
沈听榆整个人都是没有力气的,但她就是很固执地要去看一眼厉璟渊。
只有看到他了,她才能安心。
厉璟渊的无菌病房外站着四个保镖,谢池和年司桓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其中一个保镖看见沈听榆,惊讶地喊了声,“夫人。”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问好,脸上甚至挂上了担忧的神色。
只有厉璟渊的保镖,才敢这么无视其他人,只问候厉璟渊认可的人。
而沈家人明显还不是被厉璟渊认可的人,所以他们直接无视了。
沈家三人倒是没有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们都知道厉璟渊为何会不认可他们,他们只感觉到惭愧,对不起听听。
谢池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还不忘推了推旁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年司桓。
年司桓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站起来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人又出了什么状况吗?”
厉璟渊深夜才高热了一次,年司桓忙活了三、四个小时才给人把温度降下去。
他真是有些怕了!
谢池没有理会他,而且一脸担忧地看着沈听榆,说:“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沈听榆像是没有听见般,只一个劲地趴到了玻璃上,寻找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病房里的画面刺痛了沈听榆的心,让她的眼泪再次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
厉璟渊躺在病床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毫无血色,身上缠了很多绷带。
此刻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和凌厉。
沈听榆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他,而他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
宋瑾欣也心疼地跟着她哭,劝道:“听听,你自己的身体也还没好,情绪不要那么激动,厉璟渊会没事的啊!”
年司桓是医生,自然也看得出来沈听榆现在的状态很差,很有可能会陷入二次昏迷。
于是也开口安抚道:“是的夫人,厉总以前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这次不是最严重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他性命无忧……哎哟,你踹我干嘛?”
年司桓捂着被踹疼的屁股,一脸埋怨地瞪向谢池。
谢池无语道:“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不会就给我闭嘴!”
年司桓略带疑惑地看向沈听榆,她好像是哭得更凶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然后凑到沈听榆面前说:“夫人,小嫂子,你放心好了,只要厉总听话乖乖涂药,我能保证他基本不留疤。”
谢池扶额,把年司桓拉到一边。
“夫人,别哭了,厉总他定然是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沈听榆好似听不见他们说话一般,只看着病房里的人,突然哽咽着说了一句,“对不起。”
大家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沈听榆哭得眼前有些发黑,无力地慢慢滑了下去。
沈渡舟赶紧上前去和妈妈一起扶着她,然后对她说:“听听,如果你想来照顾他的话,就回去吃点东西,先自己恢复些体力好不好?”
这句话沈听榆好像听进去了,她很快就点头回应了。
她要一直看着阿渊,才能安心。
第189章 :和年司桓的交谈
大家都松了口气,依旧是沈家三人扶着沈听榆回去。
沈听榆回去的时候,病房外柳浣卿和江洛正一脸担心地等在那里。
她们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尝试联系沈听榆,但都没得到一点消息,最后还是江洛问了贺斯礼,贺斯礼打电话问了谢池才知道点情况。
两人一脸担忧地跑上去,柳浣卿问:“听听你没事吧?”
江洛虽然不太会言语,但担忧都挂在了脸上。
沈听榆没想到她们会过来,摇摇头说没事。
两人都给沈听榆带了吃的,沈听榆吃了东西补充了点体力,感觉身体好多了。
她除了手上有伤,其余地方都没事。
所以等到下午时分她就非要去照顾厉璟渊,众人拦都拦不住。
沈听榆换上了无菌服,然后进入了厉璟渊所在的无菌病房。
心电图的“滴滴”声让沈听榆的心都慌得厉害,虽然知道阿渊无性命之忧,但那天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让她现在都感到后怕不已。
看着几乎全身都缠满绷带的厉璟渊,沈听榆的眼睛酸涩的厉害。
她轻轻地坐在椅子上,想伸手去摸一摸他,但又很害怕弄疼他,于是只隔着一段距离虚摸着。
沈听榆责备又心疼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你怎么这么傻?如果你为了救我而死,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下去?”
知道听不到回答,沈听榆难受地埋首在床上,平复心情。
被褥里几乎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一点点很淡的、厉璟渊身上的雪松香,但仅仅是这一点,也足以安抚沈听榆的心了。
厉璟渊缠满绷带的手动了动,眼珠子也在眼皮下转了一圈,但最终还是没能醒来。
沈听榆也嗅着那一丝令人安心的味道,睡了过去。
病房玻璃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叹了口气。
谢池这时脸色冷了冷,对沈家三口说:“火灾之前,沈柚宁是除他们三人外最后离开换衣室的。”
沈径、宋瑾欣和沈渡舟脸色都凝了凝,换作以前他们肯定会为沈柚宁辩驳几句。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沈柚宁之前对听听做过的那些事情,所以他们不得不推翻沈柚宁在他们眼前的形象。
沈渡舟沉声说:“如果这件事是她干的,我们也不会放过她了。”
沈径抿唇点头,宋瑾欣也不做声,默认了这个说法。
谢池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
沈听榆执意要和厉璟渊待在一起,其他人留在这里也没有了意义。
晚上的时候,谢池以维护医院安静环境为由,把人都赶了回去。
再晚一点,他也被年司桓赶了回去。
年司桓叉着腰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留在这里有个屁用,快滚!”
谢池知道他也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于是说:“那厉总要是醒了,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
晚上,沈听榆悠悠转醒,一抬头就看见年司桓在外面冲她挤眉弄眼。
她不解地拧了拧眉,年司桓就拿起一个保温盒,手指点了点。
原来是要叫她吃东西。
沈听榆虽然没有胃口,但不好意思拂了他的一番好意,于是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厉璟渊,然后走了出去。
年司桓笑着说:“小嫂子,吃点东西吧,你爸妈托人送过来的。”
沈听榆现在没有心情去计较和他们的关系,坐在了年司桓的旁边,并说了句,“谢谢你。”
她的嗓子被烟熏到了,现在还是很沙哑,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沈听榆去换完衣服回来,年司桓已经把汤倒好了。
年司桓咧嘴一笑,自来熟地说:“不介意我蹭几口吧?”
“不介意。”沈听榆赶紧道:“我还喝不完呢!”
两人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就这样喝起了汤。
沈听榆手上受了伤,但没有到影响吃饭的程度。